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妃和朱紫看着赵贞战胜儿子美滋滋的样子, 不由相视一看,俱是一脸笑意。

这日下午,赵贞抱着朱紫午睡的时候, 赵梓跟着韩秀川先去爬假山,然后又去玩水, 最后玩累了, 被韩秀川抱到外书房睡了一觉。

第三日,赵贞如法炮制, 赵梓又被韩秀川带出去玩了。

第四日亦是如此。

第五日,赵贞、朱紫和赵梓在高太妃那里用过午饭后, 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

小世子坐不住, 隔一会儿趴到正堂门口往外张望一番,然后再低头耷脑失望而归, 隔了一会儿就又去看看,当然还是失望。

高太妃、赵贞和朱紫都知道他是在等韩秀川过来,俱是暗暗好笑, 却都不说破,笑着看小世子跑来跑去。

过了良久, 韩秀川还是没有过来。小赵梓挪动胖腿,来到赵贞面前, 黑黑的丹凤眼看着父王,奶声奶气道:“爹爹,潘潘!”

朱紫没听懂, 可是赵贞听懂了, 知道赵梓说的是“川川”,他吩咐黄莺:“去外面把韩秀川叫进来吧!”

韩秀川带着两个小厮已经在正院外面候着了,听了黄莺的话, 就跟着黄莺进来给王爷、太妃娘娘和朱侧妃请安。

高太妃一看,这个韩秀川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俊秀,举止有礼,很是稳重,就交代了几句,然后赏了一锭金锞子。

朱紫早听银铃八卦过,说这个韩秀川看着文弱,其实功夫很高,而且为人极为妥当,本事也很大,除了不会生孩子,几乎是无所不能了。

她很感激这几日韩秀川尽心尽力带着小世子,想大肆赏赐,可是又不能越过高太妃去,就赏了一锭银锞子,想着以后找到机会再进行封赏。

韩秀川把小世子领走之后,赵贞就带着朱紫回去了。一直到进了卧室,看旁边没人了,朱紫才低声埋怨赵贞道:“世上有你这样当爹的?不但吃自己儿子的醋,还算计自己的儿子!”

赵贞却仿佛没听到似的,默不作声站在那里,做出等待朱紫给自己脱去外衣的架势。

他早就发现韩秀川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有心用赵梓来试探一下,另外还派着人暗中观察着。如果连赵梓这样的小娃娃韩秀川也能搞定,说明他真的是能屈能伸,那么自己就可以对他委以重任了。

当然,这些话对朱紫是不能说的。

朱紫嘴里虽然埋怨了几句,可是还是上前帮他把衣服给脱了。

赵贞脱掉了外衣之后,正要往床边走,随意看了一眼朱紫,却发现朱紫有点不高兴。他也说不出别的软语温言,只是弯腰把朱紫抱了起来,嘴里道:“本王陪你睡觉作为赔罪,如何?”

朱紫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不由自主笑了:“你这个坏蛋!”

从此以后,韩秀川成了小世子的专职男保姆,而朱紫,又重新回到了被赵贞独自拥有所有权的状态。

这一天,高太妃带着小世子,在黄莺乳燕等人的陪同下去菩提寺上香还愿。

赵贞把母亲送走之后,才对朱紫说道:“走吧,带你去看看给你准备的礼物!”

赵贞的这个礼物,这段时日以来,一直高高地悬在朱紫前方,引着朱紫乖乖地听他的话,这个礼物却一直是可望而不可即,时日久了,朱紫已经对此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赵贞又提了起来。

怀着这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朱紫坐着软轿,开开心心跟着骑着马的赵贞出府而去。

金京皇宫大正殿内,朱太后正在和群臣商议后宫嫔妃的去留。

朱太后下懿旨令所有有宠无子的嫔妃到景陵为先皇守节,而大臣中有不少人的妹妹或者女儿都在此列,这就引起了他们的强烈反弹。

朱太后这么做,却不是凭空而起的,本朝曾经有过先例,那是景深帝元年,因皇帝幼弱,太后辅政,为肃清宫闱,先帝嫔妃们都送入陵园为先帝守节。

朱太后刚开始姿态摆的很高,有理有据一味坚持,后来,在以高丞相为首的大臣答应她的条件之后,朱太后终于松了口,声称如果这些嫔妃的娘家,有能力在府里面建立家庵让这些嫔妃在里面带发修行的话,她就允许这些人回到娘家,而且那些无宠的嫔妃也可照此办理。

朱太后提出的要求是,小皇帝十六岁以后再亲政,在此之前,他可以在金京皇宫呆着,也可以御驾亲临南安王府,亲身接受监国大人的教导。

高老丞相和大臣们心里明白朱太后这是要令皇帝和南安王更加亲近,以巩固小皇帝的帝位。

但是这样以来,南安王的正妃之位势必要落入那位朱侧妃也就是朱太后的姐姐之手;而且小皇帝和南安王亲近的话,他的帝位怕是更加牢稳了;而对于南安王,怕也是件好事——皇帝在他膝下长成,自是对他心有所向;就算是对南安王小世子,也是件好事,毕竟嫡亲的堂弟加表弟,未来的小皇上要和他一起朝夕相处。

朱太后虽然年纪轻轻,还不到二十岁,可是心思确实是极为缜密,她这是一箭三雕之策啊,既为自己亲姐姐朱侧妃考虑,又为自己的儿子小皇帝考虑,最重要的是,让小皇帝住在南安王府,在感情上也拉近了小皇帝和南安王之间的距离。

到底是谁为她出了这个主意的呢?

