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言之第一次直白的表明对这段恋情的态度, 江悦兮突然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许多,不在形式,而在心灵。

从那之后,她会更加直接的表达自己的需求, 而黎言之也真的按照她提出的要求去做。

一段时间磨合后, 江悦兮的恋爱渐入佳境。

因两人从小关系亲近,身边亲人竟一直没发现两人在谈恋爱, 直到大二那年, 被爸妈撞见两人站在家楼下接吻。

江爸爸气得没收她整整一个月的零花钱,江悦兮跑去找妈妈诉苦,妈妈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忍忍吧,让你爸先把气撒了。”

江悦兮敢怒不敢言, “我不服气!难道妈妈你当年跟爸爸谈恋爱,外公也这样吗?”

“……你爸有点心机,没谈恋爱之前,你外公看他跟亲儿子似的。”等到恋情曝光,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女婿。

听完妈妈的故事, 江悦兮更加发愁。

罚她一个月零花钱算不上事儿, 真正的问题是要让爸爸接受黎言之。养了二十年的心肝宝贝, 搁谁心里舒服。

黎言之的优秀, 大家有目共睹,让爸爸把他看作亲儿子是不可能的,但让长辈顺顺心也好。

男生跟女生在面对长辈时的态度不同, 作为女儿她可以对父亲撒娇,男生大多行不通。

正好被C大录取的时遇回到C市,这位从小深得各位长辈赞赏喜爱, 江悦兮找他帮忙出主意。

“小阿遇。”

刚入大学的时遇成为学一轮被奉上神坛的男神。

温柔俊美是他的标签,其受欢迎程度比黎言之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原因在于,黎言之拒人千里,而时遇总是面带笑意,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黎言之大一就开始跟江悦兮谈恋爱,大家知道没戏,自然转移目标。

刚入学的时遇很快话题中心,可不过一周时间,就有人爆出,当事人主动承认自己“有女朋友”,打碎学姐学妹一众芳心。

“小阿遇,好久没见到你了。”

时遇暑假回来过几次,都在家陪伴父母或者处理学习资料,她跟时遇没碰上面,其余时间他都待在云阳市陪女朋友。听说他女朋友正在复读高三,勇气可嘉。

“悦兮姐,最近好吗?”

“不太行。”

时遇轻声一笑,显然知道她苦恼的原因,劝道:“其实你不必太担忧,言之会处理好。”

“他?”

不是她不相信黎言之的能力,她是怕黎言之那种一棍打不出三个屁的性子在她爸面前讨不着好处,爸爸肯定会故意为难。

时遇情商极高,无论面对谁都能迅速洞察对方的内心,并做出令对方最满意的答复,跟他聊天,心情舒畅。

江悦兮被说服。

谈话即将结束,时遇手机响了,铃声独一无二,跟她们的不同。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很有礼貌,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舒心。

江悦兮捧着饮料杯望过去,那人站在玻璃窗前,眉眼温柔,似乎跟对方交流得很愉快。

这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芝兰玉树、如朗月清风般的少年,在未来几年备受煎熬。

-

江悦兮回到家,见爸爸跟男朋友面对面坐着下棋,那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家里唯一“佛系”的就她妈妈,江悦兮悄悄靠过去,“妈,他们在干嘛?”

“下棋。”

“看起来不对劲啊。”如果棋局能形成画面,两人此刻一定箭弩拔张,蓄势待发,随时都可能制造出一场惨剧。

“你爸说了,如果言之能赢他,他就不阻扰你们谈恋爱。”

“如果输了呢?”

“输了就分手呗。”江妈妈语气轻快。

“怎么能这样!”江悦兮气得跺脚。

“噗。”瞧女儿着急的小模样,江妈妈不再逗她,“放心吧,言之没答应,他说不会拿你做赌注。”

虽然黎言之不会说很多好听的话哄人,可他说得出口、拿得出手的全是真本事,江爸爸自个儿心里别扭,也没真打算棒打鸳鸯。

那场棋赛,最终以平局告终。

“爸爸。”江悦兮跑过去,试图靠撒娇打破紧张气氛,江爸爸没好气的递给她一记白眼,转身就走。

江悦兮正想当个人形挂件跟上去,被江爸喝住,“离我远点,我想静静。”

江悦兮讨好般的给他捏肩捶背,终于哄得江爸爸神色缓和,她笑嘻嘻的说:“爸,我的零花钱……”

江爸抬抬胳膊,“想要零花钱,找你男朋友去。”

这便是承认了黎言之的身份。

江悦兮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黎言之跟长辈说了什么,竟真的说服了她爸。

一桩心事解决,江悦兮乐呵呵的把黎言之拉回棋桌边坐着,“言之哥哥,我们来下棋玩。”

她兴致勃勃的开始摆棋,没注意到黎言之瞬间破灭的表情。

跟江悦兮下棋,不仅要让,还要让得有技巧,否则她就闹。

举在手中的棋子遮住一只眼睛,缓缓放入棋盘,“言之哥哥,落子无悔,你可要看准了!”

