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前面被禁军包围得水泄不通,后头倒是十分安静。

甚至就连原本在这处洒扫伺候的宫人也全都不见了,也不知是怕人多眼杂,不易管理,所以全都把人关了起来,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缘故……左右顾无忧这一路走来的确没碰到什么人。

她幼时顽劣,总爱带着长平四处玩闹,又仗着深得姨夫姨妈的宠爱,便是这帝宫……也时常作为他们捉迷藏的地方。

她知道帝宫多种梨树,而距离梨树最近的一道院墙下就有一个小洞,这小洞造型独特,又因为平日时常有宫人在这边,不必担心会有人进来,后来有日庆禧帝路过,觉得这洞颇有些巧夺天工的感觉,便任它留着,也就没人把这填住。

如今倒是方便了她。

顾无忧屏着气息,小心翼翼地穿过这个小洞,到底是长大了,从前轻轻松松就能穿过的地方,现在得缩着手脚才能穿过。

生怕里面有人,她也不敢贸然进去。

观察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人在院子里巡逻,她连忙穿过小洞站了起来。

起身的那一刹那,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她近日也不知是没休息好,还是吃用得少了,一直都有这个毛病,不敢在这个时候耽搁,她咬了咬牙,又晃了晃脑袋,等到头脑清醒了一些就一溜烟的往里头跑。

……而此时的寝殿中。

王皇后并着长平,以及德安都在,庆禧帝还未醒来,仍旧躺在龙床上。

博山炉中香烟不断,德安手里捧着一碗汤药从外头走来,他眼圈微红,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嘴里还在骂道:“这些混账东西!他们,他们怎么敢,怎们敢做出这样的事?”

长平到底还小,如今被人软禁在此处,小脸微白,听德安这话,面上更显几分仓惶之色,一双小手紧紧抓着王皇后的袖子,不肯松开。

王皇后的神情倒是一直都很平静,既不似长平这样仓惶,也没有德安那般生气,她抬起温和的手轻轻拍了拍长平的手背,又同德安伸出手,淡淡道:“给我吧。”

“……是。”

德安恭恭敬敬奉了汤药。

眼见王皇后脊骨挺直,傲骨不屈,垂眸替庆禧帝喂药,不知怎得又红了眼眶。

他记忆中的皇后娘娘好似一直都是这样,天生傲骨、宁折不弯,当初因为宸妃一事更是和陛下离了心,这么多年……无论陛下如何,皇后娘娘都不曾来看过。

任由那些新人旧人分着宠。

可到这样的时候,却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待在此处,照料着陛下,那些嫔妃主子早在事发的时候就向晋王求了绕,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连累自身。

想到这。

德安心中又生了恨。

咬牙道:“陛下待晋王这样好,甚至……”似是觉得这话不妥,他顿了顿,又道,“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混账事?”

长平想到从前温润的二哥如今竟变成那副修罗样子,不仅不顾情谊把他们困在此处,还喊了禁军守在外头……他们这边尚且如此,也不知太子哥哥那边怎样,她眼眶微红,小手紧紧握着王皇后的胳膊,哽咽道:“母后,我怕。”

“别怕。”

王皇后温声一句,然后又继续垂眸替人喂着药,嘴里淡淡说道:“他不会这么快处置我们。”

德安疑惑道:“他在等什么?”

“自然是等一个让他永垂青史、光明正大上位的机会……”王皇后声音很淡,目光却有些暗,“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费尽心思把女眷都请进宫。”

“女眷……”德安怔道:“难道他不是为了威胁外头的那些大臣?”

不等人答,他自己就先反应过来,是了,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晋王自然不甘心背负弑父杀兄的骂名上位,“可现在宫里禁军都听命于他,魏国公和李将军他们又都去迎战北狄了,他……”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长平察觉到殿中骤然凝结的气氛,抬起懵懂的脸,“怎么了?”

德安看着王皇后的身影,喃喃道:“难道北狄那事也是晋王折腾出来的?”

