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琴仙签下了活体取兽的自愿申请,最终在全身麻醉的情形下被推进了手术室。

现在已经是下午5:00多,秦赐要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将这台手术做完。

大家都没有心情吃晚饭,此刻全都聚集在手术室门前的走廊上——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大家有太多次徘徊在这里了。

这次的手术才算是真正意义的手术,因为关乎到病患的生命安全。等在手术室门前的成员,都希望几小时后能够看到一个活着的萧琴仙。

“这次手术,让人格外紧张。”苏本心慢慢在走廊里踱着步子,最终停留在罗维的身边,“我很好奇,你不是可以看到大家的兽记吗?为什么偏偏看不到萧琴仙的?”

罗维今天的状态较昨天要轻松一些,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按照那个神婆的说法,这只兽并不属于萧琴仙。”

“你信吗?我总觉得这种说法更像是天方夜谭。”苏本心一脸的不可思议。

卫东忍不住插嘴:“咱们能进到画里来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天方夜谭了,神婆说的话相比这件事儿,简直就像是科学常识事件……”

赵燕宝忍不住笑了笑,也加入了讨论:“开始我也觉得神婆说的话有些离奇,但刚才看了萧琴仙的检查结果,她第2次检查的血型是b型,而今天凌晨的血型是o型,我不认为这是医院的错误。”

“这才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她姐姐的灵魂寄居在她的身体里,居然还呈现出了另一种身体表征,这实在是太离谱了。”苏本心依然表示着怀疑。

“我认为这应该是心城的特有现象,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赵燕宝说。

罗维看了看坐在那边的牧怿然,自从他听柯寻原原本本讲了今天的事情,就一直沉默不语,包括萧琴仙要动手术取兽的事情,他也没有参与意见,只说尊重萧琴仙的选择。

刚才,罗维和牧怿然坐火车去了心城的边界处,那里关卡森严,所有出入城界的人全都一脸的肃穆,不似出城,也不像出国,说的夸张点,更像是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

柯寻坐在牧怿然身旁,低声问道:“怿然,你究竟想到什么了?”

“我好像想通了。”牧怿然说。

“想通什么?”

“为什么萧琴仙会在第一晚接到奇怪的电话,她和罗维的共同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接到电话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认为这件事和萧琴仙体内的两个灵魂有关系?”

“夜晚的萧琴仙已经是另外一个人,是她的姐姐,也就是说,接电话的人其实是萧琴仙的姐姐。”牧怿然知道自己表达的有些绕,但又确信柯寻一定能听懂。

“你是说,萧琴仙的姐姐和罗维有共同点……”讲到这里,柯寻似乎明白了什么,“如果加上萧琴仙的姐姐,其实我们这一行是14个人。其中,罗维被划定为外地人,另外还有一个外地人,就是萧琴仙的姐姐?”

牧怿然无声地点点头,这正是自己刚才内心分析的结果。

“外地人究竟是怎么划分的?不是该有个方形的章吗?”柯寻在想办法论证这个结论的可靠性。

牧怿然反问:“城里人又是怎么划分的?不是也该有个圆形的章吗?”

萧琴仙的姐姐,既没有圆形章也没有方形章,她究竟被划分在圈内还是圈外了呢?

“今天,我和罗维在城界处看到的结果是,所有拿不出城市居住证的人,会被强行驱逐出城。”

这下子,柯寻就明白了:“也就是说,像这种身份模糊的人,都是被划分到城市以外的。”

按道理也该是这样,圈子里的都该是合规的,那些不符合身份的,或是身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往往都会被排除到圈子外面。

因此,萧琴仙的姐姐即使作为一缕幽魂,也是个外人,身份和罗维差不多。

这就可以充分解释,为什么只有这两个人能接到那个神秘的电话。

“但我还是不明白,对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是一种提醒?还是一种泄密?或者说是一种技术漏洞?这种漏洞只有可能被外人听到?”柯寻做了很多假设,但都觉得缺乏分量。

“真正的原因恐怕无法做出假设,但那些电话一定有其目的性,”牧怿然与坐在那边的罗维对视一眼,“我已经和罗维说好了,今晚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一定要将电话听完,如果有可能,就想办法从对方那里获取更多的线索。”

柯寻缓缓点头,思维却有些发散:“如果这台手术成功了,被取出了兽的姐姐今晚还会不会接到电话?她还算是标准的外地人吗?”

