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紫建到底是不是个性无能,别说祁睿,连我也不敢确认。

然而从这第一张照片来看——也就是刘紫建的尸检照片——至少从外观上,我瞧不出阴茎短小的迹象来。

当然了,有一个看起来还算普通的阴茎,并不能证明他就能正常地勃起。

我一边看,祁睿还在旁边一直叮嘱着:“照片你看了没关系,千万不能外泄,不然我这算是重大失误。”

我点点头,当然不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再说这么恶心的照片,我拿给谁看啊!

尸检的有几张,刘紫建的尸体平躺在解剖床上,被冲洗得很干净,身上那交错纵横的十几刀伤口,皮开肉绽的,向外翻着。我上学的时候,解剖过尸体,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新鲜,老威凑过来看看,一阵阵地倒吸凉气。

“不看了,看不了!”他躲得远远的。

尸检之后,有一些现场的照片,则更为惨不忍睹,血迹干巴巴地凝成了黑漆漆的印记,几乎铺满了全身。再配合上案发现场的小树林,阴森森盘曲错节的树根,看着更叫人不寒而栗。

我一张张地翻动着照片,本来不以为然,直到看见最后一张,不由得也是一愣。

这是什么玩意儿?!毛绒玩具还是什么东西?

照片上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熊宝宝的东西——但它实在不能称之为熊宝宝了——看不见多少棕黄色的毛,浑身沾满了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哦,那就是案发现场的小熊。说起来也真是可怜。”祁睿解释说,“你看到刘紫建遍身的伤口了吧,我不是医生,所以并不太懂,但也知道,这些伤口其实未必致命,他终将流血致死,不过在此之前,也许他还有机会求救。不过呢,是这只小熊害死了他!”

“怎么说呢?”我也被吊起了胃口。

“嗯,本来我也不懂,不过这是法医说的。刘紫建遭人暗算,第一刀扎在了后背,当然血流不止,接二连三又是几刀,他失去了反抗能力,不过这些都还好说。最重要的一刀,在这里。”祁睿翻出尸检时的一张照片,指着刘紫建右侧锁骨上方的刀上说,“凶手是个外行,几乎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手才能致死。但是这一刀,他算是误打勿撞扎对了,不过距离颈动脉还有些距离,所以也不可能马上致死。这大概是最后一刀,随后凶手逃之夭夭。按照流血的速度,刘紫建大概还能支撑几分钟,足够他勉强走出那片小树林的,可是……”祁睿也倒吸了一口气。

“可是……他看到地上扔了个毛绒玩具,就把他捡了起来,因为人类的本能,他用小熊堵住脖子上的伤口,试图止血。”

“啊!莫非是!”我惊呼出来,身子不由得一颤,“毛绒玩具由于它里面的填充物,实际上不但不能堵住伤口,反而还会不断向外吸血。”

“正是如此!这种类似海绵的东西,把刘紫建的血从他脖子里面不断地吸出来。所以,他几乎是被这小熊吸干了血……”

“另外,刘紫建右手手指的姿势也很奇怪,好像是要拨打手机求救。他本来可以走出那片树林,但是被吸血小熊弄得晕头转向,他靠在树干边坐下,想打个手机求救。可最终,他也没能熬到成功打出这个电话。另外,手机我们也没能在现场发现,大概凶手返回来,又给拿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自己的床上还躺着好几个床宝宝呢,其中就有小熊这个可爱又可怕的家伙。

我把照片放下,试着把注意力从吸血小熊的身上挪开,可我做不到。照片里的它,有一双亮闪闪的玻璃眼球,看得我直发毛。

祁睿事先经过了这番打击,自然早就恢复了震惊。他说道:“现场还有一些迹象表明,凶手确实是回来过。假如你说的刘紫建是个性无能,这个情况属实,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难理解了。十五年前,如果刘紫建不能强奸宋丹,那么真凶必然另有其人。他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借这个同学会实施报复,也不难想象。其实反过来想想,与其说他要报复,还不如说他要敲诈。以他现在悲惨的生活,敲诈真凶一笔钱,岂不是更好?可他只是空口白牙地去敲诈,凶手绝不会买账。他应该掌握当初的证物,只不过这个证据我们在现场也没能发现。凶手杀了刘紫建之后,落荒而逃,不过他跑着跑着也许发现不对劲,毕竟刘紫建还拿着证据呢,如果证据被警方发现,自己不就露馅了吗!所以他肯定跑回来了,这时候他也注意到刘紫建坐在树下已经死掉了。凶手把手机拿走,钱包拿走,证据自然也都走了。现场就剩下老威的名片,和一张SIM卡。”

“SIM卡?”

