周末那早,俞倾接到庞林斌电话,让她中午过去。

她还没起床,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想着晚上要给傅既沉的惊喜,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傅既沉不知道她为什么笑,还以为她马上就要见到顾恒,喜不自禁。他把她揽怀里,捏着她嘴角,不许她笑。

俞倾:“傅既沉,你个小心眼。”

她推开他,起床。

简单洗漱,她到衣帽间拿出四五条裙子,开始试衣服。

傅既沉也去了衣帽间,他今天还要去公司,边扣着衬衫扣子,不时瞅一眼俞倾,就是吃个饭而已,有必要这么隆重?

“你去庞林斌那边,也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刻意打扮。这样显得见外。”他说了句。

俞倾试衣服不是为了中午去赴约,故意道:“女为悦己者容。你不懂。”

这时,正在整理衣帽间的机器人渔家乐出声,“小鱼,你这样说,傅总心里会很不服气。”

“小鱼,他瞪你了。”

傅既沉:“……”

他拍了拍渔家乐的脑袋,“你哪只眼看到我瞪她了?”

渔家乐:“这还用我说嘛?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傅既沉暂时让渔家乐休眠,安静片刻。

俞倾已经试穿了三件,都不是很合身,腰间有点紧,以前正好修身,现在有了小鱼苗,她腰围增大。

其实不止这几件礼服,其他没试穿的礼服,也面临这样的尴尬。

“傅总,我胖了。”

傅既沉从身后环住她,安慰道:“一点都不胖,我还是能公主抱抱起来。”

他知道她有多在意自己身材,也一直以自己身材为傲,刚认识那会儿,她每次撩他,他都难以自持。

现在,她很少再穿性感的睡裙。

俞倾的关注点不在她胖上,她在计划下午逛街买衣服。

她从镜子里看傅既沉:“你晚上几点回来?有应酬吗?”

傅既沉:“没有。晚上我陪你逛街吧。”

俞倾摇头,“累,不想去。你早点回来陪我。”——

不到十点钟,俞倾就从家里出发。

第一次去庞林斌家做客,满心期待。

庞家,庞林斌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临时抱佛脚学了一样菜,味道欠佳,火候掌握不好。

他叹口气,接着跟厨师学。

他能在资本市场翻手为云,却对这几十平米的厨房无可奈何。

顾恒难得休息,在家看会儿书,结果厨房里不时传来‘砰砰砰’声,震天响。

他搁下书,去厨房。

“爸,菜不是剁的。”

他撸起衣袖,“我来吧。”

庞林斌回头,“你会切菜?”

顾恒‘嗯’了声,找条围裙系上。

见儿子没开玩笑,庞林斌站到一边去,他跟儿子有时好几个月见不到一面,对儿子私下的生活并不了解。

“你怎么有空学做菜?”

顾恒:“之前拍了一部剧,那里面的主角家里穷,在餐馆里打工,从帮厨做起。”开拍前,他专门学习了一个多月烹饪。

色香还行,味道只能算一般。

但刀工练得不错。

拍戏时,着重就是要拍刀工。

庞林斌点点头,“剧播了吗?到时爸爸追剧。”

“还没。”顾恒抄起刀,开始切丝。

紧跟着,厨房传来有节奏的‘哒哒哒’声,看着都让着赏心悦目。

俞倾到了,管家出去接她。

不多会儿,外头传来声音,“庞叔叔。”人未到声先至。

庞林斌应着:“我跟你哥都在厨房,过来吧。”他跟儿子说,“倾倾今天过来,吃饭是其次,她要追星。她是你的粉丝。”

俞倾今天没特意打扮,穿着也以舒适为主。

她跟顾恒见过,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

还没走到厨房时,听里面的切菜声,她不禁佩服,原来庞叔叔的刀工技能了得。

等进了厨房一看,傻眼。

背对着她,正在切菜的是顾恒。

顾恒转脸,笑了笑,“长成大姑娘了。”模样还没怎么变,比以前成熟了,更有气质。

他第一次见俞倾那会儿,她才十四岁,他也没出道,是在他父亲和俞倾母亲的婚礼上见到。

十一年过去,他在演艺事业上有了现在的成绩,而她即将为人母。

他们当初说的第一句话,是她先找他说:哥哥,你在想什么?

