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寒风吹得纱窗簌簌作响,书房里的姜政业烦躁地翻了一个身。静下来细细回想,姜政业对姜归的话信了七八分,萧阳临不是个善茬,对他们姜家心存恶意。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终有一天养虎为患,此人晋升速度实在是太快。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姜政业着实有些恼悔,恼的是长女,上蹿下跳地要退婚得罪了萧阳临。悔的是当初没顺了次女的意,由她代替长女嫁给萧阳临,不然萧阳临就是他们姜家女婿,君不见如今多少高门大户想招萧阳临为乘龙快婿。

即便如今姜政业已经相信萧阳临心胸狭窄,但是不得不承认此人能力卓越,做不成英雄也能做枭雄。

姜政业长叹一声,恼悔已经毫无意义,眼下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他必须出手压下萧阳临,绝不能任由他发展壮大,最后威胁他们姜家。

但愿长女说的是真,萧阳临和赵阳安不是无意抱错而是人为,那么一条混淆皇室血统的罪名足够把萧阳临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姜归想要的结果,现如今她尚无能力正面刚萧阳临,遂需要借助姜政业的手,姜政业能摁死萧阳临最好,摁不死就拖住萧阳临一阵,令他不能像原剧情里那么顺风顺水。

至于自己,姜归准备离开姜家。姜老夫人这个大靠山没了,身边几个下人伺候人尚可想用来做事却不成,外头更没有什么助力,姜月瑶生母一族在南下迁都时都遇了难。无依无靠的她留在姜家想做点什么都不容易,别看姜政业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但是以他的格和对长女的不喜,想用他办点事忒麻烦,姜家提供不了多少助力,反倒会掣肘她。

何况留在姜家她还得面对继母王氏一脉的找茬,当年姜月瑶可没少受窝囊气,若非如此,怎么可能断发出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姑娘,但凡有其他出路都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愿意青灯古佛。

既如此,不如离了姜家这个糟心地。外面虽,却有大把的机遇,肯定比她留在家里玩宅斗好。

*

彻夜难眠的姜政业带着一脸疲惫来到灵堂,看见因为熬夜面容惨白眼底布满血丝的姜归,心情更加烦闷,说来说去,还是这丫头闯出来的祸。

这一日就是头七,过了今日,明天姜家就要扶灵回乡,开始三年的守孝。

车马粼粼,姜归坐上了回乡的马车。

大丫鬟明蕊愤愤不平:“夫人也太过分了,老夫人这才刚去,就苛待姑娘,竟是给姑娘这样一驾马车。”

一朝天子一朝臣,姜老夫人一去,当家作主的就是王氏,王氏这个继母向来看姜月瑶这个原配嫡长女不顺眼,又恨姜月瑶带累了整个姜家,好不容易可以逞一逞当家主母的威风,岂肯放过机会,反正就是姜政业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作为枕边人,王氏心里门清姜政业对长女的不喜。

姜归看了看马车,这马车和以前姜月瑶用的不能比,毕竟那会儿她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尖,现在嘛,中规中矩。王氏终究要脸,不可能太过分,不过以后王氏会越来越过分。

所以啊,还得赶紧离了姜家的好,不是怕,而是没必要,斗赢了王氏一脉对她来说没有意义,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有那时间真不如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她要对付的人可不少。

“你也说了老夫人去了,”姜归淡淡道,“现在当家的是夫人,”

明蕊几个一愣,没想到素来要强的主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人在屋檐下就得学会低头,”再如何对几个丫鬟来说,在姜家当丫鬟也比外面好,姜归正,“你们这样的话莫要再说。”

“姑娘?”明蕊怔愣愣,忽尔红了眼眶,心疼极了,老夫人怎么就去的那么早,留下他们家姑娘孤零零一个,以后就要看继夫人脸过日子。

“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姜归目光逡巡一圈。

明蕊几个更咽着道:“记住了。”

望着红了眼眶湿了眼睛的明蕊几个,姜归笑了下,挑起窗帘往外看,正瞥见茶楼上的赵阳安。

赵阳安也看见姜归了,他之前见过,故而认得,还知道几年前母妃想让他代替萧阳临继续和她的婚约,不过姜家没答应。姜家怎么可能答应,他就是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粗人,人家却是千娇百宠的贵女,哪能看得上他。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从小就在王府长大,那这样好看的女子是不是就会愿意嫁给他,就像她和萧阳临定亲一样。

撞上姜归的视线,赵阳安下意识笑了笑,虽然被嫌弃了,赵阳安却并不讨厌她,因为他们一样都被萧阳临害过。尤其是她当众打了萧阳临的脸之后,赵阳安甚至有点喜欢她,她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并且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赵阳安发现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好了一点,想来这些人已经听进去,开始怀疑萧阳临这个伪君子。

姜归微微一挑眉,便也牵了下嘴角,赵阳安这个人为了报复萧阳临干了很多又蠢又毒的事情,不过他针对的只有萧阳临以及萧家人,没有殃及别人,所以良心底线还是有的,反正比萧阳临有良心多了。

能帮倒是可以帮一把,毕竟那么惨一个人。

姜家大姑娘可真够惨的,赵阳安如是想着,最疼爱的老祖母去了,以后就要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老大年纪还没嫁人,因为萧阳临只怕婚嫁艰难。

赵阳安重重叹了一口气,都是萧阳临这个祸害。

萧阳临的确是个祸害,人不在,也能给姜归添堵。

“大姐,”姜月奕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姜归去路,“你的《往生经》都抄完了?”

