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就开始拜年了,早上顾眠和黎毓都收到了顾妈妈给的压岁钱, 黎毓转手就把红包给了顾眠, 给红包的时候, 正巧被顾妈妈看见了,心里不由得对黎毓这个未来女婿更满意了。

吃了饭,就要准备去爷爷奶奶家拜年。

商量来商量去,到底还是不忍心把黎毓一个人丢在家里,干脆也带了过去, 只是顾妈妈提前和爷爷奶奶打了招呼,说顾眠要带个同学过去拜年, 并强调了一下黎毓的身份,是顾眠学校的全校第一名。

全校第一这个身份对于黎毓而言实在太有利了, 本来在电话里很不高兴的爷爷奶奶在听到黎毓是全校第一的成绩后,立刻转变了态度。

他们是第一个到的。

黎毓淡定从容的和顾眠的爷爷奶奶打了招呼, 半点窘迫和生疏无措都没有, 像是常来家里做客的样子。

这落落大方的姿态立刻就赢得了爷爷奶奶的好感。

顾妈妈说道:“爸, 黎毓他象棋下的很好,吃完饭, 让他陪你下一局。”

爷爷立刻来了精神, 看着黎毓说:“是吗?像你们这一代,可没几个会下象棋的了。”

他是个象棋迷,可惜时下大家都爱搓麻将打牌,肯陪着他下棋的那是少之又少,家里也就顾汉初随他一样, 喜欢下象棋,另外两个儿子,都没那么好的耐心,顾汉初又常年在外,于是他常常一个人在家自己跟自己下棋。

黎毓谦虚的说道:“会一点,但是棋力不佳,爷爷要是不嫌弃的话,等会儿我可以陪您下一盘。”

爷爷却等不及了,立刻说道:“还等什么啊!老婆子,去把我的棋盘拿过来!”

“就知道使唤我!”奶奶嘴里埋怨了一句,还是起身去房里拿去了。

等到其他亲戚陆陆续续过来爷爷奶奶家拜年的时候,爷爷正和黎毓下棋,头都不抬,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

屋里人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奶奶和顾妈妈一起招呼着,但都默契的不敢大声说话,都知道爷爷下棋喜欢清静,要是吵到他,他是要发脾气的。

“那和爸下棋的男孩儿谁啊?”

蒋玉兰问了一圈都没问到答案,就寻到了在厨房里帮忙的顾妈妈问道。

顾妈妈虽然心里对这个弟妹喜欢不起来,但是表面上还是和善的,特别是说到黎毓,她脸上就带了笑:“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那个男孩子,是眠眠那个考了全校第一的同学。他爸妈在国外,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家里,顾眠和他是好朋友,就叫他和我们一起回家过年了。”

这也是他们来的路上统一了的说法。

蒋玉兰表情怪异的出去了。

刚出厨房就碰到自己的女儿顾丽玲。

她问道:“妈,你问伯母了吗?那个人是谁啊?”

蒋玉兰说:“是顾眠的同学,就是那个考了全校第一的那个。”

顾丽玲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顾眠怎么还把他带回家了?”

“说他爸妈出国了,他一个人在国内,顾眠就把他带回来过年了。”蒋玉兰说着突然把顾丽玲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交代:“你伯母说了,顾眠就是因为这个男同学给她补课学习成绩才进步的那么快的,等会儿你去加个微信,以后可以让他也教教你,听到没有?”

顾丽玲莫名的红了脸,扭捏道:“我又不认识他,怎么加他微信啊。”

蒋玉兰说:“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加个微信有什么难的?你要是不好意思,找顾眠要不就行了吗。”

顾丽玲嘀咕道:“我和顾眠又不熟。”

蒋玉兰拍了她一下:“什么不熟?你们是亲堂姊妹!要个微信号就那么难开口?”

顾眠的三婶陈璇正好从客厅里出来,看见蒋玉兰罕见的在朝顾丽玲发脾气,要知道,顾丽玲长得漂亮,人机灵,成绩又好,平时里是被蒋玉兰两口子捧在手心里疼的,这会儿看见蒋玉兰在跟顾丽玲发脾气,就不禁好奇的问:“嫂子,这是怎么了?”

蒋玉兰立刻笑着说没事。

陈璇也笑了笑,却没走开,而是走过来对顾丽玲说道:“听说顾眠这回考了个全校第三啊,玲玲,你是不是有压力了?”

