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九年, 春。

霜霜醒来时有些晚了,陆砚早就上朝去了。

巧月过来服侍霜霜起床。

收拾停当后,霜霜坐在奁台前梳妆。

霜霜还有些困倦,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宝呢?”

巧月一边帮霜霜梳头发一边道:“小公子已经去书房了。”

霜霜点头,去书房了就好。

没错, 现在已经是四年后, 小宝也已经满五岁了。

小宝一个月前就开蒙了, 陆砚亲自给小宝请的先生,就在府里的书房教授小宝读书。

只是小宝越长大越调皮,整天捣蛋, 书也不好好念。

可把霜霜给愁坏了,最近一直看着小宝。

梳妆完,霜霜便去堂屋理中馈了。

她是一府的主母,手头的事情自然很多, 每天都忙活着。

正看着账本,伺候小宝的小丫鬟匆匆过来了。

小丫鬟面色慌张地跪在地上:“夫人……”

霜霜一看小丫鬟这脸色, 就知道准保是小宝又惹祸了, 她连忙往书房赶。

路上丫鬟禀告了书房的事, 说小宝故意扔给先生一个蝈蝈, 把先生吓得胡子都飞了, 当即就离了书房。

霜霜越听神色越不好。

之前小宝的调皮也仅限于不大认真听课,再就是课上犯困。

这都是小毛病,日后能改, 何况小宝才五岁,刚开蒙不久,还没适应过来。

这都是正常的调皮, 可这回吓唬先生,却不是小事了。

这要是性子养成了,日后还怎么得了。

瞧见霜霜这神色,丫鬟闭紧了嘴,不敢开口了。

也是不巧,霜霜赶到书房后小宝没在屋里。

霜霜冷了脸色:“小宝呢?”

留守的丫鬟回道:“小公子去老夫人那儿了。”

霜霜无奈,这鬼灵精肯定去找陆老夫人求情去了。

果不其然,霜霜去正屋的时候,小宝正在逗陆老夫人说话,陆老夫人眼眉都笑弯了。

这厢小宝一看见霜霜进来,连忙敛了神色,“娘……”

乖顺地不得了。

陆老夫人也看到了霜霜的神色,她抱住了小宝:“霜霜,你先别生气,让小宝好好和你解释一下。”

小宝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娘,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小宝真心不是故意想吓唬先生的。

他是不怎么爱读书,有时会走神,可他是懂事的好孩子,哪敢儿吓唬先生啊。

蝈蝈是他昨天才得的,他喜欢的不得了,就想着送给先生一只,谁能想到先生竟然害怕蝈蝈,这才有了今天的误会。

小宝的小手缠在一起,白生生的脸颊也皱成了一团,紧张的很。

霜霜也听明白来龙去脉了,原来是场误会。

霜霜蹲下身平视小宝:“那你明天去书房同先生好好说一声,好不好?”

小宝点头。

这事便算是圆满解决了。

陆老夫人心疼地抱住小宝,又哄了好一会儿。

陆老夫人年岁越来越大,心肠也越来越软,对小宝更是要宠到天上去。

又说了一会儿话,霜霜准备带小宝回去。

小宝同陆老夫人道别:“太.祖母,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来我再陪你一块读佛经。”

小孩子哪儿懂佛经的意思,不过是跟着陆老夫人念而已。

不过这更说明心意,小宝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陆老夫人心里清楚,小宝就是有些调皮而已,不过小宝才五岁,这都是正常的,再长两岁就好了。

陆老夫人疼爱的揉了揉小宝的脑袋:“好,跟你娘回去吧。”

霜霜带着小宝往听竹院走。

小宝人小,腿也短,跟在霜霜身旁颇费力气。

霜霜便减慢些步子,走了一盏茶功夫就到地方了。

刚到屋里,小宝就抱住了霜霜的胳膊,像扭股糖似地缠住霜霜。

奶声奶气地叫霜霜娘。

实在是可爱的不得了。

霜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太聪明了,她哪能敌得过。

不过正事还是要说的。

霜霜让小宝坐在她身侧:“小宝,今天的事是误会,可你之前是不是确实没有认真听课?”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霜霜:“日后你是不是要认真些,不能再这么淘气了?”

