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口勇。“我的勇念作‘永’,可不是‘用’哦!”本人如此不厌其烦地坚持。他是我们班隶属于美术社的同学。

“你愿意帮忙吗?”

“这件事我还蛮感兴趣的。”

那是星期一午休的时候。桥口平常习惯十分钟就解决午餐,马上进美术教室画到上课,我们拦住他,跟他提起这件事。

“你们的记忆够不够清楚?这可是关键所在。”

桥口一本正经地坐在圆凳子上问我们。他在美术教室的一个角落里,背对架着大型素描簿的画架,右手拿着炭笔把玩。他的体格和我差不多,不过肩膀给人瘦弱的感觉,肩膀上顶着一颗形状像蛋般浑圆的头,长大以后,肯定很适合戴画家扁帽。

“事情才发生没多久而已。”岛崎说。“而且,我们有四个人。”

“四个人?”桥口的小眼睛眨个不停。“这样反而不妙。”

“为什么?”

“反而会混乱,顶多也只能两个,这样好画多了。”桥口以认真的口气说。“我不是第一次靠别人的记忆来画画,以前会经画过一次。那时候画的是风景画,总共有六个人,听他们一个个讲完之后,照他们的形容来画的。”

“结果呢?”

“画出来的画,跟实际上的风景差多了。”桥口笑着说。“虽然是画来玩的,不过我真的很惊讶。原来人只会记得自以为看过的东西,或者是想看的东西。”

我和岛崎对望。“那,要找哪两个呢?”

“其中一个是岛崎。”桥口立刻接口指名。“岛崎的记忆力跟照片一样。别跟我说没这回事,我对这种事是很敏感的。另一个……”

桥口微微歪着头,有点顾虑地看看我又看看岛崎。“呐,我可以问一下吗?这件事,是不是跟工藤同学亲戚的命案有关?”

虽然我们没有提到详细的理由,但只要知道是跟白河庭园有关,大家都会这么想吧。

“对。”

一听到我的回答,桥口毫不犹豫地说:“那就不要找工藤同学了,她心里可能会出现一些实际上没有的东西,这样很难画出正确的画。这么一来,就剩绪方和伊达同学了。那,绪方好了。”

我很高兴,用力点头。

“太好了!那个男的我记得很清楚,而且……”

“而且?”岛崎和桥口同时间。

我急了。真是的,我怎么会这么两光,就是不懂得隐瞒。

“呃……就是那个………”

“快说啦!”

我觉得有点得意。

“我啊,好像知道那个男人的身分了。”

老实说,昨晚我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便为自己的发现兴奋得睡不着。现在,在他们两个惊讶的注视下,我就更得意了。

“你的想法有明确的根据吗?”桥口问。

“没有,并没有什么证据。”

“你是说,那是你的推理?”

“没错。”

结果,桥口很果断地说:“那你不行。”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要是有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就会影响记忆。既然我答应要画,就希望画出来的人像尽可能接近本人。很遗憾,绪方不适合。”

我觉得好呕,真没意思。

“那,我们就拜托伊达。今天放学后可以吗?”

岛崎说着,准备站起来。桥口不知道为什么支支吾吾的,说:“喔,可以。”他的口气让我和岛崎觉得奇怪。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啊。”桥口故作平静地回答。“因为,伊达同学有点罗嗦。”

可是,他的眼睛那边有点红红的,我和岛崎都没看漏。

虽然很对不起伊达同学,但这实在是个意外的发现,同时也是让人露出会心微笑的一件事。

“放心啦,我们不会跟她说你脸红了。”岛崎说。

“可是啊,你心里有了这种杂念,真的画得出来吗?”

我一逗桥口,他整个脸都涨红了,很不高兴地说:“你等着看好了。”

回到教室之后,我和岛崎去向工藤同学及伊达同学说明这件事。她们很认真地听完之后,伊达同学先开口了。

“我知道了,我会帮忙的。我们来把那个大叔找出来。”

工藤同学眼睛湿湿的。我心想,她真是个泪腺发达的女生。

“谢谢。”她低着头,小声地说。神哪!为了听到这句“谢谢”,要我死几次可以,我说真的。

桥口没骗人,他的确把事情做得非常好。

白色的素描纸上,以炭笔画出来的人像素描,果真就是上次我们在白河庭园看到的那个男子。不仅是脸,如果以照片来说,就是所谓的半身照,连那个男子穿的运动外套领子的形状都画出来了。而且,运动外套还涂成蓝色。

“伊达同学还看到那个男子的背影,也在近距离看到他跑步的样子,才能连肩膀的线条都画得出来。”

桥口向我们四个解释。

“一模一样。”工藤同学叹息着说。“要怎么画才能画得这么像啊?”

“搞不好你是天才。”伊达同学说,“简直就是钻进我和岛崎脑袋里,看着我们脑海里的录影带把那位大叔的脸画出来一样,像得吓人。”

被伊达同学盛赞了一番,桥口很老实地红了双颊。“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想,用完之后,把这张画还给我吧。三、四十年之后,我会把这张当作初期作品收在画集里,再附上这次的插曲。”

“不要啦,你还是签个名送我啦。”毫不知情的伊达同学一个劲儿地表示佩服,“以后一定会很值钱。”

桥口笑着没有正面回答,只顾着害羞。然后,一听我们要拿去影印,就说为了保险起见,在整张素描上喷了固定胶。

我们在放学路上的7-11凑了零钱影印人像画,两个女生在进行这个工作的空档,岛崎碰了碰我的手肘,我们两个来到店外。

“干嘛?”

“你今天跟桥口说的事,”岛崎压低声音说,“我想我猜得出来。”

我有点不爽。“那你就猜猜看啊!”

“你是不是怀疑那个中年男子是亚纪子小姐的亲生父亲?”

一点也没错。

“岛崎,你也这么认为?”

“这是最容易联想到的。”岛崎稍微耸耸肩,“所以,我就跟工藤同学确认了一下,问她那个中年男子有没有可能是亚纪子小姐的父亲。”

我抓住岛崎的手。“结果怎么样?”

“她说不是。”岛崎很干脆地说,“亚纪子小姐的生父据说也出席了葬礼。尽管发生了很多事,在户籍上,他还是认了这个女儿,毕竟他也没办法对这件事置之不理吧。不过,这也只能聊以自慰而已。总之,工藤同学认得亚纪子小姐的亲生父亲,她说那个中年男子完全是陌生人。那时她在公园说过,她根本不认识他。”

我想得到的事,岛崎总是先想到了。

真气人。

“所以,桥口把你去掉果然是对的。”

这我明白。可是实在太没意思了,因此我没作声。没关系,我只要在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当中,表现得比岛崎更好就好——我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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