一听到这话,顾丽玲抿直了嘴角,漂亮的脸蛋上脸色不好看。

蒋玉兰立刻就不高兴了,但脸上没表露出来,还是笑着的:“能有什么压力啊,我家玲玲底子好,稳扎稳打的进步,顾眠那是超常发挥了,谁知道下回什么样呢。”

“说的也是,不过我听大嫂说,期中考试顾眠也考了个全校第五呢。”陈璇像是特地给蒋玉兰添堵似的,笑着说:“你刚刚瞧见顾眠的模样没?以前梳了那个齐刘海我还没发现,今天一看,长得还真挺漂亮的,不比玲玲差,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人也大大方方的,以前我和她说话,她眼睛都不敢看我,现在倒是大方多了,我和她说话,她就盯着我看,真像是突然开窍了似的。”

顾丽玲一直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对顾眠这个成绩一般长相一般家境也一般,一年见不了两次的堂妹也是不怎么瞧得上的,现在陈璇居然拿她和顾眠作比较,还说顾眠不比她差,她漂亮的脸蛋上顿时有些控制不住的恼怒。

蒋玉兰心想这陈璇就是存心想让她心里不舒服,不就是因为去年陈璇买房子找她借钱没借着吗?

陈璇却还没说完:“对了二嫂,你刚才看见那坐在顾眠身边上那男同学没?我听大嫂说,那男孩儿是顾眠的同学,是全校第一名呢!大嫂说顾眠的学习成绩进步的那么快,就是因为这个男同学辅导的,顾眠都带回家里来过年来了,那肯定是关系特别好,我可听大嫂说,他和顾眠约了一起考b大呢!要是真考上b大,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啊,顾家可没有人上过名牌大学,而且这b大还不是一般的名牌大学。”她说着,看着满脸不服气的顾丽玲微微一笑,说道:“玲玲,你可要加油了啊,可别反被妹妹给超过去了。”

蒋玉兰险些被陈璇气个半死,脸上那笑也显得十分僵硬阴沉:“弟妹你放心,我家玲玲也是要考a大的。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多操心操心可儿、浩浩的成绩吧。”

“他们还小呢,我不操心,玲玲这不是明年就要高考了嘛。”陈璇说着,心满意足的笑着走了。

她一走,顾丽玲险些要哭出来,眼眶都泛了红,又委屈又气恼:“婶婶怎么这么讨厌啊!”

“哼,她就是记恨我去年没借钱给她。”蒋玉兰脸色也不好看,一扭头,又教训起顾丽玲来:“你刚才也看见了?这才让顾眠考赢了你一回就这样了,你真想让顾眠连高考也超过你吗?”

顾丽玲撅着嘴巴:“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去找他去要微信。”

可实际上,她怎么也找不到机会。

黎毓和顾眠好像被502胶水粘住了一样,无论去哪儿都粘在一起,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黎毓陪着爷爷下完了旗。

爷爷下棋奇慢,越到后面,越是深思熟虑,下一步要想个半天,黎毓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只耐心等着,半句催促的话也没有,下完了,也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黎毓最后棋差一招,输给了爷爷。

下完了这盘棋,爷爷身心都舒畅了,乐呵呵的盛赞黎毓有水平。

顾眠偷偷问黎毓,是不是故意让的。

黎毓并不作答,只眉梢微微挑了下,答案显而易见。

顾眠发现自己实在是小瞧了黎毓,他要是想让人高兴,那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见他们下完了棋,屋里的人才敢大声说话。

顾妈妈就替黎毓介绍了屋里的亲戚。

顾家人口也并不多,就三个儿子,没有女儿,顾汉初是老大,就生了顾眠一个,往下是二叔顾汉中,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就是顾眠的堂姐顾丽玲,儿子今年才刚上初中,三叔是顾汉文,也是一儿一女,都还在上初中。

黎毓半点不怯场也不害羞,顾妈妈介绍一个,他跟着叫一个,什么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叫的十分从容顺口,人也叫了,虽然心里不情愿,但红包也不能不给,黎毓也一点都没有推拒,大大方方收了。

爷爷在饭桌上说:“小黎可是考了全校第一名的啊!玲玲,眠眠,你们两姐妹要好好学学小黎啊!”

蒋玉兰刚要借机说让顾丽玲和黎毓学习的事,黎毓却打断了她。

黎毓精致好看的脸上露出腼腆笑意:“爷爷,眠眠很聪明也很用功,我们是互相学习。”

他一口一个爷爷,叫的十分顺口。

爷爷点头:“嗯,我瞧出来了,眠眠这一年进步很大,等会儿爷爷再给你包个大红包,算是奖励你的!”