“不知道。”

王皇后的声音很淡,也很平静,“本宫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北狄这么多年从来不曾犯境,如今却编出这个理由让我们出兵……而魏国公和李小将军刚刚离开,京城就出了事。”

“先前群臣跪请陛下要他放过太子,本宫就觉得奇怪了。”

“这原本不过是父子因为政见争吵一番,偏偏硬是有人要让陛下和太子离心。”

可惜了。

她虽然心中起疑,却到底晚了一步。

要不然……她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眸色又暗了一些,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这种田地。

“这……”德安有些慌了,白着脸,喃喃道:“晋王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中隐约有些猜到了。

李小将军因为乐平郡主的缘故和太子交好,如今陛下中毒未醒,外头本就有人议论是太子不满陛下所为,使了毒计,就等着陛下死了,自己可以上位。

如今晋王把朝中女眷都放在宫里。

若是这个时候李小将军回来了,恰好坐实和太子里外通敌谋反的罪名,那么晋王自然可以利用这个上位!到那个时候……他们这群知晓实情的人都死了,而对于外人而言,晋王就是清除逆贼、保护女眷的大功臣,外头那些朝臣自然会拥立晋王上位!想到这些,德安整个人都变得颤粟起来。

王皇后喂完手里的汤药,握着一方帕子替庆禧帝擦拭掉嘴角流落的汤药,侧头的时候看见德安这幅样子,神色不改,言语却沉了一些,“想必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给李小将军送信了。”

“这,这怎么办?”

德安慌道:“若是李小将军真的回来,岂,岂不是……”他这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里间传来一阵响动。

殿中三人听到这阵声响,神色都有了变化。

长平脸色一白,握着王皇后胳膊的手又用了些力,德安更是沉了脸,他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刃,一边朝那边慢慢靠近。

可里间在那一阵响动之后却没有了声音。

就如他们心存忌惮,顾无忧也不敢放松,生怕殿中还有其他人,那不仅救不了姨夫他们,她自己的生命也有了危险,屏着呼吸一点点往外走去,刚露了个影子,就有一把刀朝她刺了过来。

好在顾无忧一直提着神,连忙往旁边一躲。

不等人再刺过来第二刀,她余光瞥见来人,忙低声喊道:“德安公公,是我!”

凌厉的风在头顶停住,紧跟着是德安惊诧到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乐平郡主?”

“是我。”

顾无忧稍稍松了口气,刚要问,就看到出现在德安身后的王皇后和长平,在看到两人的时候,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不等她说话,长平就跑了过来,紧紧抱着她,哭喊道:“表姐。”

察觉长平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知道她肯定是吓得不轻,顾无忧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说道:“乖,别怕。”

王皇后的脸色在看到顾无忧的时候也终于有了变化,往身后看了一眼,见门扉紧闭,忙拉着顾无忧的手走到一边,压着嗓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应该和那群命妇在一起吗?”

长平也知道这会不是哭闹的时候,抹着眼泪待在一旁,也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顾无忧,“对啊,表姐,外头包围重重,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察觉不对劲就偷偷跑了过来。”

顾无忧想到外头那些禁军,心跳得还是有些快,“姨妈,到底怎么了?

姨夫怎么会中毒?

你们又怎么会被软禁在这?

还有,还有那些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以后再说。”

王皇后拧着眉,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你不该在这,回去,去承安殿,跟那些命妇在一起,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姨妈!”

顾无忧急红了眼,“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能回哪去?

刚才那宫人肯定同人去说了,我便是回去也没用!”

王皇后也知道现在让她回去,不安全,可让她留在这边,更不安全。

耳听着外头传来的声响,她神色一变,连忙把顾无忧往里间一推,又从里间一个暗格里拿出一物递给她,压着声音,肃声道:“拿着这个东西,立刻出宫去找李钦远,告诉他,晋王谋反了。”

“什么?”

顾无忧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呆怔在原地。

晋王谋反,这……这怎么可能?

外头的声响越来越近,王皇后顾不得再嘱托什么,又推了她一把,然后落下布帘,领着长平等人往外走。

晋王萧恪进来的时候。

殿中又恢复成先前的那副样子,德安随侍在一旁,王皇后端坐在龙床上,而长平仍旧握着王皇后的胳膊,把大半身子都埋在她怀里,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似乎是害怕,就连身子也轻轻抖了一抖。

“父皇还没醒?”

萧恪看了眼龙床上的男人,大约也觉得男人昏睡的时间有些久了,他拧眉问身后的赵承佑,“你不是说这药没什么问题吗?”