“……”

他根本就没得选,还必须自己给自己设圈套,让江悦兮赢。

-

后来,江悦兮跟黎言之一冷一热的性子,成为学校话题对象,许多人都想在大学里谈一场恋爱,又总是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分手,能顺利走到毕业的寥寥无几。

平时跟黎言之走得较近的学习伙伴总能经常见到江悦兮,每次都是那个活力满满的女孩主动找来。

朋友调侃,“你女朋友真的很喜欢你,每次都主动来找你,你也不给人家一个笑脸。”

要从黎言之脸上看到一抹笑容真的很难,他这人好像天生不懂快乐,却拥有一个无比活泼、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还对他永远热情的女孩。

认识他们的纷纷表示羡慕,还有个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等着吧,就黎言之那个臭脸,迟早分手。”

可从传出恋爱消息到毕业,都没听他们说过“分手”二字,连争吵都不存在,简直绝了。

大学毕业,即将步入社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共处几年的室友收拾行李,互相道别。

快整理结束的时候,江悦兮跑上来,帮着黎言之检查是否还有遗漏。

“你运气真的不错。”单身快四年的室友实名羡慕,“说实话,你这性子有时候我们都受不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离不开你了。”

黎言之抬起手,老父亲似的拍着他的肩膀,正准备说什么,江悦兮忽然窜过来,“言之哥哥,司机给我打电话了,问你这边还有多久?”

“马上。”

“哦!那要赶紧看看,别落下东西。”

其实她过来帮不上什么忙,黎言之也不会让她拿重物,可江悦兮每次出现,总会让他感到心安。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在做什么,她一直都在。

行李搬离宿舍,黎言之跟单身室友擦肩而过时,一句沉重的话飘散在空中,“离不开的人,是我。”

*

毕业后。

日子过得太舒畅,以至于江悦兮到现在都没有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选专业的时候没有特别喜好,如今步入社会,找工作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应届生的身份和c大的文凭,想找个稳定的工作不难,江悦兮跳出专业圈,跟随黎言之的脚步,通过面试进入公司。

实习期间,工作量不大,压力却重,好在她没放弃。

“好累呀。”

一下班,江悦兮直接钻进车里,闭眼休息。

黎言之坐在驾驶位,每天送江悦兮上班下班,堪比专业司机。谁能想到,白天在公司几乎不相干的两人,晚上居然住在同一个家里。

“你就好了,连实习都不用,就成为老板器重的人才。”

“我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他虽比同龄人成长得更快,但不代表比他们轻松,相反,他所承受的压力更大。

而江悦兮,大家不指望她努力奋斗成为女强人,只希望她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知足常乐一辈子。

“你刚工作不久,会感觉很不适应,但这是人成长的一个过程……”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一开口都是文绉绉的教育。

江悦兮伸手捏住他的上下唇,“闭嘴,不想听你讲大道理。”

“……”

他果然安静,一个字都没再提。

过了会儿,江悦兮无奈抓狂,“黎言之,嘴长来干嘛的?也不知道哄哄我。”

黎言之侧头,在她期待的目光下道出两个字:“坐好。”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开往家的方向。

这次,是两人一起回家。

大学毕业后,江悦兮就搬出家门,彻底给爸妈留下二人空间。

在外单独住宿两月,黎言之以女孩一个人住宿不安全为由,帮她把行礼搬进自己的新家,倒是让江悦兮吃惊了好一阵。

知道黎言之大学就开始赚钱,没想到他本事这么大,毕业就揭房,无论是面积还是布局风格都让江悦兮十分满意。

她的房间采光极好,平时最喜欢靠在飘窗上,吃着零食看剧。今日到家后,江悦兮气鼓鼓的把自己关进屋子里,继续打开电脑办公。

她这个男朋友,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直男,谈恋爱四年都没长进,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但当她辛辛苦苦完成工作,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出门,闻到餐桌上飘出的饭菜香,顺便变得没脾气。

“今天居然有五道菜!”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一顿三四个菜就足够。

加餐,还是江悦兮最爱的口味,不需要言语,也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

工作逐渐稳定,工资也随着资历逐渐增长。

两年后,她被分进黎言之所领导的项目组,开始研发新型智能手表的项目。后来为了观测数据,江悦兮找身边人佩戴测试,却意外发现时遇的秘密。

当她整理时遇心率数据时,多次怀疑时遇生病出现问题,叮嘱他去做全身检查,最后得到“绝对健康”的保证。

江悦兮把智能手表监测数据图打印出来,怎么瞧都觉得不对劲。

慢悠悠的走出房门,探究的目光落在沙发边那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身上。

他单手捧着平板,手指滑动,白色屏幕光将那副不苟言笑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冷峻。

江悦兮小跑过去,故意在他身体与沙发之间相隔的距离挤过去坐下。

黎言之默不作声往旁边移动,给她腾出舒适的位置。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热情的女友抱住。

“言之哥哥,我发现你今天比昨天更帅了!”

