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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该用膳了!”一道略显怯懦女声响起,身穿着粉衣宫女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宫殿。她手里捧着个食盒,始终低着头,瞧不清面上神色。

过了片刻,从宫殿里间走出一个身穿青色宫装宫女,正是这座灵犀宫管事姑姑——明心。

“娘娘还歇息,给我吧!”明心走了几步,接过食盒,低声了一句,便挥手让她离开。

待那宫女走了,她才轻轻眯起眼眸,瞧了瞧这偌大宫殿。周围摆设并不算奢华,相反还给人一种寡淡感觉。谁能想到,这座宫殿女主人,从入宫开始,就一直是皇上宠*女人。

“明心!”一道略显较弱呼唤从里头传来。

明心连忙收敛了心神,捧着食盒走了进去。她习惯性地掏出银针,挨个菜品试了一下,没想到刚过了头一道菜,针尖就已经发黑了。

绣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有些苍白娇俏美人,她一直盯着看。此刻见到发黑针尖,也只是轻挑了一下眉头,脸上并无惊诧之色。

“主子,奴婢亲自去御膳房给您做!”明心眼眶一红,努力忍着心头哀痛,近乎哽咽地道。这已经是第几回明目张胆地投毒了,显然数不清了。欺人太甚!

“罢了,明心。整个后宫都等着我变成死人,明眸她们不都已经走前头了么?”沈妩从锦被中伸出手来,原本细腻白皙柔荑,现如今变得干瘦异常。她口中明眸,便是先前伺候宫女,可惜都已经被旁人找了借口,一个个磋磨死了。

“娘娘,您是皇上*宠妃,皇上很就班师回朝了,马上就会替您撑腰!还有王爷和王妃,也会替您做主!”明心被她这般直白话给吓到了,一下子跪倒地,轻轻地哭喊着,似乎想要给沈妩活下去希望一般。

沈妩轻轻摇了摇头,掀开锦被下了床。让人惊诧是,她腹高高隆起,显然是怀了孩子并且有些月份了。

“皇上还朝之日,便是我归天之时!”她赤着脚走到铜镜前,拿起眉黛轻轻地描画,口中冷厉话语像是自嘲。

铜镜里女子,有一张极其娇艳脸,只是苍白面色,让这张脸失了些光彩。

“娘娘,您莫丧气话!”明心还想再劝,只是沈妩神色淡淡,到了嘴边话又咽了下去。

偌大宫殿,偏偏内殿之中,就仅有她们主仆二人。一时之间,整个宫殿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忽而,殿外传来一阵细碎而略显凌乱脚步声,显然来了许多人。主仆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明心连忙跑了几步出去看,原本还像是被荒置宫殿,数十个宫女包围了过来。

几道莺声燕语紧接着传来,甜腻腻娇笑声由远及近,像是要把这安静灵犀宫给燃一般。明心悄悄抬眼看过去,就看见一众美人远远地走过来,她连忙往回跑。

“娘娘!”明心有些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句,脚下步伐不由得加,似乎想要靠近沈妩。却是直接摔到地,整个人匍匐地上。

沈妩蹲下/身,轻轻竖起一根食指抵住明心将要话,低声道:“嘘,她们来了!替我梳妆吧!”

她轻轻搀扶起明心,两人手都没闲着,珠钗步摇、锦衣华裳。可惜大秦皇上宠佳昭仪娘娘,素来便以清雅质朴闻名,无论是绫罗绸缎还是夹袄裙衫,几乎是素淡色彩。衬上她现如今难看面色,加显得病态。只是她面貌出挑,并不会觉得憔悴难看。

当那些笑声内殿里回响时候,一众数十个美人已经走了进来,顿时香风阵阵。沈妩轻轻抬眸一扫,嘴角便露出几分嘲讽笑容。后宫之中排得上位份女人,几乎悉数到场。

“好妹妹,太后她老人家凤体违和,就不来看你了!”其中一位貌似领头妃嫔站了出来,细瞧之下,眉眼间和沈妩还有几分相似。此人便是沈妩嫡姐姐——沈娇。

“不来便罢了,嫔妾只怕,太后她不亲眼看着我死,日后会寝食难安!”沈妩慢悠悠地坐到了主位上,手里捧着茶盏轻抿了几口。

大殿之上,那些嬉笑美人们都安静了下来,眸光统一投向沈妩。

对于沈妩这般变化,沈娇并不觉得诧异。她这个妹妹一向心机深沉,为了让沈妩死,后宫里众人头一回这般团结,可谓耗心力。

“阿妩,你一向心思灵敏,不然父亲也不会让你入宫了。可惜,自你侍寝之后,皇上只专心于你一人。后宫之中,怕就是真心真意,皇上对你情意,让全天下人都害怕!所以,你必须死!”沈娇挑了挑眉头,她背对着阳光站殿门附近,身上金丝银线晃得人眼睛发疼。