“对,其实在你今天说之前,警方也怀疑过刘紫建敲诈和凶手灭口的可能性,其实就是从这张SIM卡来。这张SIM卡是从刘紫建的裤兜里翻出来的。你不可能出门只带SIM卡而不带手机,对吧?所以这SIM卡只能是从他手机上换下来的。我们已查证,这是全球通的号码,正是刘紫建用自己身份证注册的。那么在他的手机里,应该还揣着另一张卡,这张卡是他后来买的,但是我们不知道号码,因为他不是用身份证办的。临死之前的一段时间,忽然换卡,只能说明他在密谋着什么。可惜,因为手机找不到,这个线索也就算了。”

“也就是说,他一定用新买的卡,给某人打过电话。只要找到这张新卡,凶手的身份就不难断定了。”

“对,麻烦正是出在这里。现在别说是证据,我们连一点指向凶手的线索都没有。手机没有,凶器没有,强奸案的证据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在场证明呢?”

“也都调查过了。先说明啊,这案子本来和我没关系。不过相关部门的警方对此一筹莫展,什么都没有,这案子就是悬案了。所以,有关当局就拿这案子来联系我们。当然我的不在场证明是最先确认的,因为我来之前,和部里的好几个同事在外面办案。所以刘紫建一案现在是我的同事接管,我可以在旁边了解情况。同学会上这些不在场证明,刘紫建死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已经分别确认了。除了两人是父母给作证之外,其他人都是朋友、同事什么的,并无差错。”

“父母作证的是谁?”

“呵呵,说来也巧了,捐款的人里面也有他们,一个是王昌,一个是刘冰。”

哦……我点点头。不过也并不能因此就说他俩有嫌疑。没有明显的指向和相关证据,你不能调查谁。

“何况,”祁睿叹了口气,“何况,我们连DNA都找不到。什么凶手第一次用刀会不小心割伤自己,那全是扯淡,这种情况有是有,不过这次我们就没碰见!再加上凶器也找不到,很显然是被带走了。就算我能怀疑王昌、刘冰,取到他们的DNA,我也没东西可以进行比较,所以这算是个死案。”

死案吗?的确如此。你不能说凶手高明,因为根本没有高明可言!凶手不满意刘紫建的敲诈——我忽然想到,也许这不是第一次敲诈了,没准刘紫建早就这么干了,但是他的胃口越来越大,而且敲诈远远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要报仇,所以他找来了宋阳,让她伪装成“罗莉”,为的正是在同学会上揭露真凶。凶手受不了了,气急败坏地把他弄死了。这本来算是冲动杀人,未经过太多预谋。凶手回来毁灭证据,这也是再合理不过的行为。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是一场经过严密策划的谋杀犯罪,只是警方的运气太差了。如果非要说有策划的话,那大概也是刘紫建这个受害者一直在策划着什么。

“对了,刘紫建的账户查过了吗?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大笔现金?”

“查过了,当我们怀疑他敲诈的时候,就已经去查了,可惜找不到线索,咱们这么说吧,你今天说他性无能,如果属实,倒也可以去他家里找找。不过希望也很渺茫,就算找到了,钱也不会自己张嘴说话,说从哪儿来的。所以,没什么意义,当然我们会去找,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证据。”

能有什么证据,我心沉大海——可不是吗?刘紫建又不是李默涵,不能写日记说今天这钱是S给我的,还是H给我的,就算写了,这也不算证据啊!

“行啦,你该知道的,已经全部知道了。”祁睿站起来,披上大衣,“下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照片,我可以留下吗?”

“这个……那好吧。”

“用完了我马上还给你。”

“用完了?”祁睿站在门口,嗤笑一声,“你还打算用完了?哪有用完的那一天,这案子如果再没有突破,一周之内就会被搁下。算了,随便你,事后你把它烧了吧。”

我感激地把他送下楼,他摆摆手,让我回去,楼下的车子里,还有同事在等他。

回到楼上,我一语不发,盯着老威看。

他好长时间没说话了,缩在椅子上抽着烟。

“别这么看我,怪瘆人的!”

我没理他,继续看。老威这几天,看起来疲劳过度,垂头丧气黑着眼圈,说话也没什么底气了。

“你怎么还看,你到底要干吗?”

“不干吗?等着你对我说实话!”

“我没瞒你什么,没……”他自己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了。

“别装傻了!咱俩认识多久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宋阳说实话的那一天,就把你拖下水了。你早就知道同学会那天会发生什么,对吧?所以那天你才带美婷来,假装让我照顾,实际上叫我暗中观察,不是吗?”

老威情知瞒不过我,只好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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