赵承佑温声道:“殿下放心,这药,臣曾经找人试过,的确没问题,陛下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清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听到这个,萧恪总算是放下心,他是恨自己的父亲,但同样,这二十多年的父子情谊也不是假的,他只是想要这个位置,只要父皇不阻拦他,只要让他解决不该存在的人,他自然会把他奉为太上皇,侍老敬孝。

“德安公公。”

萧恪的目光扫过王皇后和长平,而后看向德安,“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对本王不薄,只要你把玉玺交给本王,本王自然会好生待你。”

德安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也不怕会得罪萧恪,厉声道:“王爷,陛下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你竟然串通外臣,这样对待陛下!”

萧恪神色微变,再开口的时候,早不复先前温和,冷声道:“有什么对不起本王的?”

“我的母妃是怎么死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说话的时候,把目光转到王皇后的身上,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一样,手捏成拳,整个人呈暴怒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身后的王家,那个老虔婆怎么会派人杀害我的母妃!”

“我父皇最爱的是我的母妃,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我才应该是太子,是下一任的大周天子!”

王皇后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她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轻轻拍着长平的后背,宽慰她的害怕。

倒是德安,在一瞬地怔楞后,颤声道:“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谁同您说的?”

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他急道:“王爷,这事都是太后自己的意思,当初事发的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在宫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知晓的话,定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您想想这么多年,陛下对您的疼爱,您,您怎么能忍心?”

“便是皇后娘娘,这么多年也不曾有半点对不起您的时候啊!”

眼见萧恪神色微动,德安上前几步,跪在他跟前,攥着他的袖子哭道:“王爷,趁如今还有挽回的余地,您收手吧,陛下自小心疼您,只要您肯回头,他一定不会责怪您的!”

萧恪看着德安,又越过他去看龙床上的男人,似乎是想到从前的事,他脸上呈现出一些挣扎的神情。

可心思刚起,身后就传来赵承佑平淡而又温润的语调,“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陛下的身子……您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他虽然留了父皇一命,但到底怕事情败露,允许赵承佑做了那等事……他咬了咬牙,不顾德安如何哭求,还是拂袖冷声:“我不想被人压着了。”

“这么多年,居于人下的滋味,我已经体验够了!”

“只要没了萧景行,我就是大周的储君,大周的天子,父皇总会原谅我的。”

德安没想到萧恪居然会疯魔到这种地步,还想再说,男人却已经率先开口,“就算没有玉玺,本王照样能够登基!”

他说完便拂袖离去,赵承佑仍旧垂眸敛目,跟着人的步子往外走。

刚要跨出门槛,他突然停下步子,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暗青色的布帘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前去。

他眼眸微深,步子就这样停了下来,刚要往那边走去,就听到萧恪说道:“承佑,怎么了?”

“没事。”

赵承佑收回步子,跟着萧恪走了出去。

出去的这一路,萧恪皱眉问他,“你确定李钦远会回来?

他又不是傻子,但凡查下就清楚我们是什么打算。”

他心中颇为担忧,要是李钦远不回来,那萧景行谋反的罪行就没那么像样了。

可赵承佑却很笃定,“他会来。”

萧恪停下步子,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赵承佑笑笑,也跟着停下步子,他站在萧恪身边,负手于身后,而目光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因为那人是为国为民的李大将军啊。

想到前世旁人对他的评价,赵承佑的嘴角又掀起一抹讥嘲。

萧恪没等到他的回答,还要询问,外头就有个将士急声来报,“王爷,赵大人,乐平郡主不见了!”

赵承佑一听这话,脸色微变。

想到刚才那道青色布帘,不顾萧恪是何反应,转身就朝帝宫走去,而德安等人见他回来也吓了一跳,“你,你想做什么?”

德安心中害怕,但面上还强撑着,斥道:“你不过是晋王身边的一条走狗,如今王爷还没发话,你……”赵承佑却看都没看他,挥开德安的阻拦,快步往前,屏着呼吸掀起那道青色布帘。

可那里只剩一扇半开的轩窗,哪里还有人?