王氏让一众小辈替姜老夫人抄经书,因为是替老夫人超度用的,所以必须得字迹工整,不然就要重新抄写,非常光明正大刁难人的手段,还美名其约姜归最得老夫人疼爱所以多抄二十卷。

“抄完了。”姜归瞥她一眼。

姜月奕目光一闪,“大姐真快,让我看看。”不由分说从明蕊手里抢过一叠。明蕊生怕撕破了纸,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月奕抢过去,然后哎呀一声,超好的经书掉进了江水里。

“对不起,对不起,”姜月奕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袋,眼里的笑意却是毫不掩饰,“看我笨手笨脚的,居然掉水里了,这墨都糊了,没法用了,对不起,大姐,还得辛苦你重新抄写,不过你速度这么快,肯定没问题呀。”

明蕊气红了脸,拳头都硬了。

“你故意的。”姜归冷冷睨姜月奕。

姜月奕夸张掩唇:“大姐你误会我了,我是不小心,都是风坏事,我怎么可能是故意,我干嘛要故意呢。”

姜归笑了下,“都是风啊。”话音未落,狠狠一巴掌甩在姜月奕脸上,她似笑非笑捏了捏手腕,“都是风坏事,我不是故意的。”

姜月奕捂着脸简直不敢置信,就是姜老夫人还在世,姜月瑶最猖狂的时候都没打过她,姜月瑶怎么敢!姜月奕出离愤怒了,“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目无长幼的东西。”姜归冷声,“你小人得志的模样真令人恶心。”

“姜月瑶!”姜月奕声音尖锐到刺耳,抡起手就要打回去。

姜归怎么可能给她机会,抓住她的胳膊,反手又是一巴掌,打人就得打脸,因为打脸疼得不仅仅是脸还有尊严。

姜月奕气得到崩溃,张牙舞爪地反击,甚至口不择言地喊我要杀了你。几个丫鬟也加入战局,人数上姜归吃亏,可战斗力上姜归一个顶十。

气出的差不多了,姜归带着姜月奕向往一仰,噗通一声,两人坠入江水之中。

落水的姜月奕惊骇欲绝,一张嘴咕咚咕咚吞水。

姜归冷冷看她一眼,一脚把她蹬开,自己则往江下游,这就是她给自己安排好的离开姜家的方法,她故意惹怒姜月奕和她打起来,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坠船溺亡。

嫁祸给姜月奕,姜归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这一路姜月奕可没少恶心她,当年更没少和她亲娘王氏一起姜月瑶,倘若姜月瑶心软弱一点,早就被她们得上吊。

夜和水很好的掩护了姜归的离开。

下人们跳下船救起姜月奕却怎么都找不到姜归,吓得魂飞魄散,便是姜月奕都慌了神,“怎么会找不到,你们到底找没找仔细,她,她是不是躲起来故意吓唬人,对的,肯定是这样,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闭嘴!”姜政业怒指胆战心惊的姜月奕:“看看你干的好事。”他已经询问过在场的下人,是姜月奕挑衅在先,纵然长女打人不对,可这个季节这会儿都没找到,只怕人凶多吉少,姜政业再狠心也没脸皮怪长女。

“你这孩子,”王氏嗓子一开哭起来,“那是你姐姐,纵然打你又如何,你怎么能还手。”

姜月奕瞪直了眼:“娘。”

王氏把姜月奕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出声:“让她打两巴掌又如何,那是你亲姐姐啊。老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奕儿,都是我,是我的错,要是大姑娘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我给她偿命,嘤嘤嘤……”

姜政业瞪了瞪眼,一甩衣袖恨恨离开。

“娘。”姜月奕死死揪住王氏的衣袖,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姜月瑶,她,她真的不见了吗?”

王氏声音很冷:“不见了。”

“那她,她?”姜月奕吞了一口口水,不敢问下去。

“许是被卷到船底,许是被水冲走了。”王氏平静道,“两个人一起掉下去,她没上来,那是她自己命,与你无关。”

姜月奕重重打了一个哆嗦。

王氏拍着姜月奕的后背叮嘱:“记住了,你们俩是不下心掉下水,不是打架掉下去的,知道吗,谁问都是这句话。”

抖如糠筛的姜月奕颤颤巍巍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道:“爹那?”

“你爹更爱重你,”王氏怜惜地了她的脸:“其实她没了是好事,你爹还能松一口气,以后外人就不会抓着退婚的事情说个没完没了。等三年孝期一过,大家就忘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不会再影响你说人家。”

姜月奕依偎在王氏怀里,身上一阵一阵发凉,毕竟她还年轻,尚且无法坦然接受。

“娘,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王氏搂着姜月奕,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在母亲怀抱里,姜月奕逐渐放松沉入睡乡,浑然不知船底下迎来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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