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鸟取回来以后,悠子好一阵子常常独自发愣。

知道藤代遵守诺言去鸟取沙丘替自己拍了照片,她心里很高兴。

当听到藤代在青森被害时,她的脑海掠过一丝怀疑:说不定藤代另有女人,他是去见那个女人的。

这怀疑总算消除了。警察告诉她说,藤代还去过出云大社。

但悠子心里还留着一个疑团:他为什么瞒着自己去青森呢?

悠子无心去公司也是这一原因。

据十津川警部说,东京铁路同好会的一个叫中河英男的男人跟他一起在“出云1号”上,并且把他带到青森杀害了他。但悠子既没有跟藤代一起出席过同好会,又没有见过中河英男这个人。

如果那个人被逮住,首先想问他为什么要把藤代带到青森去。纵然对方是犯人,但他跟藤代一起去说明他也有事去青森吧。悠子想知道其理由。

晚饭没有吃,呆呆地躺在床上,到将近十点悠子才爬起来去了一下排在公寓入口处的信箱的地方。

得悉藤代死了以后她没有看过信箱。一想到他再也不会来信,她就无心去看了。

里面塞着几张广告。但跟这些广告一起还有两张明信片。

悠子脸上顿时生辉。

因为这是藤代从山阴寄来的明信片。

一张是出云大社的明信片。

平安无事抵达出云市。

列车中遇见了姓中河的朋友,是个爱好铁路的朋友。

总觉得这位朋友举止可疑,叫人放心不下。

打算参拜出云大社后绕道去一下鸟取。

于出云市3月17日晨藤代

另一张是鸟取的明信片,通信栏里写着如下话:

现在我在鸟取的一家叫白沙庄的旅馆里写这封信。明天清早去看沙丘,其后打算小玩一下,这回头告诉你。

下次无论如何想跟你一起来。

于鸟取3月17日晨藤代

是令人留恋的藤代的字。如果他活着,一定一起看这两张明信片。

写着中河的名字。

警方说藤代大概是被这男人杀害的。

中河大概也觉得自己被藤代察觉了什么吧,所以干掉了藤代。

但这信里也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这就是说,不明白藤代被害的真正理由。

那位叫十津川的警部跟自己一起去了鸟取,也找到了藤代住宿的叫白沙庄的旅馆,调查了跟藤代同行的那个男人的事。

但他隐瞒了什么。她一直感到没有跟自己谈要紧的事,难道那才是藤代被害的真正理由吗?

首先,藤代被害的地方是在青森站的厕所附近,正因为如此,青森县警察署才出面搜查。

凶杀案是由发现尸体的地区的警察署负责搜查的。即使是对警察的事一窍不通的悠子也是了解这些情况的。

可是,东京警视厅的警部却突然跑到青森。不仅如此,他还跟悠子一起换乘飞机,去了鸟取。

如果是一宗单纯的凶杀案,那不会这样做吧。

(究竟有什么事呢?)看着藤代寄来的两张明信片期间,悠子产生了想知道其中奥秘的念头。

如果藤代只是因为小偷偷了东西,与小偷吵架之后被杀害的,那么警视厅的刑警是不会介入青森县警察署的案件的。

藤代也许卷进了什么重大案件而被害的。如果是这样,十津川来回奔波追寻藤代的足迹也就可以理解了。

(可是……)

正如悠子是个平凡的女子一样,藤代是个平凡的男子。

虽然有点儿俏皮,但他不是那种像小说或电影中的主人公那样喜欢介入危险事情的男子汉。

要是像小说或电影里写的,藤代或许卷入了麻药事件,但考虑藤代平素的表现,不能相信藤代会干那种事。

那手表已经请十津川还给了自己。

大概因为不是凶杀案的物证。已经成了藤代的遗物,所以还给悠子的吧。

悠子打开衣柜的抽屉。取出藤代的手表,在自己手腕上戴了一下。

闹铃原封求动。所以现在也一到凌晨三点就发出金属的声音。

悠子看着电子表的数字一刻不停地变化。回想起了与十津川的对话。

十津川问:藤代总是把手表的闹铃定在凌晨三点吗?

藤代一直走在早晨七点。他说因为这样最有助于上班,离开东京站的那天也应该定在早晨七点的。

十津川似乎认为:藤代大概是在乘上“出云1号”以后改定在凌晨三点的。

那一天,藤代在公司里一直工作到五点,然后去了东京站。当然悠子也如此。

藤代说他很累,打算睡到明天早晨。藤代说:“醒过来时,列车大概在沿日本海奔驰吧。”

况且到达出云市是翌日上午八点十六分。早晨七点醒来的话时间绰绰有余,所以像往常一样将闹铃定在七点刚刚好。应该是完全没有必要改定闹铃的。

尽管如此,藤代的手表在凌晨三点时响起了闹铃。

他一定有什么理由必须在凌晨三点起来。

悠子想,警察之所以执泥于藤代的死,好像也与凌晨三点这一时刻有关。

但再深一层的原因她就不明白了。

藤代死后悠子收到的两张明信片上,无论怎样反复阅读也似乎找不到解开这谜的钥匙。

就是问十津川,大概也不会告诉自己,因为要是想告诉自己,一定在过去就跟自己说了。

悠子竭力回忆着跟十津川一起去看鸟取沙丘时的情景。

藤代投宿的旅馆的服务员说,凌晨三点时他的手表的闹铃响了。可是,并没有听到在那旅馆里发生了什么事,据说藤代也笑着说没有什么事。

这不是说明藤代在住进鸟取的旅馆之前就已经改定了闹铃吗?

