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然走到门口, 敲了敲门,“进来。”

他推门而入,“主任, 您找我?”

“坐。”主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看着乐然紧张的落座, 微微笑道,“乐然, 你进来几年了?”

乐然很拘谨, “三年。”

主任之前看过他的履历,他成绩很好,人也聪明,满腔的热诚, 但就是太过单纯了。

在部里磨砺了几年, 褪去了稚气,办事也有板有眼,但心眼不够多。

应该说,他在外面混是够了, 但在满地人精的外交部就不起眼了。

“也该外派了。”通常是四年一轮换, 一走就是四年。

乐然精神一震,总算是来了, 这是每一个外交人员必经的阶段。

“我坚决服从上级的安排。”

主任看着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满意的点点头,“给你安排的是d国,你做好准备吧。”

将他培养成出色的翻译官是ok,但外交官的话,难度有点大。

“是。”

乐然退出去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赶紧打招呼,“章司长,您好。”

章司长拍拍他的肩膀,“是乐然啊,好好干。”

乐怡兴奋的满面通红,司长知道我的名字呢,骄傲,开心。“是。”

离开时,他脚步都是轻的。

主任迎了出来,“您怎么来了?”

“有点事找你。”章司长走进办公室,熟络的问道,“对了,乐然的表现怎么样?”

“还行。”主任对乐然的印象不错,在他们同期算是比较出挑的,业务比较能打,翻译水平高。“但比起他姐的七窍玲珑和圆滑的交际手段差远了,我听说航母是她帮着搞定的?”

他们外交部是消息最灵通的,国际大小事,有个风吹草动都得查一查。

超级航母的事情不算小,我国派出了不少工作人员四处周旋打点,外交官更是派出了不少,章司长也是奉命出使人员之一,刚刚才回国。

“世上只有一个乐怡,她的大局观和战略眼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章司长不禁失笑,“你这要求太高了。”

那手段连他都自叹不如。

怎么说呢,乐怡的朋友都是捧着他的,她占据了主动权。

而他们外交官,有时是受气,各种妥协,相互妥协。

像这次做好了长期谈判的准备,谁知,事情顺利的不得了,唯一遇到的问题就是被t国卡了一下,期限是一个多小时。

堪称奇迹。

但,这一切是乐怡在暗中运筹帷幄,各处周旋。

她是无名英雄。

主任忍不住轻叹,“我觉得她更适合当外交官,要不想办法挖来?”

对强人来说,改职业算什么难事?

章司长微微摇头,“不,她最适合的是战略科学家,她当年拿下荣记海运时就是为了这一天。”

或者说,她跟那些人结交之初,就料到了如今的种种。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主任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些事情,“荣记海运是她的?不是吧?”

“她上交了。”章司长不欲多说这些事,主动换了个话题,“新年招待会上的表演节目都准备好了吗?别出纰漏。”

外交部每年都会举办新年招待会,邀请各国驻华使节和国际组织驻华代表参加。

这是每年一大盛事。

“放心吧。”主任也是老资格了,“对了,其实可以邀请乐怡博士参加嘛,凭借她的交际能力说不定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章司长微微摇头,“她很忙,估计抽不开身。”

科研才是乐怡的主业,外交是他们的工作,不能指望别人帮他们全干了。

乐然回到办公室,也没有跟别人提起外派的事情,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忽然,组长带着两个年轻男女走进来,“来,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许诺和程明媚。”

大家纷纷表示欢迎,因为新人的到来,晚上一起聚餐。

“乐然,程明媚和你是校友,你带一带她。”

“好的。”乐然脾气很好,工作很努力,很受上面器重。

他知道这是填补他离开后的空缺,所以很是耐心教导。

程明媚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拿着进口巧克力一路叫哥哥姐姐,不一会儿就跟大家混熟了。

她对乐然尤其热情,“乐然师兄,其实我早就见过你,那一年你拿到全国法语比赛第一名,我就在台下,那时的你真帅气。”

少女崇拜的眼神让乐然忍不住笑了,这让他想起自己。

他就是这么对姐姐吹彩虹屁的。

“好好的干。”

他教了她很多东西,没有保留,热情而又和善。

好不容易忙完跑一趟厕所,就被同事一把拉住,一副八卦的模样,“乐然,你那个小师妹很喜欢你呀,看你的眼神闪闪发亮。”

乐然面带微笑的点头,“这叫偶像的力量。”

人家是小迷妹,能理解的,是吧?

小郑:……

“没有那么简单吧。”

乐然走到清洗台前,拧开水龙头,“就这么简单,知道晚上吃什么吗?”

