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证实,志贺叶子确实是因为吃下“氰酸钾”这种剧毒身亡,而且毒物就掺在她经常服用的镇静剂里。

关口玉树总是随身携带镇静剂,志贺叶子受她影响,也习惯使用相同的药剂。她遗留在金田一耕助房间的皮包里面,就装着这种掺有毒物的药。

(毒物是包裹在糖衣里面,因此吞下去后,氰酸钾的毒性不会马上发挥,需要两、三分钟才能见效。

那么志贺叶子吃药的时间,究竟是在那位身分不明的访容进来之前?还是在他进来之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金田一耕助深深觉得,志贺叶子吃下药锭的时间很可能是在访客来了之后。

当时可能有人敲门,志贺叶子以为是金田一耕助回来了,便打开门,不料竟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她为了平抚激动的情绪,才会吃下镇静剂。

(这么一来,访客会是谁呢?如果那位访客就是在志贺叶子的药锭里掺入氰酸钾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对那个人来说,这应该是很冒险的行动。万一被人看见了,他的身分也会跟着曝光不是吗?)

无论如何,从发现第一件命案,到第二件凶杀案发生之前的这四天,金田一耕助也只能运用头脑想像,无法获得更进一步的答案。

所幸岛田警官偶尔会将他调查到的结果告诉金田一耕助,这也让他了解到,服部彻也、关口玉树的夫妻关系和一般夫妻有点不同。

关口玉树的本名是京子,原本生长在一个家教良好的中上家庭。她在战争结束的第二年,也就是昭和二十一年春天自高中毕业,当时才十七岁。

京子毕业后,顺利进入一家杂志社工作,杂志社的主编就是服部彻也。

当时服部彻也不像现在这样头发灰白,而是个三十六、七岁的壮年男子。因为战争的缘故,他的妻子被疏散到乡下,只好过着鳏夫般的生活。

不懂世事的京子被服部彻也的甜言蜜语所骗,以为他还是单身,于是委身于他。等她失身之后,才知道服部彻也早就娶妻,然而木已成舟,她只好认命了。

到了昭和二十三年左右,出版界的景况愈来愈差,许多杂志社宣告倒闭,可是服部彻也是个不服输的人,他一看到杂志社的前途堪虑,便筹出一些资本,以京子为招牌女郎,在银座的一条巷子里开了间酒吧。

京子深怕有辱门风,开始自称为“玉树”,当时美国士兵时常来这间酒吧饮酒作乐,他们口里哼唱的爵士歌曲,不知不觉就被京子学会了;而且她的演唱还颇受大众欢迎,没多久竟然红了起来。

昭和二十五年春天,京子俨然成为爵士界的女王。

如此一来,服部彻也更不可能放走她。他想和长期留在乡下的妻子——可奈子分手,再跟关口玉树结婚,可是关口玉树不答应。

尽管关口玉树被大家哄抬为“爵士女王”,但事实上,她还是个保守的女子,根本不想掠夺别人的幸福。

昭和二十五年秋天,服部彻也的妻子终于回到东京。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关口玉树之间的关系,为了报复,她故意毫不在乎地接受丈夫情妇的金钱供给,就连她从家乡回来后住的房子,也是她硬要丈夫建造的;而盖房子的费用,不用说当然是关口玉树拿出来的。

这种奇妙的三角关系持续很久,服部彻也依然在银座巷子里经营酒吧,并从那里获取相当多的利润,后来那家酒吧的权力和名义就全部变成关口玉树所有。

也就是说,服部彻也到后来并不是为了一饱私利,而是真心喜欢上关口玉树;另一方面,他憎恶可奈子,只可惜关口玉树迟迟不肯答应让他跟可奈子离婚。

可奈子或许也知道关口玉树这个弱点,尽管服部彻也和关口玉树依旧生活在简陋的公寓里,她仍然毫不客气地住在经堂的豪华宅邸中,每个月除了固定的生活费之外,还经常额外多要一些钱。

她也经常“红杏出墙”,就像去年春天,她把由纪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半个多月没回来,关口玉树看不过去,就带由纪子回自己的公寓住。

后来他们得知可奈子外遇的对象是个舞蹈老师,两人亲热地去伊豆作一趟温泉旅行,根本不把照顾由纪子当一回事。

因此,服部彻也又跟可奈子提起离婚的事情,这回,关口玉树不再阻拦他了,不过就在这时候,可奈子竟然吃下氰酸钾而死!

