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块场地山路崎岖,加上场地并不算大,所以上来的车子除了装载设备的之外,就只有谢厌迟这辆保姆车。

艺人的私车全都停在了山腰。

车内的空调很足,遮光玻璃将灼目的阳光都隔绝在了外面,让刚才还被炙烤得昏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秦郁绝当然知道两人现在的姿势到底有多暧昧。

她按着座椅撑起身,推着谢厌迟的肩膀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似乎是怕弄疼她,谢厌迟也压根没用力,任由着她的动作,还挺配合得往后靠了下。

秦郁绝看着他的眼睛,被气笑:“所以编剧说我理解错角色只是借口?”

不愧是演员。

关注的点永远都是这么特别,有关于自己尊严的问题绝不疏忽。

“有这回事吗?”谢厌迟笑了声,轻飘飘地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这编剧挺过分的啊,得扣工资。”

“……”

差点就要忘记谢厌迟是个撒谎甩锅自然到都不用眨眼的人了。

秦郁绝无语了,她索性也不再纠结,转过身准备拉开车门:“如果谢先生没事的话,我就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却突然被谢厌迟扣住肩膀,往回拉了一下。

“有事?”

“不逗你了,你的角色的确有些改动。”谢厌迟俯身,从前面夹层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下次九歌行版本更新的时候会开展新的剧情,你饰演的这个人物有隐藏剧情线,所以宣传片中得埋点伏笔,演的方式也得改变一下。”

秦郁绝接过,翻看了几眼,发现后续的拍摄上的确做了些细微的调整。

“就在这看吧。”谢厌迟说,“这部分公司暂不公开,需要对其它演员保密。”

“知道了。”秦郁绝点了下头,注意力全放在了新的人设本上,连眼都没抬一下。

谢厌迟撑着下巴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懒倦的笑意和柔和。

原本坐在驾驶座的陈助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识趣地轻手轻脚下了车,然后在心里犯嘀咕。

什么时候这部分内容需要对其它演员保密了?

不是早就通知了导演,准备在下午拍摄的时候就向所有人公开吗?

明明就是怕秦郁绝中暑,想让她留在车上吹空调,还这么拐弯抹角。

男人就是心机。

在外头晒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太阳之后,陈助理估摸着秦郁绝差不多把剧本看完了,于是想回车里再吹会儿空调。

谁知道刚一打开车门,就感受到一股凉凉的目光。

他一个哆嗦,顺着那道视线望去。

一早上的高强度拍摄,加上中午原本就让人困倦,在看完新剧本之后,秦郁绝熬不住困意,靠着椅背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厌迟伸出手扶住她的头,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听到陈助理的开门声,他眉头微蹙,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后抬起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中却清晰地传达出“如果把她吵醒你就没了”的恐吓。

陈助理咽了下口水,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下午一点这个时间,温度越来越高。

他看了眼头顶上的大太阳,莫名有些泪目。

可怜的助理也想搞特殊化。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秦郁绝才发现自己一直枕着谢厌迟的肩膀。

一抬头,还正好对上那双全是笑意的眼眸。

谢厌迟:“醒了?”

她有些尴尬地偏过视线,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后退了退,问:“怎么不喊醒我?”

谢厌迟笑着俯下身,用指节处轻蹭了下她的鼻梁,吊儿郎当地说:“难得喜欢的人愿意这么呆在我身边,如果把她喊醒,多不划算啊。”

秦郁绝定定地看着他,谢厌迟的眸光也没任何闪躲,依旧噙着笑,却看不出半点逗弄。

他从来是不加掩饰的直白,那些看似轻挑的话,却仍旧让人能感觉到他的真心。

拍摄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导演张罗着将演员都召集齐,然后拿着大喇叭喊道:“刚才得到通知,有几个角色因为涉及到九歌行隐藏剧情的原因,有细微的变动,所以接下来的拍摄大家要注意一下。我们先来说一下要求——”

接着,秦郁绝就从导演口中听到了所有那些所谓“不公开”的内容。

她瞬间就能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是谢厌迟一向的伎俩。

永远是用最特殊地方式对待她,却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自尊。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

按照这个进度,保不准这块场景的戏份能提前收工。

然而大概六七点太阳下山的时候,天气越来越闷了,气温也开始下降。

今天的气温一直很诡异,不仅仅是热,而且还闷得让人胸口难受。

虽然天气预报提前说过今天没有雨,但是按照这个架势看来,非常像暴雨来前的前奏。

不过夏季的雨一向来得快去的也快,所以倒也没多少个人放在心上。

再加上还有一段夜景要拍,大家也不想耽误上山下山的功夫。

果然不出所料,差不多快八点的时候,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

几乎是在顷刻间,雨势瞬间变大。

一群人躲在雨棚下,等待着雨势的平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场雨不但没停止,反而越下越大,夹杂着轰鸣的雷声与划过夜幕的闪电,让人头皮发麻。

看来拍摄无法进行了。

于是一群人淋着雨,手忙脚乱地搬着东西,准备收工。

山腰上停着的车也开了上来,陆陆续续地接走了几位艺人。

谢厌迟看了眼雨势,走到秦郁绝旁边道:“坐我的车走。”

雨天山路原本就不是特别安全。

让私车一来一回,也非常不方便。

秦郁绝:“收费五千的那种吗?”

