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曦以为季礼每天看的无外乎一些收购合同、文件,都是中文有什么难的, 真当她翻开第一份。

标题叫:“华盛集团第三轮什么字母PM重组定价二次评估报告。”

上面每个字都认识, 合到一起时却怎么看怎么陌生。

翻开内容, 里面的引言奇奇怪怪, 然后一堆莫名其妙的图表, 几段莫名其妙的分析,然后又是莫名其妙的综评……

沈言曦看得一张秀气的脸皱皱巴巴。

算了算了, 她放过自己。

第一份是例外,第二份就正常了。

她一边如是安慰, 一边翻开了第二份。

是人事调动,显得简单一点, 但她看着这些人履历都差不多,翻着翻着,就变成了两个高管海外市场开拓计划阐述,中文写到一半变成了英文?不对,不像, 是德文?法文?

什么鬼??

沈言曦把文件拿远了一点, 满脸难受和纠结。

等她翻开第三份,是华盛地产的一个新盘规划,好像是收购了一个开发商的工业园区, 想改造成商圈, 附件是政府批示流程,然后国资委,土地、银行什么什么……

沈言曦算不上网瘾少女, 可她翻着季礼这些文件,破天荒地觉得手机怎么这么好玩,微博怎么这么好刷,甚至营销号推送的总裁娇妻带球跑都好好看!

沈言曦正看到总裁陪曾经的白月光初恋现在的女朋友逛街,女主正好带着儿子出电梯,总裁和女主四目相对,结尾突然断了,显示要搜索微信公众号。

沈言曦心痒难耐,去微信搜索出公众号,按照提示关注公众号再回复书名,“总裁老公轻轻爱”,推送文章显示要跳转链接。

跳转就跳转吧。

沈言曦心里一千个声音在喊修罗场到底怎么样了,手上颠颠地赶紧转,结果又要关注一个公众号,关注就关注吧,沈言曦在新公众号里操作一通再次点开新链接,一个大红的界面赫然在上——拼夕夕!

沈言曦盯着199包邮的华唯5G手机看了足足一分钟,默默关掉界面,点开自己的工作邮箱,处理工作邮件。

推掉两个综艺,把一份小艺人的合同转给安洁,接受两个品牌商的邀约……

在正常的语句范围里,沈言曦这才慢慢平复了呼吸。

邮箱里未处理邮件越来越少,沈言曦速度加快,再朝下拉,无意划开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

邮件内容是一个新人电影导演的自我介绍,附件是导演的处女作剧本《寻安》。

电影和电视剧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壁垒,票房号召力强的不一定能扛收视,能扛收视的不一定有票房号召力,沈言曦从一开始就走的电视剧路子,电影碰得很少,几乎都是客串或者配角,更别说这种新人导演的剧本。

对方可能是在沈言曦圈内好友那里拿的邮箱地址,发件时间是三个月前,说明沈言曦扫过很多次,一次都没点开。

不过现在既然点开了,就看一眼吧。

沈言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预览剧本,眼神却慢慢亮起来。

《寻安》是从一个普通弄堂女子的视角讲述1919-1949的社会变迁,1919,女主角情窦初开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为了避难跟随父母远渡重洋,1929,女主角嫁的男人正直坚贞,果敢刚毅,有幸许国,未留全尸,1939,此刻照顾女主角的男人爱了女主角二十年,畏畏缩缩胆小懦弱一辈子,最后义无反顾以人为盾替女主角和女主角亡夫的孩子挡了子弹,1949,女主角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家吃饭,不远处响起国歌的旋律,女主角跟着旋律颤巍巍用仅剩的一条腿站起来……曾经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里弄小小姐现在鬓发斑白,过往那些美好的瞬间化作血肉烟火铺就现在的一餐安宁,在时代的洪荒逆流中,每个人都被迫承受,一次次失去挚爱、至亲、挚友。

沈言曦泪流满面而自己全然未发觉。

当她看到最后一场,女主角低头看着曾经丈夫亲手给她戴上那根红绳、曾经鲜亮如今褪色老旧的红绳,一圈一圈地转,沈言曦心里抑制情绪那根弦被女主角的动作悄然一拨,忍不住伏在桌案埋头大哭起来。

季礼对沈言曦这几天的反常有所察觉,他推了晚上的会提前回到翡翠园,刚进二楼书房,便看到小姑娘趴在文件上熟睡。

翻开的企划案上有圈浅浅的泪渍。

季礼几不可查蹙了眉。

看文件看哭了?

好端端看什么文件?找罪受?

