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孔令芳有了身孕,从姜氏到孙氏都恨不得将她供起来,章家人丁单薄,说一句实诚的话,孔令芳就算是再八面玲珑听话懂事儿,也不比生两个儿子来的实在。

这一点不仅仅是孙氏,就是姜氏心底也是这么想的,孙媳妇好是一方面,但有了孙子那才是真的好,没的话,她家元敬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为了能让孔令芳好好养胎,姜氏开口又把管家的事情接了过去,虽然她年纪也不小了,却觉得自己精神头好得很,为了乖乖的曾孙,受累算什么。

就是孙氏也跟着忙里忙外的,每天必定让厨房做好了养身滋补的鸡汤端给儿媳妇,以前那星星点点的不满意似乎也一瞬间都消失了。

章元敬看着,竟是没有自己插手的地方,孔令芳身边内有几个大丫鬟,外有姜氏孙氏看着,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早些回来,多陪着她在院子里头走走。

这还是他上辈子偶尔听到一二耳朵的注意点,怀孕之后并不是一位的吃吃吃补不补就好的,若是补的太过,或者一直卧床修养,到了最后反倒是不好生。

孔令芳怀孕之后反应并不是很大,她的身体原本也是极好的,所以章元敬一力反对孙氏让她整天休息的意见,还拿出大夫的话来,每天必定要让妻子多走动走动的。

章元敬毕竟很忙,每天只能挤出时间来做这件事。就比如现在,章元敬看了看身边紧张的不行的两个丫鬟,无奈说道:“只是在院子里头走走,瞧她们紧张的。”

孔令芳心里头也是赞同夫君的意思的,虽然她亲娘去的早,但还有一个亲小姨在,在知道她怀有身孕之后,镇北王妃可是专程派了嬷嬷过来看着的。

再说了,孔令芳心中也是极为喜欢夫君陪着自己散步的时光的,她心中体谅男人在外面忙碌,但能有亲近的时间,自然是极好的。

走了一会儿,章元敬见时候不早了,才说道:“我先走了,小宝贝,爹爹去上工喽,你在家可得乖乖的,可别闹着你娘亲。”

孔令芳听完就噗嗤一笑,忍俊不禁的说道:“他现在哪儿能听懂话。”

章元敬挑了挑眉说道:“我们用心讲了,他自然也是听得懂的,关关,那我先走了,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叫人来喊我就是,若是觉得太闲了,去跟王妃说说话也是可以的。”

孔令芳笑着把人送出了门,心中却觉得夫君就算是再细心到底是个男人,镇北王妃如今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她又是刚刚怀上的,这会儿过去那不是添乱吗?

不过想到自己怀孕以来夫君的体贴,孔令芳只觉得心里头没有一处不舒爽的。

章元敬刚走出门,却见孙氏偷偷摸摸的在门口候着呢,他这一看倒是奇怪起来,连忙走过去问道:“娘,这一大清早的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孙氏笑了笑,看了里头一眼,见没有人盯着这边才低声说道:“平安啊,你媳妇怀孕了,你要不要搬到书房去睡,哎,咱们虽然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家,但一直同房的话对孩子不好。”

章元敬一听就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情了,一般来说,在普通人家其实并没有妻子怀孕了丈夫就搬出去的做法,但大户人家确实是通用。

一个是怀孕之后身体粗苯,其实也并不能再服侍丈夫,另一个也是为将来的生产坐月子做准备,通常而言,大户人家不少夫妻都是分房睡的时间多。

不过章元敬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笑着安抚道:“娘,你担心什么呢,您儿子难道连这点分寸都没有,您安心吧,大孙子肯定能白白胖胖的出来。”

孙氏原本也是被身边的人提醒了几句才想起来,她第一次怀身子的时候不也睡一起吗,听了这话稍稍安心了一些,又说道:“我可不是要让你纳妾啊,你媳妇还怀着,这时候可不能气她,有什么心思等她生完了再说。”

章元敬听完这话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孙氏的意思了,又担心他睡一起影响到孔令芳养胎,又担心他搬出去之后弄了个妾氏气到肚子里头的孩子。章元敬也习惯了孙氏这种直白的小心思了,婉言先把人劝回去就是了,左右也不是逼着他纳妾就好。