她指的是,观礼时在想什么。

他回她:希望我爸这次结婚是认真的。

她说了句:哥哥,谢谢你。

很久后,他才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他不排斥她的母亲,她替她母亲表示感谢。

顾恒今天替父亲的厨艺挽尊,他对俞倾说:“想吃什么菜,点吧,我会做的还不少。”

俞倾惊讶顾恒会做菜,“你平时拍戏赶通告,那么忙,哪来时间做菜?”

庞林斌跟她说,是因为拍剧学的。

俞倾:“我知道是哪部剧,说是明年五月份播。”

庞林斌在边上没事做,他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俞倾道:“你不是要追星吗?我帮你拍,拍了传给你。”

俞倾笑,“谢谢庞叔叔。”她跟顾恒现在还有点陌生,不好意思直接拿手机对着他拍。

刚拍了一小段,有电话进来,是厉冰。

庞林斌保存视频,边往外走边接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她那边是凌晨。

“不困。”厉冰问他:“你学做菜,学会了吗?”

“放弃了。”庞林斌把情况跟她说了说:“俞倾已经过来,现学也学不会。今天的菜由顾恒做,他比我强。”

“你放弃学的话,那我不是也没得吃了?”

“等回去我再学着做给你吃,今天不是赶时间么,要不,我说不定也是米其林大厨。”

“……”

庞林斌知道厉冰为什么打这通电话,“放心,倾倾跟顾恒相处愉快,一个主动要做菜,我都没有这个待遇。一个声称要追星,无限崇拜。”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不是能好好睡觉了?”

厉冰没再多言,“晚安。”

“晚安。”挂电话前,庞林斌又说了句:“过两天我回家一趟。”

“你不是要在北京待一段时间?”

“回家向领导汇报工作,汇报结束再回来。”

厉冰笑笑,“到时我去接机。”——

顾恒做了六个菜,一个汤。

俞倾吃撑了,菜的味道一般,但心意不一样,意义更不一样。她以着小迷妹的身份在吃这顿饭。

还有一个菜没动筷子。

俞倾:“我想打包回家,给我姐吃。”

庞林斌半开玩笑:“谁不知道俞家大小姐口味挑剔,有个传闻,说俞璟歆连出差都要自带厨师。”

俞倾笑,解释道:“我姐也是顾影帝的小迷妹。”

既然不嫌弃,庞林斌就让阿姨给打包。

俞倾在庞家待到三点多才离开,出了别墅区,她让吩咐司机直奔商场。她裙子瘦了,要添置几件,最主要是去买件适合孕妇穿的白衬衫。

转了好几家母婴店,没选到合适的。

她还是去了女装店,打算买件尺码稍大的,到时最下面的几粒纽扣不扣,反正拍证件照也只拍上半身。

冤家路窄。

今天周思源也出来逛街,这两天心情差到极点,她购物发泄。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俞倾。

糟心。

等俞倾转身时,她愣怔。

俞倾的肚子隆起,看样子,应该怀孕五六个月。

之前几次碰面,因为穿着原因,她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俞倾也看到了周思源,之后连眼皮都没抬。

旗舰店就这么大,转了会儿,两人迎面遇到。

周思源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你们俞家姐妹俩,还真是有意思,一个个都靠孩子来绑住男人。”

俞倾:“关键被绑住的男人,都死心塌地。你是不是很羡慕?”

周思源:“……”

她冷嗤一声。

俞倾抬步走开,多待一秒钟都影响胎教。

周思源也没了心思逛,一件没买就离开。

这两天的糟心事,接二连三。

除了sz,她看好的其他项目,本来胜券在握,现在也在黄的边缘。之前找她合作的人,毫不夸张地说,差点踏破门槛,现在是门可罗雀。

要是再这样下去,周家的财富可就要大幅缩水。

之前冷文凝差点破产时,她当面揶揄过冷文凝。

等到思源控股的市值下跌时,冷文凝肯定变本加厉来嘲笑她,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

思来想去,周思源还是决定修复跟俞璟择的关系,sz的项目黄就黄了,她得为了以后着想。

【哥,我这几天反思了自己,确实是我不对。

我不该得意忘形,更不该小人之心,看不惯俞倾,看不惯邹乐箫,让你夹在俞家和妈中间为难。

sz的项目,我放弃了。

以后我脚踏实地做项目。

我不是憎恨俞璟歆,只是羡慕,甚至嫉妒她。她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和父亲,还有你这个亲哥哥。我什么都没有。