季礼不知道她小脑袋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沈言曦。”他轻唤了声,小姑娘没反应,季礼把她手机从手里抽出来,动作轻慢地抬起她一只手,手臂绕过去,将她拦腰打横抱起,小姑娘不太舒服地咂咂嘴,季礼怕吵到她,动作停了,等她这个梦沌过去,才把她抱回她房间,轻轻放到床上。

小姑娘没有穿鞋的习惯,季礼去洗手间拿毛巾过温水、拧干,回来给她把脚底擦了,洗了毛巾和手,这才过去给她掀开被子,把她整个人挪进被子里,盖好。

沈言曦受了力轻声哼哼,季礼垂眸看着沈言曦。

不得不承认,小姑娘哪哪都是毛病,但这张脸长得无可挑剔,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她应该卸了妆,唇却和朱点般娇艳欲滴。

她轻咬唇,她松开唇。

她喃喃说着什么,季礼眼神微动,俯身凑近听。

“陶,陶然……”

季礼轻哂一声,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把她手也放进被子里。

他垂眸看她,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小没良心的东西,自己照顾她,她梦里说什么她自己知道吗?

季礼想捏住她鼻子让她清醒清醒,手放上去又怕真的把她吵醒,最后修长的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小麻烦精。

季礼离开后,沈言曦朦朦胧胧地继续:“陶,陶然说得对啊……”

————

沈言曦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她脑袋空空的,感觉像装了一千吨浆糊不停搅动。

假设季礼回来自己没睡着,自己可以展示一下温柔小意。

假设季礼回来自己装睡,自己可以磨他让他把自己抱回房间,自己顺便在他怀里撒个娇。

可现在!自己醒来!在自己床上!

好好一手天时地利的牌,硬生生被自己一个瞌睡弄没了!

不过也还好,自己应该是他抱回来的。

这么想着,沈言曦心里登时好受了许多。

她抓了抓蓬松的头发,起身到梳妆台找了支透明唇膏涂上,抿抿唇,然后蹦回床上,假装刚睡醒的样子,娇声喊:“季——礼——”

一分钟后。

“哒。”

是手指轻扣在门上的声音。

季礼站在门口,身形修长,单手插袋,看向她的眼神是淡淡的询问。

沈言曦眨了眨眼睛,乖道:“谢谢你刚刚把我抱回床上。”

不待季礼回答,她又咬咬唇,害羞道:“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但我忘记是什么了,我睡得不安稳你都没把我吵醒,你抱我的动作一定很轻。”

沈言曦抬眸看他,眼里宛如装着细碎发亮的小小星辰。

她这话说得很心机,一方面展示自己的娇羞和谢意,一方面妄图勾起点暧昧的氛围方便后续,万一季礼一时兴趣出言调戏,她乐得将计就计。

沈言曦已经按开了偶像剧第一集。

谁知,季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似无波无澜的湖水,问:“你在谢什么?”

“啊?”轮到沈言曦懵了,“不是你把我抱回床上的吗?”

季礼:“不是。”

沈言曦茫然:“那我睡着了怎么回的房间上的床?我梦游吗?我不梦游啊。”

“拖,”季礼言简意赅,“把你放在地上,拽着你的手像拖把拖地一样从书房拖回房间的。”

???

???????

他到底在说什么?拖回房间?

这不是人做的事吧?

而且季礼知道自己伤口刚好,他对待病中的自己总体来说还是很温柔。

沈言曦抱着侥幸心理道:“我不信。”

季礼面不改色,不紧不慢道:“你趴在华盛地产新盘企划第三页上睡着的,我把凳子朝后拉,你就摔在了地上,然后我拽着你的手把你一路拖回房间,扔到床上,就没管了。”

沈言曦懵懵地:“我伤口刚好。”

季礼:“没裂就行。”

沈言曦:“你在唬我。”

季礼:“你问阿姨。”

季礼细节给的很充沛,他每说一句,沈言曦心里那份不信就动摇一分,当他最后一句说出来,沈言曦心理防线忽地被击穿,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抱有多费力?他就舍不得对自己好?

为什么他有时候那么好,有时候又坏得要命?

沈言曦越回味越觉得自己全身都痛。

为什么会痛!就是被他放在地上拖的!

沈言曦又气又委屈:“我刚好你就这样对我?你这样对一个仙女?竟然用拖?还让阿姨看到了?你到底是人是狗?”

季礼淡淡;“无所谓。”

沈言曦恸道:“你的良心呢!”

季礼:“喂给你吃了。”

沈言曦快被季礼气哭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季礼:“你现在还住在我家。”

沈言曦忍着哭腔:“你管不着!”