只有一朵微颤的珠花,落在地上,像是被主人遗落的小可怜。

……官道上。

大军还在往北狄的方向前行。

他们在路上已经走了几日了,连日的跋涉让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唯恐还没到那边,人全都倒下了,李钦远便让众人先歇息一阵,自己拿着水和干粮去探望李岑参。

见他脸色难看,便沉声道:“不让你来,你非要来。”

李岑参接过东西,笑了笑,“我也不上战场,没什么大碍。”

他自知如今身子不好,也不强求,就在后头帮着谋划,自然,这其中也有几分对李钦远的担忧和心疼,怕他一个人在战场出事,便总想着趁自己还活着,帮上一帮。

李钦远知晓他是个倔脾气,也懒得再说,刚想和人讨论下北边送来的战况。

傅显就沉着脸进来了,他如今成了李钦远的副将,这会跟李岑参问了一安,就和李钦远沉声说道:“七郎,京城出事了。”

李钦远见他面上表情,心下也是一沉。

他没说话,而是接过傅显手中的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晋王谋反,速回”。

李岑参见两个小辈这幅神情,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钦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打量了一会手中的字条,然后拿了酒囊直接照着那张纸一浇,很快,那字条空白的背面显露出一段密密麻麻的话,三人瞧见上面所书内容,神色都是一变。

傅显颤声道:“晋王这,这是想逼七郎回去,以谋反之名杀了七郎和太子!”

他这话说完,看着脸色难看的李钦远,沉声道:“七郎,你不能回去!晋王和赵承佑既然布了这个局,可见京城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你要是现在回去,必死无疑!”

李钦远又怎会不知?

他手握着字条,如今只有两条路,一条,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平定北狄战事,京城诸多事务都与他无关,他照旧可以做他的大将军……而另一条,就是立刻赶回京城。

“七郎!”

傅显自小和他一道长大,怎么可能不知他的脾性?

见他敛眉思索,就知道他心中有了打算,“你知不知道谋反是什么罪名?

你要是现在回去,你……”“我不能不回去。”

李钦远掀起眼帘看着他,抿唇沉声,“你也说了,京城已经成了晋王和赵承佑的囊中之物,那就代表京城里的那些人现在处境很危险。”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尤其是……他的蛮蛮。

李钦远想到顾无忧,握着字条的手收紧,他们全都留在京城,现在生死未卜,要是他不去,他们该怎么办?

目光看向李岑参,不等他张口,他的父亲就看着他说道:“现在你是主帅,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李钦远听到这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继续领兵去北狄,我带人回京城。”

傅显还要张口,李岑参却拦住他,看着李钦远说道:“去吧,北狄有我们,你不必担心,你……”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哑涩,“一路平安。”

李钦远重重点头。

京城出了这样的事,他不敢耽搁下去浪费时间,出去后就找了自己的亲信,把此事说了一通,遵循他们的意见,是走还是要留,最后挑了三千人马。

要走的时候,他回过头,深深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看着男人站在树下望着他,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扬起长鞭,打马朝京城的方向赶去。

……顾无忧已经不知道在路上跑了几天了。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不敢停下,既怕自己一旦歇下就再也起不来,也怕身后有追兵追过来。

自从那天从宫里的小洞离开皇城,她不敢回家,乔装打扮一番,买了匹马就带着玉玺往城外赶。

她甚至不敢挑官道,只能挑偏僻的小路。

饿了就随便摘些果子吃,渴了就喝点露水河水,脑子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她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差。

可她还是咬着牙往北边的方向赶。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顾无忧咬着牙晃了晃脑袋,可她的状态实在太差了,生怕在这个时候倒下,她咬牙拔下髻上的簪子,然后朝自己的胳膊刺去。

鲜血立刻涌出。

她疼得叫出声,可那模糊的视线总算是清楚了。

她就这样,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簪子,每当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尖锐的簪子刺自己的胳膊。

“将军,”亲信拿着早先让人去打听的消息递给李钦远,“现在命妇都被人请到了宫中,具体什么情况都不得而知,但微臣派去的人打听到……赵承佑前几日曾派人秘密出城,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找人?

李钦远皱眉,刚要说话,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小道上行来一匹快马,身边众亲信自然也都发觉了,纷纷拿出佩剑,护在李钦远的身前。

那匹马就跟疯了一样,横冲直撞,而马上的那个人,蓬头散发,只能从纤弱的身形辨出她是一名女子。

那人似乎精神到了崩溃的尽头,想再往自己的胳膊上刺一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摇摇欲坠,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马上的李钦远却像是感知到什么。

他凝神看去,在看到女人的半边脸颊,惊喊道:“蛮蛮?”

而顾无忧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掀起疲惫的眼帘,在看到李钦远的身影时,她想扬起唇角,朝他笑一笑,却发现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可她终于放心了。

她,找到他了。

顾无忧任由自己闭上眼帘,陷入昏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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