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王?

屋子里一众人都被这一声禀报弄得一愣。

西南王杨善那是什么人?

大燕第一个异姓王,与当今圣上有着过命的交情,虽然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二十多年前,今上还未登基,有一次围猎差点死于猛兽之口,是杨善冒着生命危险从猛兽口中救下了他。

后来。

今上登基。

杨善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再后来,他自请去西南,护一方太平,可以说,此人不仅是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更是今上最为信任的人。

可是——

杨善怎么回来了?又或者应该问,他怎么到家里来了?这么多年,杨善只有在今上生辰的时候才会回京一次,每次回来也不过待上几天,与京中官员并未往来,与他们长兴侯府更是从来不曾走动过。

这好端端的。

如今也不是今上的生辰,怎么就回来了呢?还跑到他们家里来了?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这都是不能得罪的贵人,陆老夫人哪里敢耽搁?连训萧知都懒得训了,忙道:“快请王爷进来。”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打算亲自迎一迎。

其余人等也都连忙跟着起来了。

陆重渊和萧知倒是没有动,陆重渊是腿伤未好,何况他和西南王若论功勋也算同等,自是不必起身迎他,至于萧知她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杨善与父王也是异姓兄弟。

记忆中那个严肃又和蔼的男人还抱过她。

可她记得杨善跟长兴侯府没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到这边来?而且如今也不是端佑帝的生辰,他怎么会离开西南,来到这边呢?

满心的疑惑还不曾解开。

暗紫色的锦缎布帘就已经被人掀起来了。

萧知脑海中的记忆也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在正打外头进来的男人身上。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一身黑色镶金边的常服,走起路来大刀阔斧,不像是登门拜访的客人,反倒有些像在战场巡视士兵的将军。

目光锐利,棱角分明。

身上还席卷着一股子与京城格格不入的金戈铁马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途跋涉的缘故,他的眉宇之间看起来很是疲倦,就连眼下也有一片青黑之色。

可他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陆家这些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甚至于在他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纷纷垂下眼睫,恭声喊他,“王爷。”

陆老夫人虽有诰命在身,亦是长辈,但看到西南王,也只敢乖乖的福身问礼。

问完安。

行完礼。

她才敢小心询问,“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

“无妨。”

杨善嗓音醇厚,因为长途跋涉的缘故,掺杂了一些沙哑,他并未看行礼的那些人,而是巡视四周,最后停留在站在一个纤弱女子的身影上。

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貌。

但其实她的样子早就刻于他的脑海之中了。

底下人呈上来的画像与她这些年的经历,件件桩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她的方向迈过去,旁人低着头并未察觉,唯有陆重渊直视着他,眼见他走得越来越近,凌厉的剑眉微拧。

他原本距离萧知有些远。

可这会却推动轮椅来到她的面前,不动声色地挡在萧知的面前,拦了杨善的去路。

杨善并未注意他的举动,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萧知的身上,约莫还有三步的样子,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她,声调微颤地说道:“你,把头抬起来。”

她?

萧知一愣。

难不成杨叔叔发现了什么?她心下有些吃惊,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她跟杨叔叔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更何况萧知这个身份从未跟他见过面,他怎么可能知道?

轻轻抿着唇,微垂的眼眸看到陆重渊紧绷的身形,以及阴沉的脸,恐他和杨善起了争执,她把手轻轻按在陆重渊的胳膊上,察觉到他的身子微颤,紧绷的身形也跟着松懈下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顺势抬起头,朝杨善看去。

不等她开口,便瞧见杨善睁大瞳孔,猛地退后一步,沉稳的脸上也跟着流露出一抹震惊。

可很快——

他又突然往前迈了两大步,比之前两人相隔的距离还要近,在萧知惊诧的注视下,能够看到杨善的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就连眼中也闪烁的泪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知心下亦是不解,反倒是陆重渊方才紧绷的身形逐渐松懈了下去。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阴沉,就连双目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扣在扶手上的双手却微微松开,他半眯着眼看着杨善,心下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荒谬的念头。

萧知和他提起过那块玉佩的事,也和他说起过这具身体的过去,他未免日后生事,私下也遣人调查过他查到姑苏萧家,也查到萧芙未婚生孕,但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他这边还尚未有个结果。

可这会看杨善的模样——

难不成这具身体的生父,竟然是他?

是了。

那年杨善剿匪失踪,正是在姑苏。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想到昨夜她跟如意的对话,陆重渊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甚至比任何时候还要来得难看。

如果真是杨善的话,她若要走,他真能留下她吗?

撑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陆老夫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杨善再说别的话,她这会对现在这幅状况也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西南王会一直盯着萧知看,也不敢发问,只好赔笑道:“王爷,您要不请上座?”

杨善听到这话也终于收回了一些思绪,不再像刚才似的,一直盯着萧知看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收回视线,目视陆老夫人,语气淡淡得说道:“不必,我不远千里回京,只为一件事。”

陆老夫人忙问道:“什么事?”

“我今日过来,是来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杨善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

屋中竟是哗然一片,方才低头垂目的一众人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惊愕,纷纷抬头看向杨善,西南王来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

不是——

他来侯府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所以,谁是他的女儿?

有一个念头从他们心中闪过,想到近来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萧知的方向看去,不会,真是她吧比起他们的惊愕。

萧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瞪大了双目,看着杨善。

杨叔叔一生不曾娶妻,但她知道他曾经有个喜欢的人,十七年前,他因为剿匪的时候受了重伤,又和自己的属下分散,跌跌撞撞的时候进了一个山崖。

据他所说。

他是被一个女子救了。

那个女子独自居住在山崖底下,以花草为伴,见他昏迷就把他带回了家,悉心照料。

日久生情。

他跟那个女子过了很美满的一段日子。

但后来西南战事告急,他没有法子,只好离开那个女子回了西南,允诺她再回去的时候就会娶她为妻,可等他再回去的时候,那里却已经没了那个女子的身影。

难道——

萧母就是杨叔叔喜欢多年的那个女子?

惊愕。

诧异。

不敢置信。

萧知呆呆地看着杨善,好半响,也说不出一个字,还是陆老夫人开了口,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犹豫,“不知王爷”

不等她说完。

杨善便已经目视萧知,笃定道:“她,就是我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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