这同事是包打听,消息特别灵通。

“附近新开了一家日式餐厅,大家去尝尝鲜。”

乐然的眼睛刷的亮了,“啊,刺身,北极贝、象拔蚌、三文鱼、金枪鱼都是我的爱,寿司也好吃,再来一碗拉面就齐活了。”

这几样是他最爱吃的。

同事微微摇头,乐然就是一个大直男,一门心思工作,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其实,有同事喜欢他托人介绍,结果被他一口回绝,说什么先做出一番成绩再考虑成家,

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他是男人,事业和家庭并不冲突啊。

明明家里条件不错,长的也好,就是不开窍。

七点,大家在门口集合一起坐车去日料店。

新开的日料店布置的很有情调,店员们穿着和服说着欢迎光临,有种置身北海道的错觉。

大家随意而坐,程明媚很自然的坐在乐然身边,给前辈们端茶送水,很会来事,嘴巴又甜。

虽然是单位报销,但额度有限,不敢放开了点,每个人点一道爱吃的。

乐然翻了翻菜单,价格有点小贵,他要了一份寿司。

程明媚凑了过来,“原来师兄喜欢吃寿司啊,我会做,下次做给你吃呀。”

她说话拖的长长的,有一点俏皮,一点可爱。

一边的同事见状,忍不住起哄,“明媚,你怎么只做给乐然吃?不会是……喜欢他吧。”

“对呀,我喜欢他。”

“呃?”大家愣住了,起哄的同事也愣住了,这么直接?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当事人,乐然满面通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乐然,人家女孩子都这么说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乐然忽然弹跳起来,一把扯开包厢的门,欢喜的大叫,“姐姐。”

不远处,乐怡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环境,一边说道,“这家新开的口碑不错,据说食材很新鲜。”

黎亭亭好奇的东张西望,“乐怡姐,随便吃一顿就行,没必要非来这种地方。”

今天乐怡休假,正好看到黎亭亭陪萧爷爷从医院回来,萧爷爷经常不适去医院。大毛病没有,就是老年病。

家里虽然有保姆有警卫,但亲人的陪伴是不一样的。

乐怡夫妻俩特别忙碌,有时抽不出时间陪萧爷爷,黎亭亭主动担起陪伴的责任。

所以,不管是乐怡还是萧清平都挺感激黎亭亭的。

这不,叫上黎亭亭出来吃顿大餐。

黎亭亭以前过的太苦,所以很节省,就算有钱也舍不得花。

乐怡耐心的教导她,“各国的饮食文化最能体现一个国家的根本,多见识一下有好处,你可以不喜欢,但也要吃过尝过见识过。”

黎亭亭的身世坎坷,母亲早逝父亲是个渣男,跟姥姥相依为命,可以说是野蛮生长。

在成长的过程中,光是活下去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没有父母教导她怎么做。

所幸,她没有长歪。

她乖乖点头,满眼的欢喜和崇拜。

乐怡姐强大而又温柔,一直以来都是她学习的榜样,也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

因为乐怡,她没有长歪,也没有变坏,努力好好活着,向着阳光奔跑。

乐怡笑着说道,“日料最常见的是三菜餐,一份米饭一碗汤三碟菜,而这三碟菜呢,分不同的时节不同的烹饪手法,经常在变化,但再怎么变不外乎是一碟子生鱼片,一碟子水煮菜,一碟子烤炸菜,再配以各种小菜……”

说到这里,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去,顿时笑了,“小然,你也来吃日料啊。”

乐然欢欢喜喜的迎上去,“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跟亭亭一起出来吃饭?”

乐怡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忽然想吃寿喜锅了。”

她不怎么喜欢生食,生鱼片更是不碰。

乐然的同事看到她,纷纷跑过来打招呼,乐怡一眼就认出这些都是乐然的同事,当初参加过她的婚礼。

她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大家都有些激动。

乐怡看向两个新人,”这两位没见过。“

组长孟召替他们引见,”对对,您的记性真好,这是新来的,许诺,程明媚。”

许诺比较含蓄,跟乐怡打了一个招呼就退到一边。

程明媚就非常热情,“乐然姐姐,您好,我姓程,春光明媚的明媚。”

别人都叫乐博士,就她叫乐然姐姐,大家也没有注意,乐怡注意到了,多看了她两眼,“你好。”

程明媚笑容满面,“乐然老师是带我的,他是个很优秀很温柔的男人。”