顾眠抿唇笑了:“谢谢爷爷。”

顾丽玲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饭,如同嚼蜡,往年她在饭桌上是最机灵话最多的,今天却像是往年的顾眠一般沉默寡言。

陈璇笑着说道:“是啊,眠眠今年考了第三,可真厉害啊,玲玲都才考了第六名呢,你现在可比你玲玲姐还厉害了!”

顾丽玲心里都要恨死这个小婶婶了。

蒋玉兰也在心里暗恨陈璇,哪壶不开提哪壶。

爷爷也看着顾丽玲说道:“玲玲,你要向你妹妹学习啊,学习就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明年就要高考了,学习要抓紧了,你妹妹说明年打算考b大,你呢?有主意没有?”

顾丽玲此时已经委屈到了极致,自己往年过年来爷爷奶奶家拜年,都是众星捧月的,她是长孙女,爷爷奶奶平时也最是疼爱她,以前都是让弟弟妹妹和她学习,今天倒过来让她向顾眠学习了!一时间十分难以接受,心里不知道多委屈酸楚。

蒋玉兰见顾丽玲不说话,连忙说道:“我家玲玲也准备考a大呢。两姐妹比来比去干什么,伤了感情。”

顾妈妈还没说话,陈璇先说了,她脸上还带着盈盈笑意,可话却一点都不客气:“二嫂,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话谁都可以说,就你不能说,这往年不是你一直拿玲玲和眠眠做比较吗?怎么眠眠现在成绩比玲玲成绩好了,就不能比较了?这不大好吧?”

顾眠冷眼旁观到这儿,听到陈璇的话,差点笑出声来,简直想要给这位三婶婶鼓掌了。

蒋玉兰气的脸都涨红了。

连顾汉中脸色也有点悻悻,

可顾妈妈看了,心里却不知道多解气。

从小到大,蒋玉兰就最喜欢拿顾眠和顾丽玲作比较,从长相到身高到成绩无一不比,顾眠本就自卑敏感,听了这些话就更自卑了。现在倒也叫蒋玉兰他们一家人尝尝以往他们一家尝过的滋味。

“好了,先吃饭吧,菜都凉了。”打圆场的不是别人,却是顾汉初。

顾妈妈瞥了他一眼,虽然心里还巴不得让蒋玉兰更难堪,可眼看这饭桌上气氛僵住了,脸上却也笑着说道:“弟妹说的是,都是亲堂姐妹,没什么好比较的。快吃饭吧,妈辛苦了一上午做出来的饭菜,别凉了。”

家人纷纷应和,气氛又重新融洽起来。

只是顾丽玲依旧无声无息,顾汉中也觉得没什么面子,蒋玉兰更是心中愤愤,往年来饭桌上说话最多的一家人反而不说话了,倒是陈璇和顾妈妈在饭桌上说说笑笑的,蒋玉兰心里更憋闷了。

吃了一顿不知滋味的饭,蒋玉兰就用眼神暗示顾丽玲去找黎毓要微信。

顾丽玲倒是想去要,可顾眠一直粘着黎毓,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顾眠要是知道,一定觉得十分冤枉,她哪里粘着黎毓了?分明就是黎毓粘着她。

爷爷家养了只胖胖的小花狗,就是土狗,白底黑纹,就叫小花,身形十分圆润,而且性格十分温顺,顾眠站在院子里用一块骨头把它骗过来,然后就开始蹲在那儿揉它脑袋。

黎毓在她旁边蹲下,盯着那只狗,眼神十分不善,然后又盯着顾眠,眼底分明写着:别揉它,揉我。

顾眠忍不住笑,用干净的那只手在他头顶上胡乱揉了一把。

黎毓直接凑过来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顾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锤了黎毓一拳,恼怒的瞪他。

黎毓却浅浅笑了。

顾眠拿他没办法,只能又小小的锤他一拳。

顾眠又摸了会儿狗,就去洗手间洗手,见黎毓要跟着起身,立刻勒令他在这里等她。

黎毓只能委委屈屈的单独留在院子里等她,和那只小花狗大眼瞪小眼。

顾眠刚走,一直在寻找机会的顾丽玲就趁虚而入了。

“你好啊。”顾丽玲往旁边一站,十分自来熟的自我介绍道:“我是顾眠的堂姐,我叫顾丽玲,你呢?”

黎毓抬起头来。

顾丽玲和他对上视线,忽然有些紧张,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自在,抬起手来撩了撩耳边的长发。

她长得漂亮,高挑纤细,穿一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黑长直发,漂亮又有气质。

然而黎毓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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