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羽没和唐嫣握手,急切道:“我可没要求加入你们,该帮的已经帮了,咱们两清。”

唐嫣淡淡一笑:“燕青羽,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是帮我们么?你是在帮你的国家,你的民族,还有你自己。”

燕青羽道:“总之以后有什么要命的差事千万别来找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对不住,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走。

唐嫣在身后悠悠道:“你说,日本人和重庆方面如果知道是你泄的密,御竜王会怎么处置你?你姐夫又会怎么惩罚你?”

燕青羽顿时站住,猛回头:“你要挟我?”

“不要气急败坏嘛,我没有要挟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既然你不愿加入我们,我们就没有办法对你进行保护,燕大侠,想脚踩几只船是不现实的,你必须作出决定,是站在人民一边,还是站在敌人一边?”唐嫣微笑道。

燕青羽举手投降:“好吧,我服了你了,反正已经上了贼船,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唐嫣笑了:“这才对嘛,组织给你的下一步指示是打入汪伪内部,放心,这个阶段你的任务很轻松,就是潜伏而已,具体事宜会有战友进行安排。”

“谢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燕青羽一抱拳就要下山。

“哦,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日本女孩,你多留意一下,很可能是日本人派来监视你的。”唐嫣提醒道。

“谢了。”燕青羽扬长而去。

浅草珈代一溜小碎步跟过来:“主人,那是谁呀?”

燕青羽停下脚步看着她,觉得这丫头长的很奇葩,说她十四五岁也行,十七八岁也行,二十四五岁也有人信。

“珈代,你到底多大?”

“不告诉你,嘻嘻。”

……

重庆,陈子锟接到了军事委员会的委任状,不出预料,新职务是江东游击区司令,隶属于第三战区顾祝同麾下,谁都知道,这是作为对泄密事件的惩处。

秘密和谈走漏风声,导致委座和宋家颜面大损,作为项目领导者,陈子锟自然要担负责任,不过以这种方式接受惩罚,对他来说恰恰是求之不得的。

本来战区副总司令长官的委任要由委员长亲自出马,但是出于某种原因,蒋介石并未出现,而是由负责军政大权的何应钦出面,重庆官场上的人就都明白,陈子锟这回是被发配到敌后去受罪了。

陈子锟想面见蒋介石,被侍从室婉拒,说委座最近日程排满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何应钦解决。

何应钦和陈子锟的关系一直不睦,找他自然没有下文,没有军队,没有装备,没有资金,有的只是一纸委任状,陈子锟又成了光杆司令,这回比起当年出任江北护军使的时候还惨些。

既然重庆已经容不下他,还不如尽快赶赴前线,阎肃本来要同去,还当他的参谋长,但是考虑到后方要有人照顾,被陈子锟婉言谢绝,陈启麟伤重,依然在医院躺着,据说上峰对这位黄埔出身的猛将很欣赏,打算等他伤愈之后委以重任,陈子锟也不好断人家的前程,至于薛斌,最近很不在状态,神魂颠倒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也不堪使用。

幸好还有个忠心耿耿的副官双喜护送司令赴任,从重庆到江北关山万里,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穿越湖北河南敌占区,经大青山脉渗透,还有一条是经香港上海去江东省城,也是要走敌后通道,这两条路陈子锟都不走,他选了第三条路,直接空降江北。

泄密事件让陈子锟很谨慎,他怀疑是重庆内部出了叛徒,所以不敢大张旗鼓的上任,出行日期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初的一个傍晚,重庆白市驿机场,一架涂成深灰色的DC-3飞机整装待发,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一身飞行皮衣的陈子锟和妻儿话别,没有太多的叮嘱,转身上了舷梯,站在机舱口向送别人群潇洒的敬了一个军礼,双喜紧跟着上去,关上了舱门,飞机开始滑行。

忽然一辆汽车急驰而至,车上下来的是宋美龄,此时飞机已经腾空而起,宋美龄叹息我来晚了,飞机仿佛听到似的,调转飞来,在机场上空盘旋,众人洒泪挥手,目送亲人出征。

夜间飞行是个技术活儿,好在抗战已经打了两年,原本技术生疏的飞行员都被战争磨砺成了精英,夜航不在话下,依靠罗盘和地标可以准确的飞到目的地。

航程无聊枯燥,双喜在舱里打盹,陈子锟在驾驶舱和飞行员唠嗑,问他们晚上飞行安不安全,会不会遇到日军巡逻战斗机。

飞行员说我军完全不掌握制空权,敌占区空域相对安全,没有高射炮也没有敌人的战斗机,只要不迷航就没事。

不知不觉,陈子锟也沉沉睡去,在迷糊中被双喜推醒:“总司令,该跳伞了。”