乐怡微微颌首,不置一词。

孟召主动邀请,“乐怡博士,你们也来吃日料,不如一起啊,人多热闹。”

乐怡迟疑了一下,乐然拉着她的胳膊摇晃,“姐姐,我们好久没见了呢。”

他在外面越来越能干,但在家人面前依旧是那个爱撒娇的男生。

乐怡有些心软,“行吧,那我请客。”

“乐博士,我们应该请您吃饭才对……”

“别跟我姐客气。”乐然欢呼一声,“太好了,姐姐,我想吃刺身。”

他们聚餐超标的金额通常是由组长买单,他不好意思多点。

人多换了一个大包厢,乐怡扫了一下人数,加上她们俩一共十五人。

她叫来服务生,“店里的菜都给我来十五份,这刺身来二十份。”

每样都尝尝,有喜欢的再点。

众人震惊了,这有点夸张,“乐博士,这吃不完的。”

“没关系,吃不完的打包,不会浪费一分一厘。”乐怡给自己点了寿喜锅,看向身边的女孩子,“亭亭,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黎亭亭赶紧摇头,“没有。”

菜一道道的上,黎亭亭看的眼花撩乱,各色寿司,芝士局蟹宝、烤青花鱼、刺身拼盘、天妇罗、鳗鱼饭等等。

她每样尝了尝,都好好吃。

都是胃口奇佳的年轻人,吃的停不下来。

乐然一个人就干掉三份刺身拼盘,满足的不得了。

“姐,这太好吃了,下次再带我来吃。”

他其实也不差钱,当年拿到的赔偿款买了几间铺面,位置都不错,如今租金也不少。

父母每个月给他卡里打零花钱,他的工资也不怎么花,攒下来的钱都交给乐怡打理,乐怡又给了他机器人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一套凤凰园的别墅。

可以说,他这辈子吃喝都不愁。

当然,还没有算上父母将来分的家产。

但就算是这样,他依旧很简朴,跟同事们一样的生活水准。

“行。”

程明媚一边大口吃着鳗鱼,一边悄悄问身边的人,“这是乐然的亲姐姐吗?她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前辈看了乐怡一眼,她曾经有幸参加过乐怡的婚礼,那盛大的场面至今记忆犹新。

外宾如云,学术界商界政界大佬齐齐出席,可谓星光熠熠。

“是亲的,她是哈佛大学的博士,如今是京大的教授,非常了不起的女性。”

程明媚眼睛都直了,“好厉害,看她这么年轻真没想到,不过现在教授很有钱吗?”

这一顿得吃掉多少钱啊?

“她家里做生意的。”前辈不知道乐怡自己有没有钱,那婚礼不是一般人家能举办的。

但这不重要,乐怡的人脉之广才是关键,那些外宾都是冲着他们夫妻而来。

程明媚有心打听乐家的事,对方只挑了些能说的,有些不能说的避开不提。

“他们就姐弟俩?乐博士已经结婚生子了?”

“对。”

程明媚的眼睛更亮了,一会儿看看乐然,一会儿看乐怡。

乐怡喜欢吃寿喜锅,涮和牛很合适,咸甜的口感相当不错。“亭亭,这和牛很新鲜,多吃点。”

“好的。”黎亭亭用公筷拨了一盘子和牛下去,不一会儿就好了,先夹给乐怡,再夹给乐然,最后是自己。

乐然看了她一眼,“你别管我们,自己吃吧,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亭亭将和牛送进嘴里,入口即化,一口鲜甜,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真好吃。“瘦了好看。”

乐然不以为然,“排骨有什么好看的?我妈说了,女孩子要肉肉的才好。”

长辈都喜欢圆润些的长相,显得有福气。

亭亭又吃了一口和牛,“乐怡姐也很瘦。”

“她是辛苦累的。”乐然挟了各种好吃的给姐姐,“姐,你别只顾着工作,身体要紧。”

乐怡微微一笑,“给我和亭亭拿个炖蛋吧。”

“好勒。”

程明媚忍不住看了过来,“乐老师,这位黎小姐是你的表姐,还是表妹?”

