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海盗~凶猛的海盗~

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捧着财宝~

我们是海盗~有本领的海盗~

美丽的姑娘~请你来我的怀抱~

我们是海盗~自由自在的海盗~”

晴朗的好天气总是相同的。在突尼斯沿海这片地中海蔚蓝宁静的近水海域中,今天似乎有了一名陌生的访客――那个忽高忽低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哼唱着,歌声的音调并不标准,吐词也模模糊糊。可是唱歌的人却津津乐道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好像不会厌烦似的。

“在骷髅旗的指引下~为了生存而辛劳~

我们是海盗~没有明天的海盗~

永远没有终点~在七大洋飘荡的海盗~”

烈阳之下,呼吸到的空气都充满了咸味。麦加尔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抓着鱼竿,他目光厌倦地盯着平静的海面和偶尔随着洋流飘动的浮漂,嘴里哼出来的音调更不成调子了。脚边放着的那个由破旧的货物箱改造的储物箱,里面装了半箱海水,几尾瘦小的沙丁鱼在里面飞快地游来游去。

这是他今天一个上午的战利品。

不愧是三金币超值价,老凡特卖给他的船其实很小,小到里面放下一个大狗,麦加尔就只有缩在船头的份了。而现在,麦加尔保持这个委屈自己的姿势几乎俩个小时,就为了给旁边那个频频皱眉的男人稍稍躺得舒服一些。

“――别以为你眼睛用绷带盖着老子就看不到你皱眉。”

在大狗又一次悄悄皱眉时,麦加尔不客气地用脚踹了下男人,“多晒晒太阳对你身体有好处,杀菌消毒懂不懂?”

“……”

没有回答。

麦加尔将视线重新移回无力漂浮的鱼鳔上,习惯了大狗对自己的无视。

被称作大狗的男人也习惯了眼前这个家伙用奇怪的语言对自己的絮絮叨叨和……动手动脚。

此时此刻,大概是终于唱烦了那首他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海盗之歌》,对方正用手指在他的身上戳来戳去。终于被戳得不耐烦了,男人猛地一把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微微蹙眉,薄唇轻抿,低沉地说:“别动。”

他用的是阿拉伯语。

这显然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因为那只手终于安分了。片刻沉默后,被他握在大掌中的手腕扭了扭,似乎在提醒他放手……男人翘起唇角,不知为什么忽然起了戏谑的心情,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加大了手力。

“…………………………………………”

□□大爷,吃饱了有力气闲得慌了是吧。麦加尔心中破口大骂,眉一挑,本着男性尊严不可挑战的原则让他也拧上了,鱼竿旁边一搁脚一踩,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男人之间的战争中去(……)。

小小的木船因为俩人的使力而微微晃动,圈圈水波随着船身的晃动渐渐扩散出去。头顶的海鸟拍着翅膀飞过,羽翅仿佛卷起了风的流动,闷热的空气中,终于从礁石群岛的那边吹过了一阵夹杂着海草腥的凉爽海风,这时,宁静的海面上,浮漂终于猛地往下沉了沉!

仿佛勾住了什么,浮漂开始在水面上有规律地画着弧线――水里的生物显然不甘于就此被捕获,它在水中灵活地穿梭着,浮漂的浮沉变得更加明显,忽然,浮漂猛地往下拽了拽。

三秒后,它重新浮上了水面。

它安静地漂在那里,海面上再一次地恢复了平静。

而这一场小小的插曲却完全没有被船上的俩个男人察觉,他们相互握着手,一言不发地整整较劲了五分钟――终于,麦加尔没有力气了,他率先松开之前往死里搬大狗手指的手,轻描淡写地拍了拍男人麦色皮肤的手腕,用一种“死小孩不懂事老子不跟你计较”的语气说:“别玩了,鱼跑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这一次他用了俩人之间的标准通用语阿拉伯语。

“……”大狗沉默片刻后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阿拉伯语说得很糟糕。”

麦加尔:=口=。

这是明目张胆不加掩饰的挑衅!

