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准抹了抹额上的汗,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手里的剑挥在了地上。又转身往座上看:“陛下,他这是比试么,就差这么一点点,他就能要了微臣的命了。”

今上哈哈大笑:“谢爱卿受委屈了。”又转头看陆掖:“陆爱卿这次有些过了哦,朕明明说了点到即止。你看看,把谢爱卿吓得。”

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让陆掖退下,又对谢准安抚道:“是朕的疏忽,忘了你一点剑术也不会。这样,待会晚宴结束,朕赏赐你几样好宝贝,你看如何?”

谢准气呼呼地拱手谢恩,转身回了座位。

金月低低笑了几声,抬眼看他,谁知他竟感觉到似的,猛然对上她的视线。金月慌忙低头,哎,他今晚真是丢大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又舞了几首曲子,过了丑时,晚宴终于结束了。

今上起身下了丹墀,众人躬着身子送他。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内殿,这才互相拱手告辞。金月和薛炎客套了几句,目送她出了殿门,转过头寻找谢准的身影。

他也正在寻自己,看见她转过身来,对她微微一笑,颀长的身影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隔了两步的距离,两人停了下来。谢准摊开手掌示意她牵着自己。金月探出手臂,还没触到他的掌心,便听到谢准身后传来了今上爽朗的笑声。

“谢爱卿,朕差点忘了一件事情。快随朕来,朕方才说了晚宴结束后,要赏赐你几样好宝贝的。”

谢准愣了一瞬,又转头看金月。今上见他迟疑,也伸头看她:“这是谢爱卿新娶的娘子吧,好好,是个标志的人儿,配得上你。”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内殿去:“爱卿要是不放心娘子,让她一起过来等一等。”

“走吧。”谢准无奈,只得牵着金月进了内殿。

小黄门过来引着金月到偏殿休息,端了茶盏上来,又退了出去。

金月四处看了看,想起姑姑说,进了宫门不要到处张望,赶紧低头喝茶。不多会,殿内传来今上的笑声。又过了一会,笑声渐渐安静了下去,良久都没了动静。好半晌,才听到谢准低低的辩解声:“微臣总不能一直不娶亲,纵然坊间如何传说,微臣总还是需要一块遮羞布。”

“那好,既然这样,朕的这份礼物也不算白白准备了。朕还以为爱卿转了性子,生怕送礼送不到你心里去。”顿了一瞬,似乎对殿中其他人吩咐了一句:“好生伺候谢侯爷。”

脚步声渐渐近了,金月慌忙又端起茶盏喝茶。

今上从殿内走了出来。金月起身行礼,两位姑姑教的动作一丝不苟地完成下来:“陛下长乐无极。”

今上挥了挥手,生来悲悯的双眸盯着金月看了好一会:“你受委屈了,等一会吧,谢爱卿待会出来。”说着背起双手踱着步子出了殿门。

殿里陡然安静了下来,金月疑惑地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起身往内殿移了两步。刚想开口唤侯爷,却听见殿内却传来男人压抑的呼叫声。

金月赶紧缩回了脚步,低头敛目听殿内的动静。

耳朵渐渐红了起来,不多一会又听到了谢准粗粗的喘气声,夹带着另一人的呻、吟。声音高高低低断断续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这羞人的响动,终于在那声抑制不住的嘶吼声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金月红着脸锤了锤脑袋,她竟然坐在这里听完了整个过程。不用见人了,丢都丢死了。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之后,有脚步声往外间走来。突然不敢面对他,金月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慌乱下转身冲出了殿门,拐角处一抹明黄的袍角闪了一下,隐入了暗夜的暮色里。

皇宫太大,没人指引,她根本走不出去。兜兜转转了半晌,越走越觉得不对,天边几颗星辰闪烁,圆圆的明月悬在当空。耳边荡过呼呼秋风,偌大的宫廷散发着让恐怖的幽怨。

牙齿都在微微打着颤,不敢再往前走了,偌是碰着巡夜的兵丁,把她当成刺客挑了,那真是死得太冤。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金月唬了一跳,捂住自己差点尖叫出声的唇,慌忙往一侧躲。

