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别墅有这么大。

外壁为粗圆木建筑,构造虽不甚讲究,但上下楼合起来,将近有一百坪之多。庭院相对地就感觉不怎么大了。但若把屋前蜿蜒展现的那须高原,当做是自家庭院的话,情况就大为改观了。

这一幢别墅并非一人所有,而是我的数名推理作家朋友共有的财产。说来那已是五六年前的事,有一次在电影试映会上,凑在一起的五个推理小说相关人士,被同席的一位电视制作人说动,参加了当时十分叫座的猜谜节目。推理作家可说是杂学方面的专才,再加上由五人组成一队;因此,任何挑战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连连闯关斩将,最后获得一笔可观的奖金,便到那须盖了这幢山庄。

这幢别墅对那些住在两房一厅的升斗小民而言,真是又妒又羡;尤其是我这个穷酸的作家,必须在炎炎夏日里,坐在起居室、书房不分的六叠房间写稿时,想到他们能够在那么凉爽的那须执笔,便无名火直冒。今天,他们招待我来,是否向我夸示他们的豪华山庄?我有些像心胸狭隘的女人,无端感到妒意。同时,从火车站搭运木材的卡车竟然是冷气车,及此地寒冷袭人的傍晚,冻得我打胃里凉起来,所以下车时我的情绪坏透了。

就在别墅庭院前面,我与提着菜篮的伊达邦子碰了头。邦子是专写动作小说的女性作家,一般人谵称她为穿裙子的大薮春彦。

以搜集枪枝、射击飞靶为嗜好的她,如一般家庭主妇手提菜篮在眼前,真有如在山中遇见了宇宙人那样,奇特无比。

“什么东西?”

“山猪肉。”

“你打的?”

“呃,爱说笑,是拜托猎人特别留下的呀,为了欢迎你的光临。”

说着她把菜篮给我。菜篮里有带着灰色毛的山猪肉一块,还有葱、牛劳、蒟蒻,还有三块豆腐。

“你很冷吧,吃山猪肉补一补。”

在作家、编辑之间,我号称贪吃鬼。他们也批评我从不写一行性描述,遇到吃的问题则描写不完。此刻,我一听到山猪肉火锅,不愉快的心情立刻烟消雾散了。说来这些批评,亦非无的放矢,我自己也觉得有些馋嘴。

事实上,山猪肉火锅并没有叫人失望,不像那些无味道可言的美国猪,根本上不了台面。因此,遇到上了油,有适度韧性的山猪肉,就叫人垂涎三尺了。

用餐毕,为了透气打开窗户,我们避开寒风,把座席移至二楼图书室。邦子为大家泡了咖啡,只有砂村葱彦例外,他喝可可。

“因为我太敏感,有一点咖啡因,就无法入眠。”

“就是嘛,这个夏天他就因为一杯春茶,而整夜没合上限。”邦子张口大笑道。

这位动作派女作家,有如少女歌剧团里的男角,体格好,脸部轮廓也大。虽非大美人,若加以舞台化粧,还是有相当吸引人的相貌。

砂村葱彦,是推理小说的插画家。在我们三个男人当中最年轻,但也三十四岁了。留鬈曲长头发,细长脸孔,有女人般的朱唇。虽不能说容貌决定职业,但他的细长脸孔,神经质等等,无论从那一角度看,都不像政治家,也不像商人,终归还是个画家。

我们几个人围绕着暖炉,慢慢品尝饮料、闲聊。依气象报告,晚上十点后会有小雪;因此,自称发明家的推理小说评论家球磨正忠边聊天,边整理他的滑雪板。

聊了一会儿冬季运动话题后,球磨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看了我一眼。这个男人,由于戴一副无边近视眼镜,令人十分不舒服。而且说他为发明家,毋宁为结婚诈欺犯之类的人物。

“正统派推理作家,据说看到雪就会因焦虑而变得坐立不安,有没有这一回事?”

“嗬!为什么?”月村路奈子以刺耳的高昂嗓子问道。

她是离一百公尺左右的邻居,是一位科幻作家。女性科幻作家亦属稀有,这一点也许和伊达邦子个性相投。当邦子们在此盖起山庄后,她也立刻在邻近购地,盖了一幢小房子。这一次听到邦子们要来那须,也顾不得截稿迫切,就身携稿纸一同来此。只是嫌冬季烧饭麻烦,三餐以及洗澡搭伙都到这边来了。

“没有为什么吧。既然是正统派推理作家,自然会有写一两篇足迹谜题之类小说的使命感。可是大家都知道,如今谜题材料可说已用尽,主要谜题几乎已为前辈作家写过。”

球磨原木就是讨厌正统派推理小说的人,一有机会便搬出正统派推理衰亡论。或许葡萄酒喝过量,今晚说话还带刺。

听到足迹谜题,路奈子似乎感到兴趣,挺身问道:“呃,什么是足迹谜题?”

这个问话太天真了吧,说刻薄点,是无知。但回头一想,如对科幻小说毫无兴趣的我,对变异、时空等科幻小说用语不谙,情形也相同。

因此,我咽下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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