孙氏这么提醒了一回,就觉得自己该做的也做了,儿子是个懂事儿的肯定不能闹着了孩子,回头又开始充满热情的去熬补品,恨不得将家里头的好东西都塞进孔令芳的肚子,要不是有姜氏看着,她铁定能把人参灵芝这种都拿出来。

被这么一耽误,章元敬来到衙门的时间就略晚一些,不过他好歹是知府大人,差这么点时间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一个府的事情是繁杂的,即使章元敬将手里头的事情分给了主事通判等人,每天也得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来处理杂务,剩余的时间才能想一想长远的发展之道。

不过这一日,在他处理那些杂务之后,越看眉头倒是皱的越紧,开口将管理农事的几个主事都叫了进来,几个人见知府大人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面相觑的不敢说话,心中猜测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错处被这位大人抓住了。

章元敬微微叹了口气,捏了捏额头说道:“是哪位大人负责关山一带的雨量统计?”

却是一位王主事出列,王主事一向都比较识相,是最早向章元敬投诚的那批人之一,他自然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便回答道:“是属下,关山开春至今,只下过一场雨,且只是略湿了湿土地罢了,幸亏年前沟渠已经疏通完毕,百姓们倒是不至于缺水。”

就像是去年他们预料的那般,大雪过后,关山的降水量微乎其微,如不是他们截留下了大部分雪水,这会儿怕是旱情已经爆发出来。

这些章元敬也是知道的,当初的水利工程还是他一点点盯下来的,尤其是那些水车,那可是他带着人从民间挖掘出人才,一步步打造出来的。

下头的王主事微微抬头,还顺带着把起到好大作用的水车夸了一边,不着痕迹的拍了知府大人的马屁,心中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疏漏。

章元敬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你可有曾查探过周边几个地区的降水量?”

王主事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道:“这章大人,不是属下忘记做这事儿了,而是隔壁府市已经不是镇北王爷的属地,若是咱们关山的人贸贸然的过去打听,他们还以为咱们图谋不轨呢。”

这话倒是也有几分意思在,毕竟这时候讲究一个本分,若是手伸的太长的话难免被惹人非议。章元敬本意也不是要去管其他几个府市,只是说道:“确实如此,不过降水量多少,只要偷偷派几个人去走走就知道了,用不着兴师动众。”

王主事自然答应了下来,又说道:“这一来一去,怕是要花上十多天的时间。”

章元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了一句:“几位主事,你们在关山多年,可曾见过这般干旱的时候?我曾听夫人说起过,关山此地少有水灾,却常有旱灾。”

王主事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位资历最深的主事抬头禀告:“属下在关山四十多年,此地确实是容易干旱,因为这地方的土质不同于中原地区,留不住水,也没有存的下水的大湖泊,但关山好歹是关河的源头,断流的事情,倒是也并未发生过。”

只要没有断流,老百姓喝水总还是能解决的,至于收成不好,那大家勒紧肚子忍一忍就好了,前些年兵荒马乱的时候那还不如现在呢。

章元敬又问了一句:“我看记载,开春至今只下了一场毛毛雨,往年干旱最严重的时候,也是如此吗?还是有一些差距?”

那老主事皱了皱眉头,实在是关山干旱不奇怪,年前章大人废了那么多功夫建造水库,他们也只以为能够抑制干旱求一个丰收罢了,开了年反倒是松懈了一些。

不过这会儿回过神来,他倒是有些心惊:“老臣记得旱的最严重那一年我才六岁,但就是那一年,似乎也曾下过好几场雨也可能好雨就在后头呢?”

这话在场的人都不能信,章元敬何尝不是希望如此,谁不指望风调雨顺的,但他还是说道:“希望如此吧,但若是周围几个府都爆发干旱,关山怕是也麻烦。”

他们造了水库,这事儿是瞒不住有心人的,若是往常还好,他们最多就羡慕这边的水利便利,但若是真的遇到了大旱,怕是要惹出什么事情来。

下头的几个主事显然都想到了这个问题,纷纷皱起眉头来,章元敬又吩咐了几件事,无非是让他们去查看周围以及下流地区的降水量,江河湖海的情况。

布置完毕,章元敬翻了翻年历,到底是有些担心,又带着余全去了一趟关山水库,见不但水库建造的越发坚实,就是沟渠也已经步上正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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