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园之所以叫回园, 顾名思义,字如其形,乃是一个回字形的园子。

有里外两园,合起来呈一个回字, 内外两园中间由月亮门通过。

顾青瓷边走边问:“姑爷在内园还是外园?”

丫鬟回答说:“内园。”

她的院子离南门进, 便是直接走得这边。

想着李成则那边应当是在北门处。

回园造型奇特, 里头景致是非常不错的。因为有内外两重,所以占的地方极大。

先一进去就是外园, 假山怪石, 错落嶙峋, 水榭长廊, 流觞曲水, 端的是眼花缭乱。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一处环湖,湖中自有木制长廊桥相连。

那湖宽约三四米,有小船与上, 可以容人泛舟游玩,里头栽的是满湖的的荷花,此时未开还一片平静。

只等到了夏季的六七月份,就能欣赏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致了。

环湖当初修的时候就是根据回园的格局位置来的,首尾相连, 泛一小舟, 人坐舟内观景,能见整个外园的面貌。

小丫鬟在前面引路。

顾青瓷带过了长廊拱桥,又穿过月亮门,就到了内园。

内园更秀气精致一些,花花草草姹紫嫣红, 更有鸟雀无数,叽叽喳喳好不活泼。

顾青瓷正想着李成则这会儿找她该是有什么事要说。

刹那间不及回神,前面似一阵狂风冲过来两个人。

玉珠玉钏上前一步正要呵斥,是哪处伺候的下人这般作死没规矩。

却未料那二个作小厮打扮的人丝毫不顾她们,直直只冲着顾青瓷扑了过去。

顾青瓷脸色骇然一变,玉珠玉钏两人慌忙喊:“姑娘快跑!”一面连忙去抓那两个小厮,小厮力气岂是两个丫鬟能比的,一脚踢倒一个,又抬手刀手照着后脖颈将人劈晕了过去,转而飞快去追顾青瓷。

顾青瓷慌忙往前跑,嘴里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

然不知怎的,回园里竟一个人都没有了。

今日既是办诗酒会,顾青瓷穿的衣裳就很是繁复,好看是好看,现下跑起来却非常累赘不方便。

顾青瓷将两边裙角提了起来,脚下不敢满,可还是跑不过身后两个像是疯了一样的人。

不过片刻,她让人一把抓住了背后长发,身子后仰,脚步踉跄,绊住裙角呼啦一下侧身摔倒。

“滚开!”顾青瓷尖利出声,拳打脚踢。

那两人脸色却阴沉邪笑,好不可怕。

顾青瓷才发现这两人根本不是顾府里的小厮,面目狰狞,两只膀子异常粗壮,将那身小厮衣裳穿得像个流氓匪盗。

“你们是谁!快些滚开!等我叫人来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顾青瓷心内惊恐万分,脸色乍变,这两人是谁带进来的?

那两个假小厮邪肆一笑,已经将顾青瓷拖到了假山石处,一人剪住她的手,一人按住人她的双腿。

顾青瓷脚下的一只珍珠绣鞋都给蹬掉了。

假小厮恶声恶气道:“小姐还是省省力气吧,把别人都叫过来了,到时丢人的可是小姐,还有你们明德侯府的脸,恐怕外人都要知道侯府的嫡小姐被我兄弟二人压在身下骑了哈哈哈!”

淫邪不堪的话从那一口黄牙的嘴里说出来,顾青瓷吓得大哭大叫。

一只大手已经伸到了她腰间拉扯开那腰带。

顾青瓷挣扎,引颈尖声大叫:“啊啊啊!相公!相公救命!”

那假小厮嘴里道:“你叫天皇老子都没……”

话未说完,就消了音,只一声闷哼声从这人喉头溢出,只几秒钟,这人就眼睛一闭,直直歪倒了过去。

顾青瓷一抬头,只见李成则出现在眼前。

他手里那些手腕粗的一根木棍,见人晕过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脚将另一个刚想反抗的人给踹飞,再往他后脑勺补了一闷棍。

元宝紧跟着补刀,用手上尖锐的大石头,一下将两人的膝盖骨给敲碎。

李成则动作很快,一系列反应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解决了两人,他才几步走过来蹲下,给顾青瓷拢好衣裳,将人给抱了起来。

摸着她的头安慰:“莫怕莫怕,无事了。”

随后,抱着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对元宝道:“将人捆起来找个地方关了去,听候发落,这事也不要声张。”

元宝自是拼命点头,“是,主子。”

顾青瓷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发抖,满脸的眼泪,眼眶通红。

现下回神了,依旧脸色苍白,一直呜咽呜咽的哭,眼泪流不完。

李成则用下巴碰了碰她的脸颊,温声一句一句哄她。

很快就到了顾青瓷的院子。

他抱着人直往内室而去。

院里伺候的下人见姑爷抱着小姐进来,先俱是愣住了,不过瞬间回神,个个躬身行礼,口叫:“姑爷,小姐。”

李成则脚下未停,只道:“你们姑娘方才不小心崴了脚,你们去请太太过来。”

丫鬟即刻点头,也呼了一口气,就说呢□□又这么多人,怎的姑爷就这样抱着姑娘。

虽他们二人恩爱,却这番也实在有些叫人脸红害臊。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先是玉珠玉钏被元宝弄醒了过来,告知她们顾青瓷没事,让二人赶紧回了院子。

二太太同两人前后脚到,进了屋子里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一皱赶紧去里间。

李成则将丫鬟都打发去院,不叫再屋子里伺候。

二太太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在门外守着以防有人偷听。

“出了什么事?”二太太皱着眉压低声音问。

玉珠玉钏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将顾青瓷被人弄湿了衣裳到被人偏去回园然后遇见两个癫狂的小厮的事全说了。

说完都红了眼睛:“请太太责罚,奴婢没看顾好小姐。”

二太太眼珠子赤红几乎没突出来,忍得牙齿打颤,直直抬手摔了一个杯子,“砰”地一声脆响。

李成则脸色也是冷冷,“我并未叫人去请瓷儿,谁这么大的胆?”