机舱内已经亮起了红灯,舱门打开,冷风呼呼的灌进来,还夹杂着雨水,变天了,双喜先将一箱装备推了出去,伞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白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子锟背上伞包,将开伞钩挂在滑道上,对辅助跳伞的空军人员挑了挑大拇指,一头跳进了夜空,双喜紧随其后跳了下去,舱门随即关闭,飞机掉头回航。

空中风雨交加,两人先后落在田里,秋天的天地已经收割完毕,但还留着一尺多高的高粱茬子,要不是穿着厚底跳伞靴,差点把脚扎伤。

将降落伞收起藏在林子里,再去找第一个空投的装备箱,却只看见降落伞在河面上慢慢沉没,双喜一摊手:“完了,全掉河里了。”

好在随身还有一个装备包,两人找了棵大树避雨,把跳伞服换下来,穿上预备好的便服,陈子锟长衫礼帽,双喜短打毡帽,看起来就像是主仆二人。

不大工夫,天亮了,雨也停了,降落伞和军服靴子都挖坑埋了,两人走在田埂上,只觉得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芳香,比终日阴雨蒙蒙雾气笼罩的重庆感觉好多了。

这儿是南泰县城外的一个村子,天刚蒙蒙亮,只有一个拾粪的老头在路边慢吞吞的走着,狐疑的看着两个外乡人。

“老人家,县城怎么走?”陈子锟客气的问道。

“哦,前边有条大路,往东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老头道,一条黄狗在他腿边撒欢的绕来绕去,还跑到陈子锟脚旁嗅了嗅味道。

“谢了。”陈子锟一抱拳,带着双喜向东而去。

“掌柜的,上县城干啥?那儿可是鬼子的地盘。”双喜低声道。

“毛,那是老子的地盘。”陈子锟道。

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南泰县的城墙,城楼子上挂着一面五色旗,旗帜有气无力的垂在旗杆上,路上有三三两两进城卖菜的农民,城门口站着俩大兵,一时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让陈子锟觉得身处民国十二年间。

进城门要搜身,双喜顿时紧张起来,身上可带着家伙呢,被人抄到怎么办,陈子锟若无其事,走到门口掏出两包烟甩过去:“老总辛苦了。”

俩哨兵拿了烟,也不盘问,直接放他们进去,早晨的县城热闹非凡,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老县衙门口的路两旁,都是四乡来的菜农和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鸡粪狗屎遍地。

陈子锟找了家早点摊子坐下,一边吃鸡蛋烙馍一边观察县城的变化,令他惊讶的是,县城竟然比沦陷前还要热闹一些,临街的门面招牌都是崭新的,老县衙现在成了日本人的据点,门口堆着沙包架着机关枪,还建了一座水塔模样的碉楼,上面飘着日本膏药旗,射击孔黑洞洞的,整座建筑用洋灰和花岗岩、砖头垒成,怕是用手榴弹是炸不倒的。

忽然鬼子据点里冲出几辆边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向城门口驶去,大街上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咱们走。”陈子锟放下一张法币,戴上礼帽,匆匆穿过小巷,来到一处民宅后门,轻轻敲三下门,停一停,再敲五下。

后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随即变得惊喜万分:“司令,是您啊。”

这儿是南泰县三枪会秘密联络点,受三枪会和军统双重领导,负责人是盖龙泉手下的一个兄弟。

简单寒暄后,联络点准备了一辆骡车送陈司令下乡,出城没走二里地呢,就见日本人的摩托车队迎面而来,骡车赶紧避让,双喜手伸进兜里捏住了枪柄,摩托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众人松了一口气。

陈子锟斜眼一瞥,只见摩托车斗里装着降落伞和皮衣,上面还带着新鲜泥土,分明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一个坐在车斗里的军曹回头看了看骡车上的人,说了句什么,三辆摩托戛然停下,掉了个头开过来,众人大惊失色,一时慌了手脚。

三辆摩托车呈品字形将骡车围住,军曹下车傲慢的打量着他们,联络人点头哈腰,递上良民证:“太君,良民大大的。”

军曹一摆手:“搜!”

说时迟那时快,陈子锟一撩长袍,双枪在手,第一枪将抱着歪把子的机枪手天灵盖掀开,第二枪在军曹的眉心开了一个洞,双喜紧随其后掏出两把机头大张的M1932速射型驳壳枪,一通猛扫,鬼子们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开就被尽数打死,整个交火过程不到十秒钟。

陈子锟将军曹的呢子军装扒开,用手指蘸着血在他白衬衣前襟上写了几个字:杀人者陈子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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