我爸虽然对我也不错,但他根本就做不到公平。

我只有在你这里能找到亲情,找到家的感觉,时间久了,我就特别害怕别人跟我争抢这唯一属于我的温暖。

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说什么。

希望你别怪我。】——

俞倾到家时,天色不早。

家里人都在,还组了一个牌局。

俞璟歆坐在边上看牌,偶尔,她会围着桌子转一圈,偷偷看父亲的牌,然后告诉季清远。

俞倾拎了几个购物袋,还有一个打包盒。逛街时,打包盒一直放在车载冰箱里,这会儿冷冰冰的。

“小王八蛋,回来啦。”俞邵鸿抬头。

“嗯。”俞倾朝父亲嘚瑟一下。

她今天要给傅既沉惊喜,除了他本人,家里人都知道。

就像上次给傅既沉过生日一样,他们特别配合。

俞璟歆看到了俞倾手里的打包盒,“在哪打包的美食?正好给我当宵夜。”

俞倾:“顾恒烧的菜。”

“什么?”

俞璟歆激动站起来,彻底把季清远抛在脑后。

“吃不吃?”

“必须得吃,再难吃也是山珍海味。”

季清远:“……”

淡淡扫了一眼那个打包盒。

俞璟歆把菜加热,迫不及待拿筷子吃起来。

味道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嘴巴带了滤镜,感觉就是好吃。

她忍不住夸赞:“米其林大厨的手艺。”

她们三人的追星小群里,俞倾把今天从顾恒那要来的签名晒到群里,这是专门给邹乐箫要的。

邹乐箫开心的快要冒泡泡,“你不是说顾恒烧了菜吗,好吃吗?好吃吗?”

俞璟歆在群里发言:【我在吃打包回来的。反正我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邹乐箫发了两条语音过来,俞璟歆打开来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穿过天花板,快要把三层楼给掀翻。

下一条自动播放:

【璟歆姐,你要吃不完给我留着,我要求不高,你给我留点菜汁就行,我用馒头蘸着吃!】

语音播完,连客厅那边都很安静。

俞璟择:“……”——

时间差不多,俞倾去楼上换了新买的长裙。

牌局继续,傅既沉手气依然不错,今晚基本没输。

俞倾站在他旁边,用手指拨弄他手里的牌。

傅既沉抬头,微怔。“新买的?”

俞倾点头,问他:“好看吗?”

“好看。”傅既沉把旁边的椅子拉开来,让她坐下。

人都到齐,俞邵鸿把手里的牌合拢。

他看看所有人,“今天难得又聚到一块。我琢磨了一整天,要以什么样轻松的方式开头,想来想去都不妥。对既沉和小鱼苗来说,人生里最不一样的日子。我们就严肃点。”

傅既沉心里忐忑,不知道什么事情需要这么严肃。

俞邵鸿说起家庭群,“群里边就只有既沉不是我们家正式的一员。”

傅既沉突然想到,季清远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要是有天岳父把他们踢出群,他们基本就跟这个家无缘。

可如果岳父真要让他们各自回去住,俞倾也没必要穿新买的裙子,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即便冷静如他,遇到跟俞倾和小鱼苗有关的事,也镇定不到哪里去。

俞邵鸿示意俞倾:“你说吧。”

俞倾站起来,看着傅既沉。

傅既沉跟她对望,有那么一瞬,脑袋空白。

俞倾暗暗做了个深呼吸,为了这一刻,她之前还专门打了草稿。

结果关键时刻,忘词了。

她两手握着傅既沉的手:“我知道,你唯一不敢做的一件事就是跟我求婚。那换我来。傅总,我想嫁给你了,想做你的妻子,想这一生都有你陪着。想等到很多年之后,你还会喊我俞律师,我还能撒娇地喊你一声傅总。”

她缓了口气,“有你的日子,这个家都是欢乐的。我喜欢你给我的一切惊喜,并深深爱着。”

她问:“傅总,你愿不愿意陪你的小美鱼走完这一生?”

傅既沉喉结滚动着,“我愿意,特别愿意。”

他用她的手背抹一把他脸颊,站起来紧紧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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