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玥愣怔了几秒, 她走到窗边,窗纱被拉到一半,淡粉的窗帘微微翻着卷。

姜知玥将窗帘掀起, 一眼便望见楼下那个熟悉的清冷身影,隔着一栋楼的距离, 两个人远远相望。

小姑娘眨眨眼:“你怎么来了呀?你不在家过年吗?”

话刚说出口,姜知玥便意识到,沈晏往常都是一个人, 后来她嫁过去后还可以陪着他,如今她不在,别墅应该还是他一个人吧。

小姑娘蓦得有些心软,她别扭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开口。

沈晏勾唇笑了一下, 低声呢喃:“想你了。”

许是距离有些远,灯光昏暗,姜知玥看不太清沈晏的面容, 只能从男人低哑好听的声音中,依稀辨认出他眉目温柔的神情。

姜知玥轻轻咬了一下口水, 心跳乱了半拍。

沈晏又开口,他问道:“想我了吗?”

姜知玥:“……”

小姑娘很想像以前一样说没有,但其实几个月未见, 她承认她确实有一点想沈晏了, 当然, 姜知玥极力确定,只有一点点想,就那么一点点。

也不是想,就是想起!想他和想起他是两个概念!!

也不知道为什么, 姜知玥这段时间经常会梦到以前,有时候是梦见她儿时,她总喜欢缠着沈晏哥哥叫他陪她玩,有时候又梦见在沈家别墅,她靠着那份喜欢,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冰冷又漫无边际,看不到尽头的夜晚。

醒来后她总会收到沈晏的信息,沈晏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关注着青城,从细枝末节的小事处处提醒着她。

沈晏的话依旧不多,他不常用微信,能两个字说清楚的事绝不会用三个字表示,发来的消息中经常是几个字,偶尔是一句话,有时候又会打字喊她“宝贝”。

姜知玥记得有一个晚上,那时已经很晚了,她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沈晏发来了一句语音消息,那是沈晏第一次给她发的语音。

小姑娘迷茫了一瞬,点开,在微弱的手机电流声中,姜知玥听见沈晏说:“老婆,好想你。”

男人好像喝醉了,他的声音被压的低且温柔,语调扬起又落下,沈晏的语速极慢,咬着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吐出来,尾音很自然的拉长,在酒意的熏陶下,转低转轻,带着点缱绻的意味。

卧室内没有开灯,只余下几缕月光从窗外挤进,撒下及其清浅的光。

周围太过安静,姜知玥没有戴耳机外放的消息,沈晏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卧室里,温温柔柔的消散在空中。

姜知玥瞬间心脏狂跳,她的手下意识抖了抖,手机直接砸到脸上,小姑娘眼睛一花,生理性泪水被逼了出来。

她清晰的听见胸腔内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频率很快,然后她,失眠了。

思绪回笼,姜知玥微红着脸不太自在,她拐唇,干巴巴道:“才没有。”

沈晏听出小姑娘语调里的欲盖弥彰,他的唇角不动声色的扬起半分,应了一声:“嗯,但是我很想你。”

男人低沉呢喃,他轻叹,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很想很想。”

姜知玥没说话,心尖上仿佛有羽毛轻轻划过,一时间痒得厉害,小姑娘心软,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句:“你要来家里一起过年吗?”

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姜知玥回过神来,匆忙放下帘子转过身,做贼心虚的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藏到身后。

纪云深敲了敲门:“知知,春晚要开始了。”

“知道啦哥哥!”姜知玥出声喊道,“我一会就过去!”

等听见纪云深离开,姜知玥松了口气,又从背后拿出手机,屏幕还在显示正在通话中,小姑娘和纪云深的对话沈晏全都听见了。

沈晏还想再和姜知玥说说话,但知道她要忙,也就没有再留她。

姜知玥还在组织语言如何表达自己要挂电话,听筒对面先一步传来男人的声音。

沈晏笑了笑,眸子还在注视着那扇窗户:“要去忙吗?”

姜知玥“嗯”了一声,犹豫了几秒后问道:“那你……”

沈晏:“没事,我一会就回去。”

小姑娘想点头,但她意识到沈晏看不见,又忙出声:“那我挂电话了?”