这道题牧怿然也给不出答案:“她本来就不是标准的外地人,再说,她若离开了妹妹的身体,也不可能出城去。”

“出城?”柯寻皱了皱眉头,“罗维凭着方形章能出城吗?”

“我们不敢冒险一试,怕罗维被强制赶出城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临出城的人,证件上是没有方形章的,据说只有真正去到城外,才会在那边的城界处盖上方形章。”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罗维是个彻底的外地人。”柯寻说的这些话,心里有些极为不祥的预感,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

罗维是个本该身在外地的人,却偏偏出现在了这里。

以前柯寻认为,罗维的身份更像是个旁观者清的“解谜者”,但现在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两个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去了旁边的兽类研究室。

过了一会儿,两人推了个比较大的玻璃缸出来,里面贮满了营养液,再次回到了手术室。

众人也不好打断护士,此刻都站起身来,聚集在手术门口等待。

秦赐是一刻钟之后走出来的,其实这一场手术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多小时。

秦赐第一次在兽剥离手术之后露出微笑:“手术很成功,患者情况良好。”

大家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兽的情况有些奇怪,一会儿抬出来就知道了。”秦赐的话更激起了众人的好奇。

不一会儿,两名护士用推车推着玻璃缸走出来,里面似乎浸泡的东西。

卫东不敢直接凑上去看,远远的眯着眼使劲儿分辨:“怎么那么多块儿啊?这到底是多少只兽啊?”

秦赐也难以解释:“这种情况,在本城的医学史上从没有发现过,这些兽,有些类似砖块的形状……有的宽有的窄,其中有4块一样大的小块儿的,还有长长一条大块的。”

不用秦赐说,站在旁边的人也已经看清楚了,这些绯红色的砖块似的兽整齐排列着,就悬浮在玻璃水缸的上半部分,上面是4块小的,下面是一块长条状的。

没有人看得懂这份诡异的整齐。

玻璃水缸暂时被推进了兽类研究室,紧接着,萧琴仙就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萧琴仙的情况还不错,虽然还没有解除全麻状态,但面色看起来很健康。

“她在麻醉前特别交代过,不想看见那兽的样子,也不想听关于兽的任何情况。”秦赐叮嘱大家。

众人都点头记下,对此事都能够有同理心。

罗维望着被慢慢推走的萧琴仙,表情有些复杂。

牧怿然走上前去低声问:“有什么不妥么?”

“她出现兽记了。”罗维说,“就在脑门正中,挺大的一块。”

刚才被清理出来的兽并不是她的,她和她的姐姐,各有各的兽。

牧怿然把脸别向窗边:“这个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还是不告诉她为妙。”

……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萧琴仙今晚必须要住在医院病房里,这种情况应该不属于触犯规则的行为。

其他8个人则在吃过晚饭后,各自回到了住处。

谁都没有再提到萧琴仙姐姐的兽,似乎也没有人关心这个女人曾经的内心世界——如今在画里的时间几乎过半,每一小时都像是煎熬,与签名无关的事情,没人在乎。

柯寻几人回到警局宿舍,如今剩下的4个全都是自己人:柯寻,牧怿然,卫东,罗维。

今晚大家决定,一起挤在同一间寝室睡觉。万一罗维又接到神秘的电话,说不定在电话的“泄密”下,大家可以在第一时间对同伴实行救助。

“今天还获得了一个线索,但一直没机会说。”罗维发现自己说话可以畅通无阻之后,心情变得舒服了很多。

“什么线索?”所有人都在问。

“今天上午和苏本心第1次见到那个老太太的时候,大概是老太太的红眼睛太过吓人,苏本心躲得远远的。我当时问了老太太一个问题,那也是我比较关心的问题——当兽被超度之后是否还存在着官方价值?”

大家没想到罗维关心的居然是这么一个问题。

“虽然我们现在重点是找签名,但那13公斤兽到底也是个任务,说不定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们就会离真相更近一点,所以我希望我们找到的兽可以是被超度过的,这样对那些死者也有交代。”罗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矫情,大概是面对那些同伴们的死状,实在有些感同身受,总会令自己情不自禁想起女朋友在上一幅画时的惨痛经历。

“那超度过的兽到底能不能用?”卫东问。

“老太太说,完全不影响兽的价值,只要没有破坏兽体,”罗维说到这里眉头舒展了一些,“而且,老太太还给我提供了另一个信息,每当周末的时候,医院门口会出现一个道法更高的高人,那个人手里有很多的兽,只赠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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