“吃下氰酸钾致死?”

听到这里,金田一耕助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是自杀吗?”

“应该是,不过她并没有留下遗书。而且,杀死可奈子的药,如今也用在志贺叶子身上。”

金田一耕助注视着岛田警官那张满月般的脸,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正从肚子内部涌现。

“服部彻也和关口玉树正式结婚了吗?”

“是的,不过那是在今年春天,可奈子的一周年忌日之后的事。”

“那么由纪子呢?”

“以养女的身分入了他们的户籍。”

金田一耕助又沉默了,似乎有种阴暗沉重的感觉令他感到窒息。

岛田警官探身说道:

“金田一先生,你记得吗?当关口玉树看到你拿来那个信封时,曾露出惶恐的表情……她好像很怕里面写的是有关她的事情。”

“有关她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害怕志贺叶子泄露她想杀害丈夫的事情,因此感到很害怕。”

“关口玉树会想要杀害她的丈夫吗?”

岛田警官点点头回答:

“是的,关于这一点……昭和二十二年以来,关口玉树曾经怀孕过好几次,可是每次都堕胎了。尽管她很想要有个小孩,却又不想生下私生子,所以每次堕胎的时候,她都恨死服部彻也。”

“真复杂。”

“既复杂又奇怪,男人与女人的关系,第三者是很难论断的。”

“关口玉树没想过要跟服部彻也分手吗?”

“有过一、两次,可是每次服部彻也都不肯放手,他总是抓住关口玉树的头发把她拖来拖去,一会儿对她又踩又踢,一会儿又跪下来哭着向她道歉。唉!这样的丈夫……对了,金田一先生。”

岛田警官忽然想起一件事,接着说:

“你认为……会不会是关口玉树把志贺叶子的药掉包?而且十二月二十日晚上,她去NHK录影之前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可是……”

金田一耕助一脸惊讶地说:

“你之前不是说,由纪子可以证明关口玉树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去录影以前,都一个人在家看书吗?”

“但是由纪子很崇拜关口玉树,或许会替她隐瞒也说不定。”

“如果关口玉树已经把氰酸钾掺进志贺叶子的药中,她又何必跟着来,做出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举动?还有她为什么要把我家的日历撕掉?”

“这……”

金田一耕助点点头,又继续说道:

“志贺叶子带来的那张剪报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她大概是要来告诉你关于道明寺修二的事。”

“那她为什么不把照片完整地剪下来呢?”

“你所谓‘没有完整地剪下来’是什么意思?”

“喏,这是上个月十五日,关口玉树到达机场时的完整照片。你看,这里还清楚出现‘柚木夫人’的脸。”

看着金田一耕助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剪报,岛田警官不禁瞪大双眼。

柚木夫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全身包裹在华丽的皮革中。虽然照片没有照得很清楚,可是,她应该是个相当美丽的女子。

“报纸上竟然完整地刊出来了!”

“是的,但是志贺叶子却把柚木夫人的脸孔部份剪掉了。”

岛田警官喘着气说:

“金田一先生!这是不是意味着柚木夫人跟这次的案子有关呢?”

金田一耕助没有回答,只是猛盯着岛田警官的脸看。

圣诞夜当晚,金田一耕助的心情很不平静。

他到银座一家常去的料理店吃晚餐后,又到两、三间酒吧喝酒;本来他还想去关口玉树那间“TAMAK”酒吧看看,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进去。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他突然叫了一辆计程车来到警政署。

一进警政署,只见等等力警官正抓着桌上的电话口不择言地谩骂着。等他看见金田一耕助,却又露齿一笑。不过却是一种十分“邪恶”的笑法。

“哈哈!金田一先生,这次你的预感命中了。走吧!”

“走?去哪里?”

金田一耕助不禁感到全身一阵瑟缩。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拜访关口玉树的豪华宅邸啊!”

“她家出事了吗?”

“嗯,凶手已经正式上演杀人戏码了。”

金田一耕助闻言,立刻紧张地看着等等力警官的脸。

“到底是谁被杀?”

“咦?岛田不是跟你预告过了吗?”

“是谁被杀?”

金田一耕助重复向了一次。

“关口玉树的丈夫——服部彻也!”

“被毒杀的吗?”

“不是,这次不是毒杀,而是用锐利的刀子杀死的。”

“咦?不是毒杀?”

刹那间,金巴一耕助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这是真的吗?”