“……”

论谢厌迟到底给人留下了多么恶劣的印象。

准备动身上车的时候,突然听负责道具的人喊了一嗓子:“哎,怎么少了件道具,秦郁绝的剑放在哪了?”

听到这句话,秦郁绝顿了下步子,按照回忆搜罗了下周围。

然后在石山旁边发现了搁在一旁的剑。

“在这里。”她喊了句,然后撑着伞走到旁边,俯下身去捡。

然而刚弯下腰,就感到腰部被人重重地撞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一脚就踩到滑坡上,手上抓空,整个人栽了下去。

周围的人尖叫了声。

就在这时,有道人影从面前一跃而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秦郁绝的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

紧接着整个人被往上一扯,虽然下滑的趋势无法阻止,但整个人却被他牢牢地护在了怀中。

即使没抬头,秦郁绝也知道这个无比熟悉的怀抱到底是属于谁。

她的后脑被大掌紧紧护住,手臂扣着她的腰身,严丝合缝地将她搂入怀中。

滑坡上全是碎石,即使暴雨如注,但撞击声和摩擦声还是无比清晰。

终于,在砰的一声重响后,谢厌迟的后背硬生生撞在了树上,发出一声闷哼。

上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尖叫:“谢先生!”

“谢厌迟?”秦郁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颤抖,她试图想要抬起头,却被觉察到她动作的谢厌迟重新按了回去。

谢厌迟扯了下唇角,声音带着点沙哑,轻轻地说:“等会。”

他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下,似乎在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许久后,才然后松开扣着秦郁绝后背的手,扶着她坐起身,笑了声:“没事?”

两人头一次这么狼狈。

混着雨水,地上的泥泞全都粘在了身上。

夜晚的能见度很低,但是秦郁绝也能猜到,这一路到底给谢厌迟身上蹭下了多少细碎的伤口。

秦郁绝看着他一副故作无事还带着些痞气的笑,没忍住眼一红:“你还问我,能不能先关心下自己?”

说话间,陈助理也带着人赶了下来。

手电筒照在两人身上,谢厌迟浑身上下的擦伤更显得清晰了,甚至还有些伤口冒着血,混着雨水一路往下淌。

虽然剧组提前准备了医护人员和以防万一用的担架,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一次只能带一个人。

“谢先生,您——”

“先带她上去。”谢厌迟开口打断,朝着秦郁绝的方向示意了下。

秦郁绝看着他:“你伤得比我重。”

谢厌迟笑了声,回望着她的眼睛,然后说:“你知道的,你不走,我是不会安心的。”

秦郁绝当然了解谢厌迟。

她垂下眼,眼睫轻颤,然后一个字没说,扶着一旁的人艰难地站起身,被人夹着安放在了担架上。

见人离开,陈助理留在原地没动:“谢先生,我先来检查一下您的伤口——”

“你和秦郁绝一起上去。”谢厌迟一只手搭着膝盖,头靠着树干,皱着眉闭上眼,“等会让她先和其它人的车离开,别等我一起。”

陈助理犹豫了下:“可是……”

谢厌迟的语气淡淡,全是不容置疑:“照我的话去做。”

陈助理沉默很久,点了下头,然后起身赶了上去。

谢厌迟的伤势的确比秦郁绝重,不仅仅是胳膊和大腿,连后背都全是擦伤小口和淤青。

但好在只是划伤和撞上,而且没磕到脑袋,因为条件有限,医护人员也只能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雨天山路太难前行。

没一会儿,几辆车就在山腰被堵住,动弹不得。

保姆车体型太大,为了避免产生麻烦,谢厌迟准备留到最后再走。

“药放在这儿吧。”谢厌迟活动了下脖颈,然后说,“你先出去,喊陈助理进来。”

医护人员犹豫了下,还是点头放下药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门被打开,有人上车。

谢厌迟没回头,只是将药膏和纱布往后一放,然后淡淡开口:“查一下道具组人的来历,有没有和谢何臣有关的,明天把信息表都给我。”

然而,这句话说完,却没等到陈助理的回复。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谢厌迟腰窝的地方,细细地抚摸过那处的一道疤痕。

虽然已经痊愈,但依然可以看见原本深可入骨的伤痕。

接着,秦郁绝的声音传来:“为什么这里有道刀伤?”

谢厌迟一怔,回过头。

秦郁绝望着他的眼睛,说:“所以你要陈助理支走我,是不想让我看见这道伤吗?”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更新!但是得2点了!

今天8:40下课写得比我想的慢好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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