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内堂,查杰正向新师傅王玄恕请教棋艺,任俊的司徒福荣则和彤彤在一旁熟络的说话。后者神态明显较昨夜轻松许,虽眼皮仍略带红肿,已可和任俊有说有笑。

彤彤见两人回来,露出疑惑神色。

寇仲哈哈一笑,扯下面具,道:“不扮鬼扮马,如何可大模大样的在朱雀大街上走来走去?”

彤彤慌忙起立施礼。

寇仲笑道:“你们谈得很投契。”

任俊恭敬答道:“小子和彤彤姑娘见过两次面,一趟是刘大帅来采访大小姐,另一趟是小子奉大小姐之命去见刘大帅,那回彤彤姑娘还送我一程。”

听到刘大帅这称呼,彤彤又黯然垂首。

徐子陵道:“彤彤随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彤彤顺从的随徐子陵往书斋去了。

寇仲问任俊道:“宋二爷和跋爷呢?”

任俊道:“都在宋二爷的房内。”

寇仲笑道:“彤彤该不比胡小仙差吧?这才是贤淑的好娇妻,小俊你好自为之哩!”

任俊垂头道:“多谢寇爷指点,小子也有这种感觉。”

寇仲哈哈一笑,往内院走去,心忖任俊这小子确把司徒福荣扮得活灵活现。所以他每向“司徒福荣”训话,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跋锋寒和宋师道正在后者卧室的小外厅摊开李世民送赠的长安图卷在研究,见他回来,跋锋寒欣然道:“我们在研究东宫的形势,看看如何下手行事。”

寇仲来到桌旁坐下,累精会神在图上太极宫的部分思量搜索,道:“找到哩!秀宁公主就在道里。”

伸指落往图上太极宫靠近东宫隔墙的一座院落,喜道:“此为最佳看烧烟花的位置,若能登上这座叫忘忧的小楼,可看得更加清楚。”

跋锋寒和宋师道明白过来,面面相觑。

宋师道皱眉道:“这个险值得冒吗?”

寇仲道:“无论皇宫内守卫如何森严,总不可能把每个地方置于监视之下,且重兵集中在宫城和各处哨楼,秘道可让我们避过此最难逾越的防线。上趟我们之所以被发现,只是被老石所害。今晚就让我们做个小实验,设法偷进聚宝殿去,倚仗的是陵少大有长进的灵感妙应,秘道加上子陵,若我们仍告失败,就索性把李世民和他手下的家人从宝库偷运出去,再劝李世民拥洛阳自立,再打回关中去,胜过在这里一筹莫展地等人收拾。”

宋师道点头道:“小仲的话不无道理,即使被发现,凭你们的身手该可安然脱身。”

跋锋寒微笑道:“小弟要去见识见识。”

寇仲目光投往图上东宫所在,欣然道:“我们胜在熟知地形,希望东宫现在的情况,与图上所列的并没大大的分别吧!”

徐子陵入厅坐下,道:“彤彤说一切由我们为她作主,她只希望能手刃诸葛德威。”

寇仲喜道:“是否着小杰送她往风雅阁。”

徐子陵道:“她想留在这里。”

寇仲道:“那就由她好了。”

跋锋寒道:“我们决定今晚去看聚宝殿火器库入口的情况,让少帅表演他的开锁绝技,成功失败,全系于子陵身上。”

徐子陵早认命,苦笑道:“我只好尽力而为。最没把握的是如何越过分隔太极宫和东宫的高墙,无论从任何一处越墙,只要沿墙而建的哨楼有人往我们瞥一眼,立即暴露行藏。”

宋师道道:“确是令人头痛的一回事,哨楼有照明的风灯,宫墙更是灯火通明,若再加恶犬巡逻,稍有风吹草动,亦会惹起警觉。”

寇仲指着太极宫东北角道:“此为最佳偷越的位置,有园林树木作掩护,若从其中一株大树腾空而上,由老跋先发力,带我们来到哨楼上方高处,接着小弟接力,横空十丈,然后陵少作结尾,可安然降落东宫内,岂非可把最大的难题解决。希望哨楼的禁卫没有观天的习惯。”

宋师道道:“如此越墙法确出人意表,大有成功机会。”

寇仲断然道:“就这么办。”

此时手下来报,乔公山来找他们。

寇仲笑道:“食粥食饭,这回全看陵少。老乔待小弟去敷衍他,陵少由现在起好好打坐休息,不要想着青璇美人,更不要想师仙子。”

徐子陵笑骂声中,寇仲迳自去了。

大堂里,乔公山关切的道:“昨晚没事吧?”

寇仲坐下笑道:“像曹三这种小贼,还不被小弟放在眼内。咦!尔大人不是和你秤不离铊的吗?”

乔公山压低声音道:“那家伙常夸耀自己的床上功夫如何了得,终于阴沟里翻船,昨夜在春香身上征伐过度,今早头痛欲裂,被迫回家休息,我还要在太子面前砌词为他掩饰隐瞒。”

寇仲心中好笑,道:“人总不是铁打的,文江便没有我般捱得苦,从皇宫回来立即上床续寻好梦。”

乔公山吐苦水般道:“太子回来后,亦令我们工作加倍,疲于奔命。”

寇仲讶道:“既是如此,乔兄怎还可分身来找兄弟聊天?”

