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起来。

戚映借势想跑,季让伸手一挡,她整个人都撞上他结实的手臂,季让圈着她往后一带,一把把她按在了墙上。

他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掐她软乎乎的脸:“还想跑?”

楼梯还有学生在往教室赶,简直被这一幕惊掉眼珠子。戚映还听到有人在走廊上喊:“快来看,这里有人在壁咚!”

她羞得不行,推季让推不动,脸都涨红了。

季让凶她:“说!怎么补偿老子?”

上课铃第二次响起来,催命符一样。

戚映急得不行,想也不想,踮起脚在他左脸颊飞快嘬了一下。

然后大佬就愣住了,戚映趁机推开他的手,转眼就跑没了影。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似的,抬手摸了摸脸。被她嘬的地方还留着浅浅的湿润。心脏跳得好快,在安静的楼道里,仿佛要跳出喉咙。

他低声骂:“操。”

骂完,连自己都没发现唇角翘起来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语文老师正在发试卷,闹哄哄的,屈大壮拿着自己和他的卷子对比,嚷嚷:“让哥到底是怎么写够八百字的?难道他还有隐藏的话痨属性?”

抬头看见季让一脸神秘笑意走进来,好奇问:“让哥,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季让伸手拿过自己的卷子坐下:“没什么。”

屈大壮:“没什么那你笑得这么欢?”

季让:“我笑了吗?”

屈大壮:“???”

每科的卷子接连发了下来,季让丢分都丢在较为复杂的难题上,一般的基础题他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就连屈大壮一群人分数都或多或少有所提升,九班的平均分终于不是全年级倒数第一了。

这可把刘尧高兴坏了,还专门把季让叫到办公室,又是夸又是赞的,最后一脸欣慰地问他:“有没有兴趣当一当学习委员监督同学们学习啊?”

季让:“没兴趣。”

刘尧:“那班长呢?”

季让:“???”

刘尧见他一脸拒绝,也没再强求,把他的资料拿出来,指着家长电话那一栏问:“这号码是不是你小子随便填的?从高一到现在我就没打通过。你现在成绩进步这么大,我想跟你父母聊一下,学校和家长配合更有利于你的学习。”

季让漫不经心的神情沉了沉,淡声说:“不用。”

刘尧皱眉看了看他,像是也猜到什么,叹气说:“孩子能跟父母有多大仇?都是盼着你好的,多跟他们交流沟通一下,再大的矛盾……”

季让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话落,不等刘尧反映,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尧看着少年冷冰冰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叹气,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周校长,我是刘尧。对,我就是想问一下您,您是不是认识我们班季让的父母啊?我这边想联系他的父母聊一下他成绩的事,一直联系不上。”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尧神情有点惊讶:“这样啊。”顿了顿,又说:“那行,那就麻烦您把他爸爸的电话发给我,我联系一下。”

很快就收到校长发来的电话号码,刘尧拨了过去。

因是私人号,电话直接是本人接的,沉声问:“你好?”

刘尧说:“请问是季先生吗?我是你儿子季让的班主任,我姓刘。”

那头一顿,连呼吸都沉重起来:“我是,季让出什么事了吗?”

刘尧赶紧说:“没有没有,他很好。我联系你就是想跟你聊一下这孩子的学习情况。虽然大部分的学习任务是由学校和老师来监管,但家长那一部分对学生的成长也有很重要的影响。季让现在的状态很稳定,进步也很快,就希望你们家长那边能多多配合我们,共同督促他的进步。”

电话里好半天没人说话。

刘尧奇怪地喂了两声,那边像刚回过神来,低沉的嗓音有微微的颤抖:“抱歉刘老师,你的意思是,季让进步很大?”

刘尧高兴地说:“是啊,他这学期期末考进了年级前三百呢。这学期开学他还是全校倒数第一,这个进步连我们老师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孩子脑子聪明,现在也肯用功,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如果能继续保持,我相信他能在高考中取得非常优异的成绩。”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良久,沉声说:“我知道了,谢谢刘老师。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号。”

刘尧觉得季让的父亲还挺好沟通的,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连提都不愿意提。聊了快有十多分钟,快结束的时候,刘尧把那份资料翻出来:“对了季先生,我想问一下,180xxxx这个号码是你们哪位家长的吗?这是季让入学时留的家长联系号码,每次打过去都没人接。”

那头顿了顿,低声说:“那是他妈妈的号码。”

“那怎么没人接呢?”

“他妈妈很多年前过世了。”

刘尧默了一下:“抱歉季先生。”

他笑了笑:“没事,季让这孩子就辛苦刘老师了。”

“应该的。”

……

剩下的补课时间基本都在讲卷子中度过了。

堆成小山的作业也无法阻挡学生们对于寒假到来的兴奋。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好多班级都传出兴奋地嚎叫:“放假啦!”

背着书包的学生们就像脱缰的野马冲出学校,开始了他们的假期。

因为放假作业多书包重,不少家长都开车来接孩子。俞程也早就跟俞濯和戚映打了招呼,让他俩别坐公交,等自己来接。

校门口堵得要命,到处都是车和人,还有交警在指挥交通。俞濯正到处看,他爸的车没找到,倒是意外地找到了季芊。

毕竟她开的是红色的法拉利,在一众普通轿车中格外显眼。

俞濯先看到她,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但是季芊在外部环境中习惯保持冷艳形象,穿着一身高定戴着墨镜,看上去有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漠。

万一她不理自己,那可太伤自尊了。

于是也假装没看到她,拎着书包往前走,季芊恰好偏头,愣了一下,取下墨镜笑盈盈喊他:“喂,小孩儿,好巧啊。”

俞濯这才站住,有点不自觉的绷着:“你来接季让吗?”