虽然看不到,但半天的沉默让男人立刻了然,唇角勾出一个欠揍又好看的弧度:“看来是没有。”

现在你不是说了么,真是谢谢您大爷的善意提醒啊。麦加尔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恶狠狠地转过身重新抓起自己的鱼竿:想当年老子横扫南盟十国语言的时候……

大狗:“你的歌也唱得很糟糕。”

……你他妈还在玩儿泥巴。

麦加尔:“………………”

默默地将鱼竿提起,果然上面的鱼饵已经不复踪影,麦加尔低下头,重新在鱼饵袋子里摸了一块蚌肉勾上去,甩杆。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说话,男人换了个姿势,将修长的腿伸直搭在这艘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得可怕的船边上,躺舒服了,想了想又问:“你怎么会唱海盗的歌?”

哟,这是想展开友好而正式的对话了吗?

可惜老子不乐意理你了。

麦加尔愉快地想着,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就算知道大狗看不见,他还是把屁股挪了挪,现在,他的屁股以一种坚决而嘲讽地方式冲着四仰八叉躺在船只上的另一个人。

一只大脚不客气地踏上他的腰间,在他裤腰上踹了踹,懒洋洋磁性声音再一次在他身后响起:“你想当海盗吗?”

这个问题让麦加尔愣了愣,他张张口想回答,但是一瞬间他似乎又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他闭上嘴,最后用力把对方嚣张踏在自己腰上的脚揍下去,简单地回答:“不太想。”

“为什么?”

“我晕船。”

身后传来男人爽朗的大笑。

笑声在空荡的海域显得异常大声。

麦加尔皱起眉,稍稍转过身,回头去看那个笑的浑身像个疯狗似的抖动的男人:“笑什么?”

“你撒谎。”大狗笑够了,他伸手挠了挠身上结疤开始发痒的伤口,还没挠上几下,就被轻轻拍开,“别挠啊……”对方漫不经心的声音让他顿了顿,倒也没坚持继续去挠,手指有些无聊地在船边的木渣上画了画,男人淡淡地说,“我的船又快又稳,不会让你晕船。”

你的船?你个小破海盗哪来的船?真他娘的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咋不说你叫凯撒算了――

说不定老子一个激动就上当受骗把你当大神供起来。

……不过可惜,少年,你爷爷我走理智派路线的。麦加尔及其轻蔑地哼了声。大狗看不见他的表情,听着轻哼只是当他不信,于是稍稍坐起来了一些,换上了认真的神情――他的眼睛被干净的绷带覆盖住了,那是今天早上刚换上的,而此时此刻,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完美曲线的下颚,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更英俊了。

阳光照在他麦色的皮肤上,隐约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麦加尔看了又看,终于看得有些呆了………………以至于男人说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等他回过神来时,只听见男人在做结束语――

“如果你坐小船不会晕船,那坐大船一定没问题。”

“啊……”好歹是听到了中心语,麦加尔尴尬地摸摸鼻子,装作自己一直有认真听的样子回答,“是么?”

问完之后他随即想到,这还是大狗第一次跟他说那么长的句子。…………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受宠若惊再回去写个日记纪念一下――不过可惜的是,在这值得纪念的时刻,他居然开小差了………………有点儿蛋疼地将视线重新放到了浮漂上,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坐在船另一端的男人。

我操。

麦加尔默默地将脑袋拧回来,不禁暗叹:英俊的男人就算成了瞎子,也依旧帅得光芒四射,英俊得一塌糊涂。

“…………”捏了捏自己的脸,麦加尔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饥不择食了。

他倒是清楚自己有喜欢雄性生物的毛病,但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没节操的人――三天之内火速看上一个人,这……不仅不科学,并且没道理啊。

更何况老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狗血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不能乘人之危啊喂。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现在暂时看不见,肯定也不会乖乖躺下让我操。

在大狗莫名其妙地将脸转过来时,麦加尔异常纠结地仰天长叹,他认为自己,大概是那种“自己一个人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过得……太寂寞了。

咦?

寂寞?

等等等等,我这是寂寞了?

……不应该啊!

咚。

“……………………………………妈的,鱼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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