乐然随口说道,“我们是高中同学,是同桌。”

程明媚心里一紧,“我高中时的同桌都不来往了,唉,好可惜,人长大了就会失去很多,我好羡慕能一直保持同学情谊的人。”

黎亭亭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低头继续吃。

“要是不说,我不以为两位是姐妹呢,感情真好。”程明媚一脸的羡慕。“乐然姐姐,我也好想有你这样美丽聪慧的姐姐。”

“不可以。”乐然跳了出来,“谁跟别想跟我抢姐姐。”

程明媚:……

乐怡忍俊不禁,真是个呆子。

黎亭亭嘴角抽了抽。

一个前辈笑着打趣道,“乐然,刚才明媚还说喜欢你,你是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乐怡笑吟吟的看过来,一副很欣慰的样子,“小然,你终于长大了。”

乐然的脸涨的通红,紧张的直摇头,“姐,人家是开玩笑的。”

程明媚羞红了脸,却勇敢的大声说道,“不是玩笑,乐然老师,我对你一见钟情,想跟你一起共同进步,请你答应我。”

哇哦,来真的?大家都愣住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吗?第一天见面就定终身?

黎亭亭的脸色变了,紧张的抿了抿嘴唇。

乐然僵在当地,不知所措,他没遇到这种事情,下意识的向大魔王求助,“姐姐。”

乐怡挟了一块鳗鱼,食材确实很新鲜,就是吃多了会腻。

“你喜欢这位程小姐吗?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她直接了当,快刀斩乱麻。

如果乐然喜欢,那她尊重他的选择。

弟媳妇又不是跟她过日子,她喜不喜欢不重要,合不来就尽量减少来往呗。

程明媚眼巴巴的看着乐然,满眼的企盼。

乐然却急的上火,“没有,我没有。”

其实,喜欢他的女生不少,但表达的很含蓄,他都没有查觉。

程明媚眼眶一红,“乐老师,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我们是同行,有共同语言……”

她给出了最大的诚意,姿态很低。

在她看来,乐然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家里有钱,姐姐姐夫有社会地位,家庭成员简单,人又长的体面。

她父母一早就告诉她,喜欢什么就要争取,看中了就下手,要抢在别人前面。

好东西人人都爱呀。

谁知,乐然来了一句,“我爸不让我找同行。”

所有人愣住了,“为什么?”难道看不起他们?

乐然急的满头大汗,越是心急越是结巴,“这个……”

乐怡笑吟吟的解围,“因为外派原因,能分到一起的机率小,聚少离多不稳定,另一半最好是稳定工作的,最起码有人照顾家里。”

这说辞完美,找不出任何毛病。

外交官看似风光,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烦恼。

他们经常外派,顾不上家里,跟儿女的感情淡薄,儿女也容易长歪。

程明媚毫不犹豫的表态,“我可以牺牲事业照顾家庭的。”

她没有大志向,只是想要一份风光的工作,借着这个跳板嫁一个好男人。

外交部这个平台接触到的层次不一样,就算不找权贵子弟,身边的同事也相当优秀。

大家的心情蛮复杂的,她这是第一天上班吧?

“苦读十年为的是什么?”乐怡清冷的声音响起,“为的一展自己的抱负,为的是自己的理想,为的是建设更好的国家,而不是自废武功。不管男女都不要轻言牺牲事业,在坐的各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拥有独立人格的知识分子啊。”

每个人都要有一份属于自己事业,而不是依附别人而活。

以前大环境不好,女性没法走出家门,如今时代在进步,应该好好珍惜前辈们争取来的权益。

女人也能有不一样的精彩的人生。

动不动就让女性牺牲,她不喜欢这种论调。

女人主动牺牲,嗯,虽说人各有志,但她还是觉得可惜。

“亭亭,你怎么看?”

所有人看向被点名的女性,她?难道是……

黎亭亭有点慌,但还算撑得住,“不管家境条件如何,都要有一份独立的工作,有自己的交际圈子,有一份工资,不能失去自我。”

程明媚据理力争,“可当贤妻良母整天围着老公孩子也是一种幸福。”

家里有钱有条件,为什么还要苦苦打拼?为什么还要受气吃苦?

黎亭亭微微摇头,在她三观形成的关键阶段遇到了乐怡,在乐怡身上看到了一种精神,凭一已之力改变全家命运,不屈不挠的拼搏精神。

还有吴小青,她也是一个奋斗不息的独立女性。

“我喜欢职业女性的爽利。”

她们俩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两种女性,两种主流,这是新旧交换的时代,不同的观念相互碰撞的年代。

程明媚抿了抿嘴唇,“如果在家庭和事业之间非要做出选择呢?你选什么?”

亭亭神色淡淡的, “我想,可以两者兼顾的,乐怡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程明媚不是很满意,还想继续争辩,乐怡开口了,“小然,你喜欢哪种?”

观念没有绝对的对错,就看每个人怎么选择。

乐怡看似问的是两种观念,其实大家都心里明白,是问人呀。

全场都看着乐然,乐然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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