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锦昏迷了两天,两天后才醒了过来, 在知道淑妃和秦氏的处置结果之后, 她才放下了心头大石。

璟帝念及她放火是逼不得已,而且有救人之心, 所以只罚了她一百大板,便放过了她。

她养好伤后, 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离开京城, 按照牛柏的遗愿, 回到他们的家乡,替牛柏侍奉双亲,去乡下过平静的日子。

她离开京城的这一日,九莺莺带着春杏亲自去送她出城。

春杏跟在九莺莺身后, 她虽然舍不得春锦, 哭哭啼啼了一路, 但是她心里明白这已经是春锦最好的结局,如果没有九莺莺和贺怀翎帮忙求情, 现在春锦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如今能够有幸回到家乡, 已经是她前世积福, 不能再有其他奢望了。

众人一直来到城门口,才停下脚步。

春锦抱着牛柏的牌位和骨灰, 红着双眼在九莺莺面前跪下。

她声音哽咽的道:“多谢太子妃,您对春锦恩同再造,日后若有机会, 春锦定然全力以报太子妃恩情。”

九莺莺柔声道:“春锦,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只希望你可以想开一点,你要知道,你得以有今天,真正要感谢的人其实是牛柏,他至死都想守护你,不让你犯错,你要好好珍惜他替你换来的这条命,日后好好过日子。”

九莺莺担心春锦回去之后会做什么傻事,所以忍不住想要叮嘱两句。

春锦眼里含泪的笑了笑说:“太子妃放心,春锦明白的,春锦已经错过一次,绝对不会再错第二次,春锦会好好活着,这样方才不会辜负牛柏的一片赤诚之心,更何况一年后,春锦还要来京城亲眼看着秦氏被砍头呢,所以春锦一定不会做傻事,春锦会守着小柏的牌位好好的活着,他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会一直活在春锦的心里。”

九莺莺看她不像撒谎,是真的没有寻死的念头,这才放心了一点。

她轻轻点头道:“那就好,你如果能够从头来过,想必牛柏在天之灵一定会开心的。”

春杏忍不住在旁边捂着唇哭了起来,声音哽咽的道:“春锦,你回到家乡之后,不要顾及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你好好活着、认真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家乡那个小地方最喜欢说些闲言碎语,春锦这样捧着牛柏的牌位回去,一定少不了风言风语,春杏忍不住担心春锦会受到刺激。

“嗯,我明白,你放心,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的,我只在乎小柏让我好好活着这件事。”春锦含泪笑了笑,柔声问:“春杏,你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你的家人?”

春杏怔了怔,没想到春锦不然会提起她的家人,她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伤感的道:“在他们将我卖到京城的那一刻,我对他们就已经无话可说了,亲情缘断,如今这样各自安好就够了。”

“嗯。”春锦受过同样的苦,自然明白她的感受,春锦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多劝。

春锦抬头,对九莺莺最后拜了一拜,扬声道:“太子妃,春锦就此别过,往后经年,无论春锦身处何处,都会替太子与太子妃祈福,愿您们身体康健,福泽绵延。”

九莺莺亲手扶她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在她的手里道:“这里有些银子,应该够你日后生活了,你回到家乡之后,好好珍重,若有什么事可以写信回京城通知我们。”

春锦忍不住落泪,伸手推辞,被九莺莺将钱袋硬塞给了她。

九莺莺和春杏一路目送着春锦走远,直到再也看不到春锦的身影,才收回了视线,转身往回走。

春杏还红着眼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春锦和牛柏是她在京城里唯一认识的两个同乡,如今这诺大的京城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九莺莺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模样,温声问:“真的不想家人?”

“……想。”春杏如实道:“但是奴婢告诉自己,他们不值得,即使想念也不能联系。”

九莺莺点点头,又掏出一个钱袋出来,扔进她怀里,含笑道:“这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春杏惊喜地抱着怀里的钱袋,立即破涕为笑,“好多好多好多点,奴婢现在心情特别好!”