“嗯,”在姜知玥准备挂断电话的下一秒,沈晏温声开口:“知知,新年快乐。”

姜知玥一顿,她的眼睫轻颤,想了想还是回了句:“新年快乐。”说完,便把电话挂了,匆匆下楼往客厅走去。

听见楼梯口传来了动静,正在和姜延礼喝茶的纪云深一把深沉的视线落了过来,表情颇有些意味深长:“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呢知知?”

姜知玥一本正经的扯谎:“是和颜姝呀哥哥,她给我打电话说新年快乐。”

闻言,纪云深睨了姜知玥一眼,显然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特别真!”姜知玥狂点头,她一路小跑过去坐在一旁笑嘻嘻道,“说这个干吗,晚会不是要开始了嘛。”

表面镇定无比其实内心慌得不行的小姑娘见纪云深没再追问,才偷偷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次沈晏在微博上坦诚公开两个人的关系后,她哥哥纪云深气得在办公室痛骂沈晏当着他的面拱自家白菜,就连爸爸姜延礼也过来问她。

姜知玥支支吾吾了半天,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她害怕她说出来电话是沈晏打过来的后,纪云深再一激动跑到楼下,拽着沈晏的衣领骂他,毕竟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她哥哥向来对沈晏的印象就不太好。

今年的春晚比以往的还要有趣新颖,但姜知玥全程心不在焉,思绪总是会若有若无的飘到沈晏身上。

也不知道他回去了没有……

三个多小时后,邻近零点,姜知玥坐不住,跑去卧室瞄了一眼,她趴到窗户前掀起一条缝,借着微弱的灯光发现,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楼下,身量欣长的男人正靠在车门前抽烟。

姜知玥:“?”

原来沈晏还没有走吗!!

不知道何时,窗外有白白小小的影子飘着,寒风卷着冰冰凉凉的雪花从半开的窗纱落进,触感有些凉,小姑娘心里陡然升起复杂的感情来。

姜知玥咬了一下唇,眼看着那雪有逐渐变大的趋势,耳边是簌簌的风声,夹着雪花呼啸而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一瞬,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又迅速抬起。

姜知玥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随意的套在身上,小姑娘一路狂奔到楼下,气也不带喘的,直接喊了一句:“我去倒个垃圾!”

然后打开大门一溜烟消失了个没影。

姜延礼与纪云深:“……?”

两个人面面相觑。

挂了电话后,沈晏并没有离开,他不奢求能看见小姑娘一眼,他想,自己就这样守着她,和她说上几句话,也是心满意足的。

男人低垂眼帘,他半垂着头,想将指缝间夹着的烟点燃时,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沈晏点烟的动作微顿,手一抖,细长的烟差点从手中滑落。

姜知玥觉得她最近一定是好久没有运动吃胖了,不然为什么跑两步就有些喘不过气。

身上衣服太重,小姑娘手扶着膝盖喘了会,平复下来后她才开口。

“沈晏,”姜知玥小小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啊?”

许是没料到姜知玥会跑出来找他,沈晏话卡在嗓子里,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意外出现了几分错愕的情绪,他愣了一瞬,没说话。

“?”姜知玥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疑惑道:“你怎么了?”

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配着她身上那股子甜腻的香味,顺着风传到沈晏的耳畔和鼻间,撩拨的他心尖上的弦轻轻颤起。

见沈晏没有理她,姜知玥拐着唇自言自语:“被冻傻了吗……”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间,她突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男人身上冷冽如雾的气质和淡淡的烟草味,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姜知玥愣了一秒,下意识就想去挣扎,耳畔传来一阵低语:“别动。”

沈晏双手虚虚环抱着小姑娘,他没敢太用力,害怕再惹她生气,但沈晏实在是太想她了。

沈晏很想吻她,自从上一次经历过后,他才知道这种钝刀子磨在心尖,是一种叫人怎么样也忘不掉的滋味。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沈晏微微弯腰,下颔在姜知玥毛茸茸的发顶上轻轻蹭了下。

他的声音转低,又含着无尽的温柔。

“宝贝,”沈晏咬字极慢,哑着声呢喃,“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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