也不在意他是否回应,江悦兮自顾自的翻出数据测试图,“你说,一个性格温柔心态平和且身体健康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经常心跳加速呢?”

“……”这种问题,不是问当事人更准确吗?何必要猜。

没听到回应,江悦兮凶巴巴的瞪过去,“黎言之你听到没?”

黎言之放下平板,侧身凝视着她,寒潭般冷淡澄明的双眸映出她的模样,沉静、专注,与他对视一眼,就会被锁进那道神秘幽邃的目光里。

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江悦兮抿起唇角,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盯着他看,腕间佩戴的手表数据开始变化,表盘泛起浅色光芒。

余光扫到闪动的智能手表,黎言之镇定的移开视线,捡起落在地上的数据纸放回她手中,答了三个字:“就这样。”

江悦兮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就立马双手捂脸,“好过分啊,居然对我使用美男计。”

女孩的话,羞涩又大胆。

黎言之瞥开眼,掩唇轻咳,重新拿回平板托在掌心。

江悦兮捏着纸张小角,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回去,不知是太激动还是太害羞,人直接往门上撞,捂着额头“哎哟”一声,把自己关回房间里。

听到那些动静,男人冷峻的脸庞变得柔和许多。

很快,江悦兮的疑问得到解答,因为时遇心心念念等到五年的女朋友,出现了!

然而,也正是因为夏炽的回归,时遇对爱的表达,让江悦兮从心底里生出羡慕感。

她想起这个仅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会在确定恋爱关系后把女朋友的存在告知周围的亲人朋友,会在女朋友离开后执着等候,会在女朋友回归后,不计回报的温柔相待。

所有人都知道时遇爱夏炽,他会把夏炽早早纳入自己的人生计划,虽然错过22岁的约定,他们依然在复合后不久,领到那张绑定婚姻关系的结婚证。

可黎言之,却从未在她面前提到这个话题。

为什么呢?

足够喜欢的话,不是都想早早结婚,名正言顺的携手一辈子吗?

江悦兮试图旁敲侧击,却赶上黎言之忙碌时间。

短短几年,黎言之凭才能在公司步步高升,深得老板器重,公司正在做新项目,全权交由他带领。

江悦兮在目前的岗位上越来越熟练,能够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可黎言之却越来越忙,除了睡觉,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几乎没有娱乐时间。

有时候想发脾气,质疑他这个男朋友不尽责,有时候又唾弃自己咸鱼。

好几次想跟他聊两人的感情私事,但见黎言之坐在电脑前一脸疲惫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黎言之从小到大就上进,又不是干坏事,她总不能自己懒得奋斗,还阻止别人奋斗吧?

时遇跟夏炽领证那天,请她跟黎言之过去吃饭,陪夏炽说说话,但当她问起,黎言之却因出差拒绝。

“必须赶过去跟那边的人协商合同,抱歉。”

所以那天,她一个人去了时家。

每次见到夏炽,她都特别心疼那个女孩,所以尽可能的把自己知道的秘密讲给夏炽听,希望夏炽能够感受到爱意和安全感。

聊天的时候,她忍不住道出心里话,“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夏炽睁大眼,有些不可思议。

“你喜欢的人,敞开心扉对你好,让你清楚感知到他的爱……”话音微顿,她说:“真的很让人羡慕。”

夏炽冲她露出笑容,“悦兮姐姐跟男朋友青梅竹马,也很让人羡慕。”

“是么……”江悦兮垂眸,掩去心底的愁绪。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听别人说羡慕这段恋情,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等美好的形容词给她编织出甜蜜的假象。出社会后,没有校园那样的群体,没人关注她跟黎言之的感情如何。

他们之间几乎不存在争吵,她却没有那么多趣事讲给黎言之听,而黎言之也没那么多时间陪她玩耍。

两人相处的情趣在减少,明明还没结婚,却过上了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三个字,连一句“我喜欢你”都吝啬说出口。黎言之总是把心事藏起来,她很难感受到,他是否爱着自己。

她不想跟别人攀比,却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开始怀疑,黎言之跟她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还是习惯?

她想要一个答案。

第三天,黎言之出差回家,没有休息时间,继续马不停蹄的赶工作进度。

江悦兮在书房门前徘徊许久,直到墙壁挂的时钟达到夜间十一点,她推门而入,故意弄出动静。

黎言之闻声抬头。

江悦兮径直走到桌边,按着椅子旋转九十度,抬腿跨坐在他的膝盖上,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肩头,“今天不要工作,陪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言之哥哥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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