她抱着钱袋,眼眶微湿,她最大的幸运就是来着京城之后一直服侍九莺莺,不然也许现在的下场也跟牛柏和春锦一样。

九莺莺被她惊喜的模样逗笑了,直接带着她去街市,两人买了不少东西。

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皇宫门口,九莺莺赶快下朝了,就让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等贺怀翎下朝之后一起回家。

过了不一会儿,大臣们陆陆续续的从宫里往外走,他们走到门口看到东宫的马车停在那里,忍不住面色巨变,吓得躲得远远的。

九莺莺前几天‘深夜暴打太子爷’的光荣事迹,才刚传遍大街小巷,威慑力极大,大家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忍不住心有余悸,全都不敢靠近那位可能连阴戾太子也敢打的太子妃。

贺怀翎走出来之后,看到九莺莺等在门口,忍不住心中一喜,惊喜的情绪瞬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害,多日来分房睡的苦闷烟消云散,让他的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

他四处看了看,很想跟其他人炫耀一下娘子来接自己下朝的事,但是可惜,今天他出来的比较晚,大家基本都已经散了,唯一剩下的那几个大臣,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全都低着头,行色匆匆的绕着他们走,简直像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他没能炫耀成功,遗憾的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他掀开车帘,九莺莺正坐在车里面吃糖葫芦,看到他走进来,便笑着将手里另一个糖葫芦递给他,眉眼弯弯的道:“今天我自己买了。”

自从那天贺怀翎答应下朝给她买糖葫芦后,现在基本每天回家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支糖葫芦。

贺怀翎浅笑了一下,接过糖葫芦,坐到车内,他现在在九莺莺面前不用装瘸,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心里有一丝丝期待的道:“莺莺,你今天不但来接我下朝,还给我买了糖葫芦,是不是代表你已经原谅我了?”

九莺莺看着目光期待的贺怀翎,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才眨着眼睛的道:“我没有怨过你,又何来原谅一说?”

贺怀翎一愣,“那……为何要分开住?”

“哦。”九莺莺又咬了一颗糖葫芦放进嘴里,不以为意的道:“我虽然没有怪你,但是你做错了事就是应该受到惩罚,这跟我怪不怪你没有关系。”

贺怀翎皱眉,“你真的没有怪过我?”

九莺莺点点头道:“真的没有,你当初不了解我,会不信任我很正常,而且你也不是为了刻意骗我一个人才这么做的,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理解你,不代表我可以不惩罚你。”

贺怀翎不甘心的抿了抿唇,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惩罚什么时候结束?”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道:“冬天这么冷,两个人睡在一起能暖和点……”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人睡孤枕难眠,不如两个人相拥而眠。

九莺莺低头想了想说:“再惩罚一个月吧。”

“这么久?”贺怀翎声音一沉,忍不住觉得未来一个月都变的暗淡而没有希望。

“如果你想提前结束也可以,只是必须帮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贺怀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

他激动的样子,就差直接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了。

九莺莺笑了笑道:“你帮我找到我的救命恩人,就可以提前结束分房睡。”

她在宫里暗中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贺怀翎在宫里的眼线一定比她多,如果贺怀翎肯帮忙,找到人的几率应该可以大一些。

贺怀翎神色猛的一僵,激动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忽然想起自己还隐瞒了这一件事,前途变得更加渺茫了。

九莺莺看着他以肉眼可见速度黯淡下去的脸色,忍不住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了?”

贺怀翎回过神来,揉了揉僵硬的面容,尝试着道:“莺莺,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茫茫人海,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你又何必一定要找到他呢?他现在一定知道你过得很好,这样他就很开心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啊……”九莺莺失落的轻轻皱眉,连对手里的糖葫芦都变得失去了胃口。

她垂下眸子,声音低低的道:“我之所以一直在找恩公,只是想知道恩公他过的好不好,他如果过得好,我就可以安心了,他如果过得不好,我至少可以帮帮他,所以我才想快点找到他,不然我没办法安心。”

“他过得很好。”贺怀翎忍不住脱口而出。

九莺莺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他过得很好?”

贺怀翎呼吸一窒,低了了一声,硬着头皮道:“……俗话说好人有好报,他应该过得不错。”

九莺莺听到他这番话,颇为满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九莺莺满足的点头的道:“那当然,我恩公可是绝世大好人,他一定会有福报的。”

贺怀翎:“……”恩公其实很心虚。

他抬眸看着九莺莺那张如花似玉的笑脸,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确实是好人有好报,如果当初不是正好路过那个湖边,他现在哪里能有这么好的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贺怀翎:我娘子来接我下朝了!

九莺莺:正好路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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