季芊笑着点头:“对。”她看了眼他身上鼓鼓的书包,问他:“书包重不重啊?要不先上车吧,等季让出来,姐姐开车送你回去。”

俞濯摇头:“不用了,我爸来接我了。”

季芊了然。她笑起来的时候就没有那种冷漠感了,季家基因好,一个季让一个季芊,都是祸国殃民的主。

俞濯视线有点不敢往她脸上放,结结巴巴说:“那……那我走了。”

季芊点点头,又想到什么,问他:“小孩儿,季让最近在学校是不是表现很好啊?”

俞濯思考了一下,的确是没怎么见他打架了,点了下头。

季芊眼睛里都是笑,语气不由得骄傲:“我听他班主任说,他这学期成绩进步也很大,期末考还考了年级二百八十名。”

俞濯不知道哪里来的攀比心:“我考了一百九十名。”

季芊一愣,噗的笑出来:“嗯,你也很厉害。”她一脸意味深长的笑,“你俩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特别棒。”

俞濯:“……”

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交警拿着交通棒走过来:“来,往这边开一点。”

季芊朝俞濯挥挥手,“小孩儿,寒假有空可以和季让一起来我们家玩儿啊,我爷爷二叔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季芊开着车走了,留下俞濯在风中独自凌乱。

谁他妈要季让的爷爷爸爸喜欢?

小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季芊停好车给季让打电话,刚响了两声,车窗被人敲了敲,季让拿着手机站在外面,一脸漠然看着她。

季芊按下车窗,“上来啊,这儿不让停久了。”

季让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季芊瞪他:“什么叫又来了?我这学期不就来了两次?”她看了眼他手里看上去又沉又重的书包,故意惊讶:“你包里装的什么这么重?不会是打架的砖头吧?”

季让懒得理她:“有事说事。”

季芊抿嘴笑了笑,“听说你这学期考得不错?”

季让沉下脸:“谁跟你说的?”

季芊撇嘴:“你姐我手下八千员工,想打听这点儿事能打听不到?可以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要浪到高中毕业呢。”

季让白了她一眼。

季芊扒着车窗挤眉弄眼问:“怎么突然这么努力了?是不是因为某个人啊?”

季让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凶巴巴说:“跟你无关!”

季芊在商场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多精啊,一下就捕捉到他的异样。她心下了然,有点感动也有点欣慰,但面上不做表露,随口问他:“今年回家过年吗?”

季让眼神冷下来,垂着眼角几分讥诮:“我为什么要去别人家过年?”

“什么别人家?!”季芊一下被勾出火来:“那是你家!”

季让转身就走。

季芊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成绩进步了,性格能不能也进步一点啊?!”

季让头都没回,大步走远,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她气结,缓了半天,拿出手机给季伟彦打电话:“喂,二叔,我见到阿让了。”

“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没有,我一提回家他就走了。”

那头叹息:“算了,慢慢来。”

季芊忍不住安慰:“二叔,你别难过了,阿让现在已经开始转变了。他会慢慢长大的,会理解你当年……”

季伟彦笑了声:“芊芊,我去开会了。”

季芊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叹了叹气。

……

寒假就这么开始了。

俞濯是临近开学才狂补作业的人,每天都在外边儿疯浪,吴英华气得天天在家骂,“能不能学学你姐?你姐考了年级第九还每天都去图书馆学习,你什么时候才有你姐一半懂事?!”

俞濯翻白眼,恨不得直接把他姐出卖。

她那是在图书馆学习吗?

她是在约会!!!

季让每天都在图书馆等她!

假借学习之名,行约会之事!还拿零花钱封他的嘴!要不是在网吧开黑太费钱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被收买呢!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从来没写过寒假作业的季让就已经把所有的作业都写完了。

戚映比他早几天写完,这几天他做卷子,她就在自己预习高二下学期的内容。

聪明得不行。

他好骄傲。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又在下雪。

“快过年了,明天就不来图书馆了,在家好好跟他们过年吧。”他低头替她系围巾,一圈一圈围上来,连下巴都包住,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又乖又好看。

她点点头。

季让笑起来,摸摸她的脑袋:“走,回家。”

两人走到街边,刚准备过马路,一辆黑色的林肯在旁边停下来。

季让脸色一沉,车窗缓缓降下,季伟彦坐在车内,笑容温和跟他打招呼:“阿让。”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戚映,“这是你同学吗?”

季让方才面对戚映的温柔全是消失不见,只剩下冷冰冰的漠然:“你来做什么?”

季伟彦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漠:“我刚开完会,经过这里。刚才看到你还以为看错了。”他看向戚映:“雪下大了,叔叔送你们回家吧?”

季让冷声:“不用。”

戚映好奇地打量车内的男人。

季让拉过她手腕,几乎粗暴地转身要走。

季伟彦低声说:“阿让,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回家过年吧。”

季让猛地回身,眼里是比冰雪还要冻人的戾气:“回家?我哪还有家?我的家不是被你亲手毁了吗?!”

他像全身都长出刺,扎得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疼。

戚映手腕被他捏得好痛。

但她没有挣扎,她只是踮起脚,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季让愣了一下,从暴躁的情绪中醒过来。

他低头看身边的小姑娘,她抿着唇角朝他笑,手掌又轻轻拍了拍他落满雪花的头发。

像在说:别生气呀。

少年眼底的戾气就这么褪了。

他替她把帽子戴好,重新牵住她的手,低声说:“不生气了,走吧。”

没有再看季伟彦一眼。

戚映被他牵着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看车内神情难过的男人,乖乖挥了下手。

季伟彦一愣。

他笑了笑,也朝小姑娘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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