高老丞相出于种种考虑,实际上虽然觉得不妥,可是南安王是他的外孙,再加上人老来舐犊,他有孙女还在宫里受苦,自然投鼠忌器,对朱太后的无理要求全盘答应了。

从大正殿里出来,朱太后走在前边,小皇帝被首席女官玉香抱着紧跟着她,后面就是大太监钱柳德了,一大群宫女太监走在最后边。

前面出现了一丛花海,全是从西域引进的异域玫瑰,正当花季,玫瑰花开得正艳,娇红可爱,朱太后停了下来,站在花前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掐了一朵拿在手中。

金朝流行戴花,不管是男是女,是穷是富,都流行开花时节簪花一朵,朱碧也未能免俗,很想把手中这朵娇美的花插入发髻。

玉香还没说话,大太监“钱柳德”已经上前,声音几不可闻道:“禀报太后,如今还是国丧……”

朱太后叹了口气,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秀丽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副可笑的苦瓜脸,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拈着那朵玫瑰花继续向前走去。

“钱柳德”看着她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这位朱太后,虽然贵为一国太后,其实不过是一位十七岁的豆蔻年华的美丽少女。

南疆润阳城里,朱紫坐着软轿,正随着一身便服的赵贞穿行在大街小巷。

她偶尔掀起轿帘看前面的赵贞,却发现前面的路越来越熟,原来已经到了福寿坊燕子胡同了。

到了朱紫上次离家出走躲藏的那个小院门前,赵贞率先下了马,把缰绳丢给小厮林蕉瘦,自己去搀扶朱紫下轿。

小厮丫鬟们自去了偏门内另开辟的小院子。

一进门,朱紫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小院子变了样子。

正对着院门是一个雕花影壁,上面爬满了开得正好的凌霄花。从影壁旁侧的抄手游廊走过去,发现影壁后种着一大丛碧绿的茂竹,院子里的桃树还在,如今绿叶满枝,可是当时的小花亭却早已不见影踪,换成了一个绿竹编成的小竹屋,小竹屋四面开窗,能够看到里面的绿竹制成的桌椅,上面摆着绿竹雕成的茶具。

赵贞牵着朱紫的手,慢慢沿着抄手游廊向前走,一直走到了正房门前。

原先的一明两暗三间青砖瓦房如今换成了木制的前脸,雕花木窗上糊着嫩绿的轻纱,如笼着轻纱的梦,朦胧而迷离。

赵贞扶着朱紫跨过了门槛,进了客厅。

客厅里也全变了样子,三个房间用红木屏风隔开,客厅小巧,客厅里的家具也偏小巧精致,俱是红木制成的。

朱紫打先进了卧室,发现里面换成了自己最喜爱的花梨木拔步床,绿纱窗前,摆着一架精致雕花妆台,上面摆着一个小小妆奁。

赵贞牵着朱紫走到床前,把白色的轻纱帐子用玉钩挂起,抱起朱紫,把她放在了柔软的铺盖上。

朱紫坐在床上好奇地四处乱瞧,这才发现床上铺的是白色的只在四角绣着绿竹的锦缎,床上的薄被也是白色绣绿竹的被面,连两个软枕都是白色绣绿竹的。

赵贞在朱紫身旁坐了下来,抬起朱紫的双腿,

轻轻地把朱紫掀倒在了床上,然后握住朱紫的双脚,脱去朱紫的鞋子,自己也随之躺了下去,然后一扬手,拉下了白纱帐。

朱紫只觉恍然梦中。

这几乎是她心中最美的家园了,这么绿意盎然,这么小巧别致。

她侧着身子,背靠着赵贞,心中感动莫名。

赵贞看她一直不说话,知道她心中感动,觉得满足极了,抱着朱紫,拉起薄被把朱紫和自己盖住,然后道:“睡一会儿吧,睡起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朱紫乖巧地应了一声。

赵贞来之前预先吩咐过,所以这屋子里也放着冰,也是凉阴阴的,并不受外面炎热天气的影响。朱紫贴着赵贞,身子尽可能地往后缩,往赵贞身上贴。她喜欢这样缩进赵贞怀里睡,好像这样就能抵了那几个月的独守空闺孤枕独眠一般。

赵贞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抚摸着,她被抚弄得很舒服,心中思来想去,逐渐就睡着了。

朱紫一直睡到傍晚才醒了过来。

等两人春风一度之后,神清气爽的赵贞发现朱紫已经软瘫在床上了,他抱起朱紫,就去了卧室后设的净房。

收拾这个房子之前,赵贞命人把房子东边、北边和西边的房舍都高价买了下来,打通之后进行重建,现在的这个院子看着虽小,其实按占地面积来算的话,已经是以前的三倍大了。

沐浴完出来,两人携手走到院中的绿竹小舍。

里面已经摆上了精致茶点。

赵贞不爱吃这些东西,他坐在那里,看着朱紫吃得很香,觉得也是一种享受。

朱紫吃了几个点心之后,赵贞端起朱紫前面的绿草纹白瓷杯,尝了一口里面的竹叶茶,觉得温凉正好适宜入口了,这才把杯子端到了朱紫嘴边。

朱紫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继续吃点心。

她挺爱吃这些甜点心的,尤其是豆沙馅、栗子馅、莲蓉馅和枣泥馅的点心,更是爱得不得了。

赵梓就是随她,特别爱吃这些甜点。

赵贞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从朱紫身上扯下了一方丝帕,用力擦了擦朱紫嘴边的点心渣滓,轻斥道:“你多大的人了,还和赵梓一样!”

朱紫眼睛一亮,忙就着赵贞的手喝了一口茶水,这才问道:“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名字你想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奉上!

热情拥抱假日坚持看文的所有亲!

没想到假日有惊喜,谢谢踏水轻歌、明月光、bear、肚肚、冰凝悠诺、不须归几位亲的地雷,实在是太破费了,尤其是肚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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