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目送皮先生离开时,教堂门开了,凯索普牧师走了出来。

他对我含糊一笑,说:“早,呃--”

我帮他接下去:“柏顿。”

“对,对,别以为我不记得你,我只一时想不起尊姓大名。真是个好天气啊!”

“是的。”我短短答道。

他看了我一眼。

“可是偏偏发生--不幸的事,那个在辛明顿家帮忙的不幸孩子,唉!我必须承认,我真不敢相信我们这个地方也会发生谋杀案。呃……柏……柏顿先生。”

“看起来是有点不可思议。”我说。

“我刚才听说了一件事,”他靠近我些说:“有人接到了匿名信,你有没有听到这方面的谣言?”

“听到了。”我说。

“真是卑鄙懦弱的事,”他顿了顿,然后引了一长串拉丁文,又问我:“贺瑞斯的这段话正适合这种状况,你不觉得吗?”

“对极了。”我说。

看起来好像没有其他人适合我交谈了,于是我朝回家的路上走,顺道买点烟草和一瓶雪利酒,并且听听那些低阶层人的看法。

“卑鄙的流浪汉!”似乎是那些人的结论。

“那些人到别人家里,可怜兮兮地讨钱,要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子,他们就露出丑陋的面目。我妹妹多拉到康伯爱斯的时候,就碰到过一次可怕的经历--那家伙醉了,上门卖那种小本诗集……”

那人继续往下说,最后多拉勇敢地当着那流浪汉把门用力关上,躲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从说话者的口气推测起来,我想多拉一定是藏在洗手间里。“就这样一直等到女主人回来!”

我到小佛兹,只差几分钟就要吃午饭了。乔安娜一动不动地站在起居室窗前,思想仿佛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一早上在做什么?”我问。

“喔,我也不知道,没什么特别的事。”

我走到走廊上,铁桌边放着两张椅子,桌上有两个残余的雪利酒酒杯。另外一张椅子上放着一样东西,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喔,”乔安娜说:“大概是病患的脾脏之类的,葛理菲医生好像以为我会有兴趣看看。”

我好奇地看着照片,每个男人都有他追女人的一套。换了我,绝对不会选择脾脏的照片--不管有没有病。不过显然,这是乔安娜自己要求看的!

“看起来真不舒服。”我说。

乔安娜也多多少少同意。

“葛理菲好吗?”我问。

“看起来累得要命,很不快乐,可能有什么心事。”

“是不是脾脏不听他的指挥?”

“别傻了!我是说真的。”

“我敢打赌,他一定心里记挂着‘你’。希望你放他一马,乔安娜。”

“喔,别胡说,我又没做什么。”

“女人老是这么说。”

乔安娜生气是走开了。

那张脾脏的照片在阳光照射下,开始有点卷曲,我拿起照片一角,放进起居室里。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这张照片,可是我想葛理菲一定很珍惜它。

我从书架底层拿出一本厚书,想把照片夹进去压平,那是一本布道用的厚书。

一打开那本书,我吓了一跳,我再仔细一看,从书的中央部分起,有好几页都被整整齐齐地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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