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程渊几乎是立刻上前擦掉了她的眼泪。

他单手扶着她的头, 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

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极轻。像在安慰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林冉任凭他抱着自己, 把眼泪蹭了他一身。

她声音很闷:“我不开心。”

很短促的一句话, 尽显委屈。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柏程渊的声音明显比在医院时要温柔得许多。

林冉是个很好哄的人。

偏偏又不记仇,往往和他拌嘴, 他只要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她就能立刻缴械。

今天这事儿,突然发生的。

就算柏程渊不回来, 她作为可可和邹辰的朋友,也是要回来的。

起初她是不怪他的。

但这股委屈,越来越藏不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了, 从见到许妍的那一刻开始。

林冉从他的怀抱撤离,瞪着一双兔子眼看他:“你单独和她在医院都聊什么了?”

“问下情况。”

“还有呢?”

“没了。”

林冉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真的?”

柏程渊回答得很认真:“真的。”

“好吧。”

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今日份的不爽值减一。

“你呢?”

柏程渊能看得出来,自从林冉和许妍独处了一会之后, 再出来她脸色就已经不对了。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她都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提到这个, 林冉微微别开脸。

岂止是生气, 简直是火冒三丈。

如果不是她病恹恹地倒在那, 林冉甚至想把她从床上揪下来打一顿!

“是有那么回事,但是不重要。”

林冉避重就轻,挑了几句能说的, 避开几句她自己想起都觉得恶心的。

“她瞪我来着,问我是不是很开心。”

林冉耸耸肩,鼻尖和双眼还泛着红,人已经陷入刚才的情绪中。

立即开始单口相声。

“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我糟心。好好的温泉又泡汤了,跨年夜在医院门前度过,这叫开心?”

柏程渊见她这幅样子,有些无奈地扬了扬唇。

“现在带你去。”

说着,他作势要启动车子。

林冉却拉住他的手:“算了,我跟那边说取消了。”

她垂了垂眼帘,一脸失望:“而且邹辰这件事还没解决,怎么能放任不管出去玩呢?只能下次了。”

提到邹辰,林冉才收起一脸怨念。

她蹙了蹙眉:“还没问你,这件事打算怎么处理?你觉得,真的是邹辰对许妍做了不好的事吗?”

林冉刚问出口,立即伸出三根手指:“我先声明,我没掺杂个人情绪。也没有对许妍小姐有过任何恶意揣测,我只是随口一问,和你就事论事而已。”

柏程渊揉了把她的头顶。

又拉过她的手,目光沉静,看着前车窗静了片刻。

半晌后,才摇了下头:“我了解邹辰,他不会。”

“哦。”

林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面忍不住翻起来酸意。话说起来也是阴阳怪气:“你了解他,你还打人呢。我看你怒气冲冲给了人家一拳,也并不像相信你的好兄弟啊。”

她瘪嘴,挽起胳膊:“还拉着他道歉,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许妍老……”

“呸!”

林冉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气到了。

她气鼓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双眼被路灯晃得有些酸胀,顿了会,才别扭地补了一句:“我都没见你为我这么生气过。”

柏程渊不用看,都知道她此刻满脸写着不高兴。

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会,蓦地轻笑一声。

“林冉。”他低声叫她。

林冉没回头:“干嘛?”

他伸手一捞,将林冉拉了过来。

彼此的距离缩短,可她始终倔强地只肯留个侧脸给他。

“吃醋了?”

林冉冷哼一声,也没否认:“是,你很得意?”

话音刚落,柏程渊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落下一吻。

灼热的气息缓缓将她包围,仿佛瞬间驱散了她独自在车里等候时的寒冷。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赔礼。”

林冉耳朵一痒,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呼吸骤然收紧,忙抬手推了推他:“这是在外面,公共场合,你注意点。”

“嗯,我知道。”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微红的耳垂上,弯了弯唇:“剩下的回家补。”

林冉僵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脸也跟着一起红了。

她转过身,看向他。

一时娇羞,让她舌头都忍不住打结:“谁要你补了,自作多情。”

“不要因为这种事吃醋,你在我心里重要得多。”

林冉微微一愣,只感觉到脸上更烧了:“肉麻!”

柏程渊只当她口是心非。

他移开目光,堪堪掩住眼里的笑意。

过了片刻,才正色道:“我打邹辰,是打给许妍看的。”

“嗯?”

突如其来的一句吸引了林冉的注意力,她停下在脸颊边扇风的手,看向他。

“许妍要起诉邹辰,我试图劝解,只能用这种方式平息她的怒火。”

林冉问:“可是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许妍说的是真话吗?一旦是真的,这种做法可能会伤她的心吧?”

林冉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谁知柏程渊就只是静静地与她对视,然后淡淡地扔给她一句:“你觉得呢?”

“我觉得……”

林冉张了张嘴,怒火夹杂着相声天赋又像爆米花机一样,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林冉:“说句不好听的,是可可不够香吗?邹辰放着娇小可爱的女朋友不要,去纠缠许妍?这不可能吧。”

林冉:“而且三个人都是喝醉酒的,怎么小智不去送邹辰,反倒是许妍送呢?”