沈妩沉默了,她有些出神地盯着手中茶盏。过了片刻,忽而仰头大笑起来,一下子摔碎了茶盏。

“想我沈妩,只因样貌好进宫,本想给姐姐你做助力。不想皇上竟是偏宠于我,后宫之中,谁出头谁先死。所以我处处忍让,宫殿我挑不好、离皇上远,衣服我穿素净,就连这个昭仪位置我都用了整整六年才得来了。皇上每每灵犀宫超过三日,我就劝他雨露均沾,往别宫走走!这回我皇儿,就生下了,你们却都容不下了!为了让孩子活命,我连皇上妃位都拒绝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沈妩下意识摩挲着隆起腹,显然这么一长串话语出来之后,心情有些激动,整个人都跟着颤抖。

想起她战战兢兢、心谨慎六年,明明着皇上无数宠*,却偏生谨慎微,盼望能够活得长久些,却还是遭遇如此境地。

听着沈妩此刻将那些事实直白地出来,场妃嫔们面色都极其难看。沈娇也是面上一僵,勉强保持镇定。

“是,这些你得都对!但是场人,没有人会感谢你施舍。至于你肚子里孩子——”沈娇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眸光下意识地投射到沈妩隆起腹上,带着几分怨恨。

“姐姐,大秦后宫第一条准则,想必你十分清楚。日后哪位皇子被选为太子,并且成功登基,那么他亲生母亲将被赐死。也就是所谓留子去母。我腹中孩儿,可是带着沈家血,只要你”沈妩秀气眉头挑起,她轻声细语地着。只是放背后手却发抖,她做后努力和挣扎。盼望着沈娇能让她生下孩子,也好过现如今一尸两命。

“昭仪姐姐还是莫要多好,您腹中这孩子是个妖孽!”还不待沈妩完,另一位美人已经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正是近得宠舒贵人。她上挑着眼角,嘴角挂着几分嘲讽而戏谑笑容。

沈妩有一瞬间失神,下意识地看向舒贵人,似乎询问她。

“昭仪姐姐还不知道吧?昨儿晚上清风师太夜观天象,知晓我大秦即将有一妖孽降生,位置便处这灵犀宫之中。请师太进殿!”舒贵人素手一挥,围外面宫女就让开一条道来,一位年过半百尼姑走了进来。

沈妩自然认得她,朗月庵中德高望重师太,太后和诸多世家夫人姑娘都十分信奉她。

“沈妩施主,别来无恙。”清风师太单手放胸前,对着她轻轻施礼。

沈妩站起身来,她目光一一扫过大殿中人,那些人皆把目光投射她身上,恨不得她现就死去。她却是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师太不必多费唇舌,我只知道您惯会坑蒙拐骗,没想到连夜观天象这种事儿,您也敢胡编出口?你们竟是用了这法子,妖孽?这妖孽可是皇上骨血,你们也真敢陷害!”沈妩有些吃力地蹲□,捡起地上茶盏碎片,脸上表情渐渐变得阴冷。

众位美人瞧见她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沈娇心里也变得忐忑起来,脸上却是强作镇定,她挥了挥手,招来一个宫女,手里端着一碗药。

“妹妹既然通晓事理,就莫再让旁人多费周章了。来人,把药给佳昭仪喝了,让她好上路!”她冲着那个宫女使了个眼神,宫女便端着药慢慢地走了过来。

“站那里别动!”沈妩冷声开口,她柔荑往上移,茶盏碎片就抵白皙脖颈上。

顿时,大殿内气氛似乎都顿了一下,那个宫女脚步顿住了,她端着药碗手轻微地颤抖,却还是努力稳住了。

“我从入宫之时,娘亲就教导我,隐忍低调、荣辱不惊。皇上宠我识时务、懂局势,体贴入微,就连你们要害我,也只能使这种法子,唯恐旁人不信。后结局还是死,我终究是错了!错不该知道你们是贱人,却还要以礼相待!错还没捏着你们生死,就让皇上*上了我。错没当上皇后,就有皇后之贤德,雨露均沾?做梦!若有来世,我定不会如此识得大体,我要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枝独秀、宠冠后宫!”沈妩拼全力完了这些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担忧明心,留给她一抹淡笑,便猛地用肚子撞向了桌角。

腹中即将足月孩子,被那尖锐桌角猛力撞击到,疼痛异常。沈妩深吸了一口气,眼瞧着那些宫女似乎要冲上来拦住她,她忍着涌入四肢疼痛,举起手上茶盏碎片,用力地刺进自己喉管。

粘稠而甜腻血,一下子喷涌而出,她纤细脖颈上被红色血液所覆盖。身下也是一片狼藉,腥臭红色几乎将她淹没。没人再敢上前触碰她,她摔倒地,怒瞪着双眸看向宫殿屋,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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