小宝又点了点头。

他以后一定会改的。

小宝的脸肉肉的,白生生的,这样低头认错的表情简直可爱的要命。

霜霜没忍住捏了捏小宝的脸蛋。

“今天先生都被你气跑了,下午你自己写五张描红吧,”霜霜道。

小宝刚开蒙不久,还不大会写字,现在写的就是描红。

写上五张,也好消磨消磨小宝的性子。

小宝可爱的眉毛皱成一团,然后点了点头:“嗯。”

小宝听话了去了外间的书案写描红。

霜霜便坐在一旁继续处理中馈。

霜霜也怕小宝累到,就时不时地往小宝那里看两眼。

这厢,小宝正低头认真写字。

他也知道他从前做错了,他最喜欢的就是娘了。

他想他日后不会再惹娘生气了。

小宝鼓足了十二分的劲儿写描红。

只是他人小,写的也慢,也完一张就花了好多时间。

小宝长叹了口气。

这五张得什么时候能写完啊。

霜霜自然听到了小宝那边的动静,她侧过脸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小宝愁眉苦脸的样子。

霜霜没忍住被逗笑了,是得好好磨一磨小宝的性子。

接下来,两人相安无事,一个写描红,一个看账本。

陆砚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霜霜把账本放下,她过去帮陆砚脱下官袍:“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陆砚把官袍挂起来:“今儿没什么差事,就早些回来了。”

陆砚看着小宝:“这是做什么呢,怎么不在书房?”

霜霜便把上午的事说了出来。

陆砚点头表示同意。

小宝是个很好的孩子,就是性子多少有些调皮,磨一磨他的性子正好。

两人说完小宝的事坐在美人榻上。

小宝的心跟长草了一样,他想早些写完,好和陆砚说话,越发鼓足了劲儿。

霜霜和陆砚坐定后,丫鬟端上了茶水和糕点。

陆砚喝口茶润了下嗓子,然后和霜霜道:“过几天我得去苏州一趟。”

这是皇上今儿交给陆砚的差事,这差事不麻烦,不过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两个多月。

霜霜的眉头一下就蹙起来了。

成亲后,她和陆砚基本没分开过,这下陆砚一走就要两个多月,她有些舍不得。

不过再怎么说,这都是公事,霜霜便道:“好,那我这几天就给你收拾行李。”

瞧见霜霜这模样,陆砚勾起了唇角:“这回不是紧要的差事,你跟着我一块去。”

带着妻子一块去办差事,这是很正常的。

霜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好。”

她当然想跟着陆砚一块去了。

正好,她许久没有出去了,这回去苏州,可以沿路欣赏好多风景。

而且府里的事也不用担心。

老嬷嬷管中馈就行,巧月她也留下来,现在巧月也能独当一面了,正好帮衬着老嬷嬷。

霜霜一想就觉得开心的很。

只不过这回有些不一样了,她们不是两个人了,还有个小宝。

陆砚和霜霜两人不用说就知道彼此的心意,这次定然是要把小宝带上的。

至于念书的事,让陆砚抽空教小宝,霜霜看着就好了。

也好让小宝出去见见世面。

只不过小宝不知道啊,他还以为爹娘要扔下他,他连忙写好描红,迈着小腿跑过来:“娘,我写完了。”

霜霜接过来看了一眼,写的很好。

小宝是个顶聪明的孩子,先生也夸过,一教就会,只是有些调皮。

若是把心思放到念书上,日后肯定错不了。

霜霜点了点头:“挺好。”

见霜霜满意,小宝露出了一个笑,他靠在霜霜怀里:“娘,苏州在哪里啊?”

他缠着霜霜问了许多关于苏州的事。

小宝这孩子聪明,虽然想去,但不会主动要求,而是这样侧面暗示。

霜霜无奈的紧,她捏了捏小宝的小肉脸:“带你去。”

小宝乐的一下就蹦了起来:“谢谢娘。”

陆砚做严父状:“虽然准了你出去,不过在外面你也得认真念书。”

小宝忙不迭地点头,他当然明白。

小宝歪着可爱的小脑袋,他长到五岁了,基本没出过京城,就是出京城,也是去附近的城镇,还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小宝好奇的紧。

陆砚便和小宝说了说苏州的风土人情。

说着,陆砚就想起了从前在杭州时候的事。

当年他和霜霜便是在杭州日渐相处,感情才好起来的。

小宝听完陆砚的话,转过脸就问霜霜:“娘,那你和爹爹在杭州都玩了些什么啊?”

小宝到底年纪还小,对于这些自然是不懂的。

依着他的想法,自然是在一起玩的多了,感情才好。

霜霜抿唇。

说起杭州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正为玉佩的裂纹着急,想尽办法想和陆砚接近。

也是她主动亲陆砚的……

小宝话音落下后,陆砚也看着霜霜。

霜霜有些心虚。

当年她确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现在她早就喜欢上陆砚了。

小宝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看着小宝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霜霜从案几上拿过了一块糕点塞到小宝嘴里:“写了这么久了,饿了吧,快吃糕点。”

小宝愣了。

他还不饿。

娘怎么忽然让他吃糕点。

可霜霜既然给了,他就吃吧,反正糕点甜甜的,很好吃。

一块吃完,霜霜用帕子擦了小宝嘴角的碎屑。

她又喂了小宝一块:“再吃一块吧。”

小宝:“……”

他有些吃够了。

不过既然娘亲又给了他一块,他还是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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