林冉:“换个角度想,如果邹辰醉到需要被许妍送回家。这种状态哪来的力气去强.奸别人啊?有这贼心,也没这能力吧。”

她一口气吐槽三连。

过后,才抬眸瞥了她一眼。

声音有些低:“我只是猜测,你……不会觉得我很恶毒吧?”

柏程渊只点了下头,表情平淡:“言之有理。”

那就好……

林冉呼了一口气。

柏程渊又道:“我问过小智了那晚的情况了,的确是许妍提议要亲自送邹辰回家,又拒绝了他陪同的提议。”

林冉一拍大腿:“对嘛!我就说嘛!”

这种双双不信任许妍的感觉简直一拍即合。

让林冉今日份的不爽值再次减二。

“所以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没法处理,只能许妍自己松口。”

林冉:“……”

“没有目击证人,她是受害者。两人酒后同处一间房是事实,单方面证词可以找律师进行上诉。”

“那邹辰也是有能力脱身的吧?”

“脱身很简单,但是影响不小。他还在接管家中企业,正是最重要的阶段。如果这件事让他爸知道。”

后面的话柏程渊没再说。

林冉不由打了个冷战。

几次接触下来,对邹辰家的情况林冉还是了解一二的。

邹辰从爷爷那辈开始,就是军人。

从来都是人狠话不多,孩子不听话,军训一顿就够了。

这种丑闻一旦传过去,他非死即残了。

幸运点伤筋断骨一百天,悲惨点也许会被老爸按着头去把许妍娶了都是没准的事。

林冉叹了口气。

邹辰算是惹上许妍这个麻烦精了。

见林冉愁眉不展,柏程渊捏了捏她的手:“先别想这些了。”

他问道:“想吃什么?”

车子启动,打方向盘时,他顺便扫了眼腕表。

时间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两个人的晚饭还没吃。

想到这个,心里的愧疚感更浓了。

“都这么晚了,估计外面也没什么可吃了的。”

林冉想到跨年就这样过去,还是有些惋惜。

窗外的路灯在她脸上打下忽明忽暗的光。

她轻叹一口气,道:“回家吧,你下面给我吃。”

柏程渊动作一顿。

林冉回头强调:“面条的面。”

当然。

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

因为柏程渊这个看似样样在行的男人,厨艺不佳。

非要评级的话,最多和林冉不相上下。

最终还是烧饭阿姨端上两碗午夜香喷喷滑溜溜的牛肉面。

前半段在专心吸面条中度过。

后半段,刚刚吃到八分饱。

林冉就被柏程渊抱进了浴室里。

口口声声说要给她补偿的人,从进了浴室的那一刻起就没安分过。

一场来自凌晨的“补偿”之旅,猝不及防开始。

结束之时遥遥无期。

到后来,林冉力气散尽。

躺在床上,任凭他折腾。

也就在这时候,她才深刻的懂得。

他平时口中所说的,绝不是说说而已。

说会好好补偿你,三小时之内就别想下得去床。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室内点起床头灯。

林冉整个人趴在枕头上,光洁的后背上多了几道暧昧的痕迹外,满是薄汗。

最终还是被柏程渊带去浴室里冲了澡。

重新躺回床上。

林冉累得眼皮打架。

在意识模糊之前,她心满意足地想。

今日份的不爽值减一百。

难得一夜无梦。

第二天林冉是被罗灿灿的电话吵醒的。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从枕头底下拿起手机,眯着眼睛接起:“干嘛?”

“?”

罗灿灿顿了顿:“你不会还在睡觉吧?十一点了。”

“对啊,昨晚太累了。”

“……那你今天还要来泡温泉吗?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林冉松开手,将手机贴在脸上,有气无力道:“不去了,遇到点事。”

“不,我是在问你什么太累了?”

林冉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弯唇:“不想吃狗粮还问,挂了。”

挂断电话,林冉翻了个身。

身边的人还在熟睡。

林冉往他身边拱了拱,柏程渊有意识地“嗯”了一声。

抬手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紧紧锁住她的腰。

她鼻尖蹭着他的喉结,眯着眼睛笑了声。

以往都是她醒了,他人就已经不在家了。难得到了这个时间,两个人还能躺在一起。

柏程渊闭着眼,懒懒开口:“笑什么。”

声线低沉而性感,很容易便让她联想起昨晚,他一遍一遍逼着她叫自己“哥哥”时的情形。

林冉从他怀中抬起头,红着脸去亲了下他的鼻尖。

轻声道:“哥哥,该起床了。”

柏程渊蓦地睁开双眼。

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他收紧怀抱。林冉立刻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她顿时浑身绷紧。

不会吧,她随口撩拨一句。

柏程渊却掀了掀眼皮,若无其事道:“正常的生理反应。”

林冉:“……”

“你不知道吗?”

“我……”

林冉: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您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不早了,少吃点糖,早点睡啊嘻嘻感谢在2020-07-24 23:51:08~2020-07-25 23:3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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