乔公山闪过狡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蔡大人有没有兴趣解决关中剑派这祸患,来个一了百了。”

寇仲心叫来哩!装作精神一振道:“乔大人有甚么绝妙好计?”

乔公山道:“只要你肯点头,我们会作出安排的。此事有太子在我们背后撑腰,保证罪责全由邱文盛那老不死承担,殷志玄亦难免祸。太子早看邱文盛不顺眼,蔡老兄若能在此事上出力,以后就是太子的人,前程无可限量。”

寇仲心中叫苦,表面却不能不答应,装出欣然神色,道:“乔大人这么关照我们兄弟,我们感激还来不及,那会反对。计划大约在甚么时候进行?”

乔公山道:“殷志玄现在仍于外未返,待他回来,我们自有万无一失的安排。”

又问道:“另外那笔五万两的金子,何时运抵长安,池爷想定下集资铸金的大日子,俾可尽快开张营业。”

寇仲随口答道:“至少十天八天的时间,确实日子须福荣爷点头才成。”

乔公山东拉西扯两句后,告辞离开。

寇仲送瘟神的把他迭走后,回内院路上遇到宋师道,后者低声道:“婠婠来哩!”

寇伸入座后,婠婠目光扫过围桌而坐的跋锋寒和徐子陵,笑意盈盈的道:“我真的全心相助你们,却仍不能解去他们对我的怀疑,寇仲你来给人家评理。我若是要破坏你们的好事嘛,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是人家有这样做吗?”

徐子陵叫屈道:“我们不是怀疑婠大姐想害我们,而是弄不清你因何肯出力相助我们,这样做对你有甚么好处。”

跋锋寒微笑道:“不要告诉我们你是要替天行道,造福万民。”

婠婠白他一眼,掩嘴娇笑道:“那也离事实不远呢。”

寇仲道:“你来找我们,是否有甚好消息?”

婠婠回复一贯笃定冷漠的神态,淡淡道:“恰恰相反,我今趟来是警告你们,尹祖文、杨虚彦等正部署对付东溟公主,好断去李世民的兵器供应。事实上他们一直不满单碗晶对李世民的支持,只是碍于祝师份上,而在这方面非常克制,祝师既已仙去他们再没有任何顾忌。”

徐子陵等无不暗吃一惊。

跋锋寒沉声道:“这消息从何而来?”

婠婠道:“我只可透露杨文干的心腹手下中有我的线眼,其他再无可奉告。李渊三子各自有购买兵器的特权,世民的兵器大部份由东溟派供应,新一批的兵器正在付运途上,由单碗晶亲自押送,十天许可抵长安,你们须为此自行想办法,人家算够朋友吧!”

寇仲三人你眼望我眼,均大惑头痛,这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教他们如何分身应付。

一个不好,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可是更没可能袖手旁观。

婠婠“噗哧”笑道:“见你们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于心何忍,给你们一个小提示吧!对付单碗晶的行动由杨文干负责,日下他藏身西市的合昌隆内,只要来个通风报信,他将吃不完兜着走,其他事不用我教你们吧!”

寇仲沉声道:“香贵和香玉山老少两大混蛋是否藏身该处。”

姑姑道:“香贵父子该在长安城内,却非是藏身该处,若长安落入你们手上,可把长安翻转过来逐寸搜查,定可找到他们。”

长身而起道:“报告完毕,人家要走哩!”

婠婠去后,寇仲道:“婉晶的事,我们如何应付?”

徐子陵道:“我们只要通知李世民,他当有办法轻易解决。”

跋锋寒道:“假设杨文干动手的地点是在李世民势力范围外,李世民将有心无力。我们何不干得彻底些儿,借此机会狠挫杨文干,最理想是先把他干掉,若再毁去火器,李世民当可安心迁进宏义宫去。”

寇仲精神大振道:“玄恕会比任何人更不想错过这反击的行动。”

跋锋寒道:“此事交由我处理,你们负责监视杨文干的动静。我和玄恕立即赶返梁都。单公主要入关中,必须从运河入大阿的水道捷径,行程应全在我们少帅军掌握中。凭我们的飞轮船队,可教杨文干来得走不得。如我所料不差,杨文干动手的地方该是开封和陈留间的水道途中,那是没人管治的一段水道。”

寇仲拍案叫绝道:“最妙是尹祖文他们硬吃一个哑巴亏仍不敢张扬,只好乖乖咽下这杯苦酒,就这么决定。”

夜幕低垂。

寇仲先抵尹府后院外的老树,耐心等候,片刻后徐子陵到,来到他旁。

寇仲问道:“情况如何?沈美人肯让你走吗?”

徐子陵没好气道:“少说废话,美人儿军师说她会约魏徵明天午后到她家与我们碰头。是福是祸,明天当有个分晓。”

寇仲道:“封德彝有没有好消息?”

徐子陵答道:“他仍在调查中,明天或者有答案。”

寇仲道:“弄清楚谁是出卖石之轩的人,等若知道唐宫中尹祖文和杨虚彦外另一位魔门的要人身份。他奶奶的,今趟到长安来,似乎每天都有新的发展。”

徐子陵道:“杨文干方面的安排如何?”

寇仲道:“此事由小杰负责,今趟随我们来的均是飞云卫里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中的精锐,监视整批人该不会出岔子。来吧!成功失败,还看今夜。”

两人从老树扑出,投向秘道所在的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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