下一秒,一只粉色毛绒小兔子裹挟着熊熊怒火奋力砸落在季礼脚边。

季礼垂眼看了下兔子,没捡,在安静中,他直接转身关了门。

“咔哒”,门锁清脆合拢那一下,沈言曦再也忍不住,伏在枕头里小声哭起来。

其实和季礼以往吓自己的话比起来,沈言曦知道,季礼这次说的不算重。

可她就是难过。

以前她对他很坏,他对她坏,她接受,可她现在都开始乖了,他为什么还那么坏。

以前她不喜欢他,他的坏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现在她喜欢他,他那些冷淡不耐在她眼里就放得好大好大,他好凶好凶……

拖她还骂她是狗。

她就这么令他讨厌吗?

沈言曦越哭越委屈,心上宛如放着一只手,慢慢收紧、再收紧。

自己和季礼的爱情刚发芽,就被季礼拖死了!

季礼亲手拖死了他们的爱情!

那她要何去何从?

她的喜欢要何去何从?

一墙之隔,季礼坐在二楼室内阳台,点了支烟,俊脸在薄烟里半明半昧,周遭气压低沉沉的。

烟灰被散漫地抖落在琉璃盏中,大而薄的烟圈缓缓散开。

季礼是焦虑的,他也知道自己的焦虑从何而来。

如果沈言曦和靠谱的人好好谈恋爱,他不会反对,可沈言曦每次都招惹圈内人。

娱乐圈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沈言曦容易上头,并不代表别人对她也是真的喜欢,名利、美色、资源,很多东西都藏在所谓爱情里明码标价,秦旭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劈腿、威胁、反踩、纠缠……

季礼想沈言曦不被伤害,抵不过沈言曦乐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自己把刀递出去。

虽然陶然是合作伙伴家弟弟,可又怎么保证他万花丛中过对沈言曦的认真?

如果自己告诉沈言曦不要去做不要去做,季礼不用想都知道沈言曦偏要去做,如果他放任着不管,又是一次、两次、无数次重蹈覆辙。

季礼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和沈言曦在一起,至少自己会保护她、照顾她,可季礼也清楚地知道,保护和照顾不构成爱情,沈言曦和他从小就不对付,她烦他讨厌他,如果她没有华盛股份甚至巴不得他破产,更别提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偏偏爱情又是极其纯粹又关乎个人主观意识的事,他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但凡。

没有但凡。

手机屏幕发出一块微弱的光,季礼衔着烟,在唯一一个置顶的微信聊天框输入,删除,输入,删除。

“你和陶然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删除。

“你对陶然了解多少?”

删除。

“我没拖你。”

删除。

“如果。”

删除。

烟被按灭在缸中,发出“撕拉”声响,季礼静坐了五分钟,然后,起身下楼。

————

窗外夜风吹得窗帘叮叮当当响,细小的呜咽在静谧的空间中被拉扯放大。

沈言曦正处于无尽的悲伤中,微信语音响起。

沈言曦楞了一瞬。

他这次醒悟得这么快吗?不过他要知道自己没那么好哄,至少要等十秒钟吧。

一秒,两秒。

沈言曦拿起手机看。

唐素。

沈言曦笑容凝在脸上,扯张纸擦了眼泪又调整了状态,这才接起来:“唐素姐。”

“曦曦感冒了吗?声音这么哑?”唐素关心。

沈言曦道:“刚睡醒。”

“噢噢,”唐素略一踌躇,给沈言曦直说道,“曦曦你知道,我新剧一直想敲你,但你接了《雨夜》档期排不开,所以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如果你确定没办法接,我待会儿就让法务把我们女一的合同敲了。”

沈言曦笑:“你敲,开机顺利。”

唐素:“有空过来探班啊,我们应该比你们早开机。”

沈言曦:“好。”

沈言曦和唐素有的没的聊了好一会儿,沈言曦心里的烦消散不少,挂电话后,她想到什么,给《寻安》的导演回了邮件。

“您好,这里是沈言曦,我对《寻安》很感兴趣,但我目前没有档期,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一趟工作室,我们就项目内容和规划做更深的了解和接洽,食宿路费由我工作室报销。”

然后留了安洁的联系方式。

沈言曦回完邮件,世界仿佛又安静下来,墙角的落地钟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敲。

季礼在做什么?

在工作?

他没意识到他过分了吗?

不道歉吗?

沈言曦越想越生气,他不能仗着自己对他的喜欢就为所欲为,如果这次他不跪下说“仙女我错了”外加双手奉上金山银山,自己真的不会原谅他。

就让他单身孤苦一辈子吧!

金山银山太抽象,沈言曦想,就一个亿吧,少一个子都不行。

哼!