二太太气得发抖,厉声出口:“查!给我查!那几个传假话的贱蹄子给我抓起来往死里审!”

话落吩咐周妈妈马带几个粗使婆子上去拿人,两人先关起来。

“不要惊动了让人,别让事情传出来,你悄摸的。”

“省得的太太。”周妈妈稳妥得很,不慌不忙答道。

二太太只听着就觉胆战心惊,慌忙去安慰顾青瓷。

在府里自己眼皮底下出事了,二太太怎么能不内疚自责。

心中又十分后怕庆幸,万幸李成则返了一趟回园,不然真全完了。

李成则皱眉想那发生的事,先时他们众人是都在回园里的里头,里头赏景作诗各有所趣。

玩了一阵后,四少爷顾炤请大家去兽园看家里新来的老虎。

众人才一同散了离去。

自己之所以会再回来一趟,是因为他发现挂在腰间的荷包掉了,荷包还是顾青瓷给做的,这种贴身的东西掉了万一再让别人捡到就不好了,所以才会返身回寻找。

故而这会儿才要庆幸,不然就救不了顾青瓷。

是谁要害顾青瓷?

李成则拧着眉思索。

那边二太太头一个想到的怀疑对象就是周姨娘和顾青婉。

这府里心思这般毒辣又将她们母女当做仇人的,除了顾青婉和她那个姨娘,二太太再想不出别人。

偏生今日还有客,二太太已经离了这些时候,顾青瓷平静下来后,也知道母亲脱不开身,让母亲先去照顾客人。

二太太没有更好的办法,勉强扯着笑脸出去周旋了半日,送客人出门的时候,又她让身边得力的一名妈妈去大门处盯着,将那些客人人数包括下人的人数统统核对好,看哪个身边少了人。

差不多申时不到就将客人全送走了。

去核对人数的妈妈回来,回禀,“太太,门房那边的名单老奴亲自盯着核对了,照着册子上记的,只是奇怪,出去的一人不多一人人不少,是正正合适,没有哪家身边丢了小厮。”

二太太脸色黑沉,“难不成竟是凭空冒出来的两人不成!”

若说是门房那边记录的一早故意少记两人也不可能,除非他们是盼着自己被捉住,不然出去的时候多出两人照样回被发现。

李成则眯着眼睛,听了那话,突然说道:“不是外客,那便只有内鬼了。但又说那两人不是府中人,如此就以后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二太太急问。

“使这出计的人,在府中有内应。”李成则说。

二太太尚且还没琢磨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周妈妈急匆匆过来了。

“那两个假小厮咬舌自尽了,什么都没说。”

二太太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重重呼吸几口气,才问:“那个泼茶水的丫头呢。”

“那丫鬟倒是招认了,有人许了她一百两银子,只让她将姑娘的裙子弄脏,她贪财就答应了。”

“谁许她的?”

“是一个扫园子的老婆子,抓起来审问了,那老婆子只说以前有一次她园子没扫干净,姑娘过去脏了新鞋,就罚了她跪了两个时辰,婆子怀恨在心,恰这次姑娘回来了她找着机会,故意让人脏了姑娘裙子,想让姑娘在众人面前出丑。”

这套说辞看起来没破绽,但是二太太一丁点都不相信。

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

于是便冷冷一笑:“好好好,既都是硬骨头,我也不用心软了,先关一宿,明日叫来牙婆,统统发卖了事!”

线索似乎就这样断了。

忽然,李成则心里一动,脑子里闪过点什么。

半晌,他沉了沉声,问:“有一个叫做苏子彦的人,似是顾炤的好友,你们可知道此人?”他是突然想起来,就在回园里,苏子彦和顾青瓷的庶姐,叫做顾青婉的,那么点时间,似乎碰了三回面。

细细想来,两人神色竟不似陌生人。

那时顾青瓷落水让李成则去救人的也是苏子彦,看起来苏子彦只是顾炤的一个朋友,但李成则总觉得不只如此,所以才会意有所指说这句话。

顾青瓷一听,从炕上直起身来,问:“她是几时在的回园?”

李成则略一回忆,道:“约是将近巳时过后。”

顾青瓷哑声说:“我同叔玥在梅亭子里也见到她了,那会儿是午时过后。”

二太太都顾不得李成则在,狠声说道:“她自来不是个安分的,许就是她同人一起弄出来的阴私,就是为了害我儿。”

一面又道:“周妈妈,你赶紧去查查姑爷说得那个叫苏子彦的人。”

这事情一时半刻也弄不明白。

晚上,李成则就带着顾青瓷回去了李家。

又过了两天,二太太那里命人送来消息,说那位苏子彦竟然是周姨娘娘家嫡姐的儿子。

如此,他就是顾青婉顾炤的嫡亲表兄。

可恨周姨娘此前竟从未透露过一星半点,隐瞒得死死的。

要说没有阴谋,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出来,等下改错字,来不及了。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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