这样,悠子觉得推定藤代在“出云三号”的车厢内改定了闹铃最为恰当。

说起“出云1号”中的凌晨三点,列车应该是运行在京都府的福知山附近。

藤代乘坐的“出云1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到了第二天,悠子决定给国营铁路打一下电话。没有报道说那天的“出云1号”上发生了事故,藤代到一出云市后寄出的明信片上也没有事故的字眼儿。

但悠子感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至少藤代认为凌晨三点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事前将手表的闹铃定在那一时刻响。

不知给国营铁路的什么部门打电话才好。

从电话簿上看,有一个叫“宣传部”的地方,悠子心想向这儿打听的话大概会得到回答的,于是拨了电话号码。

“我是宣传部……”电话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我想问问有关山阴干线上的‘出云五号’的事……”

“‘出云1号’的什么事?如果是预约车票,请您向附近车站的窗口预约。”

“不是的,是有关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六点十五分由东京站发出的‘出云三号’的事。”

“您在那趟列车上忘了东西吗?”

“不,我是想问那趟‘出云1号’上在凌晨三点时有没有出什么事?”

“是凌晨三点吗?”

“嗯,凌晨三点。”

“请等一下。”

对方的语调突然变了。“喂喂。”悠子喊了几下,但没有应答,好像放下话筒去什么地方了。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吧。就在她等得不耐烦想挂断电话时,对方才好不容易出来。是跟刚才不同的男人的声音。

“请问您贵姓?”对方问道。声音显得很紧张。

悠子凭直觉感到一定有什么事。

“是一个国营铁路的利用者。”

“作为我们来说想作为业务的参考,所以都要问一下姓名和地址的。”

(撒谎!)悠子一瞬间这样想。

对简单的电话讯问也要这样—一问这边的地址和姓名,真叫人难以揣摩。别的不说,首先对方不是不知道这边是否说了真名吗?说这可以作为业务上的参考,这也使人费解。

“我叫XXX悠子,”说了假名字和假地址以后重新问道,“在三月二十六日发出的‘出云1号’上凌晨三点时出什么事了吗?”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出云1号’的事?”对方又反问道。

“要是不说理由就不能答复吗?”悠子越来越迷惑不解了。

“可能的话请您告诉我。想作为大家的国营铁路反映利用者的声音。所以……”

“如果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就说理由。但……”

“三月二十六日发出的‘出云1号’一直到终点站滨田都平安无事。”

“凌晨三点时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没有发生。请问,您为什么要问凌晨三点这一时刻呢?有什么理由吗?”

“如果什么也没有发生,那就算了。”

悠子只说了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悠子为了慎重起见,清管理人的太太给同一处国营铁路的宣传部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东北干线的拥挤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没有问这边的姓名和地址。

作为业务的参考这种话果然是谎话。

因为问了有关“出云1号”,而且是三月二十六日发出的“出云1号”的凌晨三点这一时刻,所以对方急忙换了电话,询问悠子的名字和地址。

藤代乘坐的“出云1号”上凌晨三点时准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以事故形式表现出来的什么事。

藤代被害大概也是这一原因吧。

并且这“什么事”一定总拖着尾巴,正因为这样,叫十津川的这位警部才到处奔走。

悠子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

要是知道,不就明白了藤代为何在青森被害了吗?

悠子作好了外出准备,先去银行取出了十万日元,然后绕到东京站。

决定在山阴干线的窗口买一张“出云1号”的车票。

她想效仿藤代,乘“出云1号”去一下出云市。虽然这样做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到解答疑问的答案,但总比无所事事地呆在公寓房间里强。

藤代乘的是三号车厢。考虑到这点,悠子起初想买三号车厢的双层卧铺车票,但她又想到藤代曾跟他说:“咱俩一起去的时候乘单间卧铺吧!”况且,若是一个人边思索迈进行的旅行,那么比起要跟别人照面的双层卧铺来,能够独自呆着的单间卧铺不是更好吗?

这么一想,她便说买明天的车票,但售票员回答她说只有十三日的。

去山阴的班次很少,而且由于它是上午八点十六分到达出云市的,十分方便,所以深受大家欢迎。据说春秋旅行季节时“出云1号”总是接近客满。特别是只有十四间的单间卧铺,好像更是难弄到手。

悠子买了十三日的单间卧铺。

是一号车厢的一号房。是最边上的房间。

回家以后,悠子在四月的日历的十三日(星期一)处圈了红圈。

这时,她发觉四月十三日在日历上是黄道吉日。

十三的数字下写着“大安”两个大字。悠子以复杂的心情凝视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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