就在这时。

“叩叩”,两下敲门声响。

沈言曦没应。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沈言曦余光察觉到来人,倏地把自己裹进被子翻个身背对他。

男人平静的声音在门边响起:“给你做了西红柿鸡蛋面。”

沈言曦不理,但连着两餐没吃肚子禁不住饿咕咕叫一声。

男人继续:“没放葱、姜、蒜,你不喜欢。”

沈言曦还是不理,心里却好像有个小人在轻轻拽她,想把她拽翻身去看他。

男人也不急:“还有虾滑,现打的,很鲜。”

心里那个小人不拽沈言曦了,原地转起圈圈来。

他怎么每次都这样,明明吓她、恶言相向的是他,惦记她没吃晚饭的还是他,他怎么可以做她最喜欢的西红柿鸡蛋面,没放葱姜蒜还现打虾滑!

沈言曦想着他在楼下卷起袖口为她作羹汤,切西红柿、敲鸡蛋、打虾滑,他就算在厨房也应该很好看,汤汁的热气会让他整个人显得柔和起来。

沈言曦心里那株先前被拖死的爱情小苗好似在不经意间滴了复活露,以肉眼可查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盎然的生机,甚至还茁壮地朝上拔了拔。

西红柿的香味又好像从门边窜到了她鼻尖,闻一下,心里都是酸酸甜甜的。

沈言曦不着痕迹舔了舔唇,但嘴还硬着:“你拿的什么颜色的筷子?不是红色的我不吃。”

季礼握着一把各种颜色的筷子,极其淡定:“嗯,刚好拿的红色。”

沈言曦人没转过去,傲傲娇娇赦免了他:“那你放桌上吧。”

季礼一句“不然我放地上”到嘴边,感觉到小姑娘委屈,默默咽下去。

他以为这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清楚确定地在言语上让她,没想到之后要让她无数次,不止言语,而自己会甘之若饴。

————

季礼下楼放多拿的筷子,再上二楼,沈言曦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吃。

他过去坐在她旁边,小姑娘没说什么,应该是消了气。

看她要纸了,季礼递张纸。

看她要喝汤,季礼把汤碗递过去。

沈言曦小口吸溜吸溜吃得很香,季礼眼里浮出一层极其难得的温和。

季礼问:“我就逗逗你,怎么突然这么委屈。”

沈言曦停下筷子,格外认真地看向季礼:“给我做阑尾炎手术的医生技术不行,把我心脏划伤了,你扎一下就可痛可痛了,所以你以后要对我好,不能扎我心。”

季礼发笑,不知道小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和谁学的。

沈言曦当季礼不肯,忿忿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你欺负我,我就给所有人告你状,我还去你公司骂你,我有五千万粉丝,一人踩你一脚就是五千万脚。”

季礼云淡风轻道:“你要除开黑子,黑粉,水军,买的粉。”

沈言曦仙女警告:“季礼。”

季礼打住。

沈言曦:“反正你以后别欺负我,不然我哭也行,”沈言曦想了想,说,“我哭得超大声。”

季礼好像真的被威胁到了,笑道:“尽量。”

沈言曦这才哼唧一声,继续吃面条。

吃得慢一点,咀嚼次数多一点,可以遏制食欲,不容易发胖。

他坐在自己身边,沈言曦的注意力总控制不住地落到他身上,他在走神,他在看自己,他在看窗外,他在刷手机,他的每一点动静在沈言曦眼里都被无声放大。

“为什么你的手指这么长,是因为个子高吗?”沈言曦装作不经意碰了碰他的手。

季礼换成左手划手机,自然地把右手伸到沈言曦面前。

沈言曦假装比手指长短,把自己的手从大拇指开始、贴着他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掌心上。

“你的手指细,我的手指比你更细,你的手好看,我的手也很好看。”沈言曦分外随口地做出评价,掌心却悄悄感受着他掌心的薄茧和温热,感受着感受着,耳尖就冒了一层红,一股痒酥酥的感觉好像从和他贴合的指尖顺着四肢五骸漫到了心里。

她手还覆在他手上。

“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沈言曦忽然出声。

季礼不置可否:“你问我乔悦朋友的时候我猜到了。”

沈言曦在他掌心上轻轻挠了一下:“你应该问是谁。”

季礼散漫哂了声:“这次又是什么品种的狗。”

沈言曦没说话,屏了呼吸看他,他眼睫半垂,薄唇微抿,鼻梁和下颌线条清冷优越,可他每次自己骂自己,沈言曦都忍不住觉得,他好可爱啊!

季礼发觉小姑娘的沉默,收回在她手下的手:“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不管你,你别分了手难受来找我就行,也别出事,你出什么事都是我给你兜底。”

沈言曦看着他,眼眸温柔发亮,心里千转百回道:“季礼。”

季礼当她叫自己,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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