“月。”空旷的阶前,悠然传来的是谢准的声音,他第一次这样唤自己。

这样的环境里,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异常亲切。

金月雀跃地奔过去,这一次谢准却没伸出手。看她跑过来的身影,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金月吐了吐舌头,这是才舒服完,潜意识在拒绝女人么。

揶揄地抬头看他,没看到想象中愉悦的表情,往日温润的眉眼在明亮的月光下反倒浮上了一层难耐的戾气。他似乎在生气,而且还气的不轻。

乖巧地退了两步,还是别惹这人的好。虽然他不会剑术,对付自己却是易如反掌。

“你躲什么?”谢准见她退了两步,突然恼怒起来。往她身前踱了踱:“你嫌弃我?”

“没有。”金月慌忙摇了摇头。

“说谎,你明明是嫌弃我。”谢准伸手抓向她的肩头,手掌在离她两寸的地方顿了下来。他皱着眉,失落地收回了手,嘴里低低呢喃:“其实我自己也挺嫌弃我自己的……回家吧。”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清辉里,颀长的身影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轿子一直等在宫门外,宴会已散了大半个时辰。空荡的长街已经看不到别人的影子。只有谢家的两顶软轿固执地等在原地。

谢准头也不回地的进了轿子,看都没看她一眼。金月无奈地耸了耸肩,躬着身子也钻了进去。轿子摇摇晃晃地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今晚喝了好几杯酒,现在窝在软软暖暖的轿子里,再轻轻晃动几下,昏昏的睡意瞬间袭了上来。金月垂着脑袋越坐越低,不一会便歪在轿边轻轻呼了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轿身轻晃了一下,停稳在院门前。

云华云竹听到动静从里面迎了出来:“夫人下轿了。”

没有动静。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谢准纵然心情不好,进了府门却还是亲自看着她到了院门外。等在一旁好半晌也不见她下轿,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几步跨过来,一把将轿帘掀开。

那没心没肺的女人正睡得香甜,双颊泛着红润的光泽,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什么美味,嘴巴还轻轻吧唧了两下。

谢准无奈失笑,摇了摇头,心里的戾气莫名消散了大半。柔软的心窝处仿若被什么牵扯住了,随着她一呼一吸,荡起阵阵涟漪。

伸手将她拦腰抱了出来,金月动了两下,还是没醒。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贴了过去。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颈窝处,谢准眸光一暗,双手不由紧了紧。

抱着她快速进了寝室,田青怜正在准备洗漱用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身唤了一声月儿。脸上的笑意在看见谢准的瞬间顿了一下,目光顺着他的眉眼滑进了他的怀里。

僵在唇边的笑意陡然间扩散开来,巨大的欣喜充斥在心里:“侯爷,怎能劳动您?月儿,月儿醒醒。”

田青怜伸手去推她。

“乳娘,让她睡吧,今晚喝了不少的酒,只怕早就乏了。”谢准将她安顿在床上,小声对田青怜说道。

“好,那好。”田青怜点头,拽过被子给她盖上。

谢准顺势坐到了床边,田青怜抿唇一笑,转身出了寝室。

金月闭着眼睛扭了扭,将身下的半个枕头扭出来抱在怀里,这才满意地又睡了过去。谢准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唇边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样没心没肺,居然好好地长了这么大。”

一路颠簸过来,额上的髻已经有些散开了,几缕发丝荡了下来,柔柔软软伏在额前,呼吸间上下飘动。

谢准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依旧在离她寸许的地方的停了下来。皱起眉盯着自己的掌,眸中那可怖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

腾得一声起身往屋外走去。

田青怜正在外间铺床,满心以为侯爷今晚定会留宿,没曾想他又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是不是那个丫头又惹他生气了,慌忙进了寝室,金月却好好得昏睡沉沉。

谢准跨着大步往自己的院子行去,进了寝室,咚地一声将房门摔得乒乓响。有侍女听见动静想进来伺候,被他大声吼了一句:“滚。”

那侍女吓得一激灵,缩着脖子赶紧溜了出去。

过了好半晌,谢年扬声朝外面喊道:“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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