“嗯,所以……我正想打电话给你。”

“那么,请你带我一起去。”

金田一耕助似乎松了一口气,态度也变得轻松起来。

“当然喽!”

两人到达关口玉树的新居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左右。

只见这栋光是建筑费就花了一千多万日币的房子,每一扇窗户都开了灯,此刻在门口出入的,都是一些表情严肃的警官。

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一进入大厅,就看到约莫十个男女正沉默地聚集在一起;特别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了一顶三角形的尖帽子。

两人迅速地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却没看到关口玉树。

“夫人呢?”

等等力警官询问最先抵达现场的辖区警局搜查主任——久米警官。

久米警官还来不及回答,正从门外走进来的妇人已经抢先说:

“京子惊吓过度,刚才医生为她打了镇静剂,现在正在二楼休息呢!”

这位妇人的年纪大约五十五、六岁,态度稳重,掺杂白发的长发往上盘起,给人一种高雅、尊贵的感觉。

从她身上的服装看来,这位妇人似乎没有参加今天晚上的派对。

“您是……”

等等力警官问道。

“我是关口玉树的伯母,名叫梅子。”

“这样啊!你好,我是警政署的等等力警官。”

趁着等等力警官和梅子寒暄的时候,金田一耕助向四周张望。

只见对面的壁炉架旁,有位穿着晚礼服的少女正侧向这边站着,从她还不太成熟的身材看来,应该是关口玉树的养女——由纪子,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先让我看看尸体吧!尸体还保持原状吗?”

等等力警官向梅子问道。

“是的,仍保持被发现时的状态。这边请……”

陈尸现场好像是关口玉树的起居室,空间虽然不很宽大,不过东西倒是摆放得很整齐。

等等力警官、金田一耕助进入房间的时候,服部彻也的尸体还俯卧在床铺的绒缎上,一些鉴识组的人员正对着尸体咔嚓咔嚓地拍照。

金田一耕助从后面看去,发现服部彻也的头上也戴了一顶三角形的尖帽子,他身上那件衬衫的肩胂骨下方有一道被利刀割裂的伤口,伤口附近还渗着血。

“久米,法医验尸了吗?”

“川上法医刚才验过了,死者是被利刀一刀刺死的”

“那么发现尸体的人是……”

“是一位叫道明寺修二的钢琴师,他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的大厅。”

“哦?他在什么情况下发现尸体的?”

“这点还不太清楚。由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好像也被吓坏了,我想等他心情平静点再去问话。”

没一会儿,救护车来了。

就在大家忙着搬运尸体时,等等力警官一行人已经将发现尸体的道明寺修二叫进陈尸现场,开始针对这桩凶杀案展开侦讯工作。

道明寺修二大约三十二、三岁,皮肤白皙,身高普通,但是身体看起来很有肉,尤其脸上那两个漂亮酒窝,最让人印象深刻。

“刚才很抱歉,我的情绪真的很混乱……”

明寺修二进入房间,对大家行了个礼。

“没关系,你请坐。现在你的情绪平静一点了吗?”

“是的。”

坐在久米警官示意的椅子上后,道明寺修二似乎很不舒服,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这一切好像在作梦,服部先生突然就倒进房里……”

他缩着肩膀,害怕地张望着四周,额头上不断渗出汗水。

“你说什么?服部先生倒进这里?”

久米警官惊讶地反问:

“根据你刚才所说,十一点左右,你一走进这个房间,就发现服部先生的尸体倒在那里了不是吗?”

“真是抱歉,那并不是事实。刚才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才好。”

“那么这次请你说出真实情况吧!”

“嗯。”

道明寺修二稍微挺了挺胸,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才说:

“十一点左右,我和玉树正在这个房间说话,可是……”

这时,等等力警官突然插嘴道:

“等一下!我想请你将谈话的内容一并说出来。”

“好的。”

道明寺修二眼神胆怯地看了大家一眼,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事实上,今天晚上是有人故布疑阵,要让我跟玉树落入陷阱。”

“让你们落入陷阱?”

等等力警官皱着眉说:

“什么陷阱?”

“我想请你们看一下这个。”

道明寺修二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皱皱的便条纸。

久米警官接过这张便条纸,只见上面用紫色墨水笔写着——

十一点正到我的起居室,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玉树

“你什么时候收到这张纸条的?”

久米警官问。

“这我也不太清楚。”

道明寺修二一面思索,一面慢慢地说: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十点左右,当时大家都已经喝醉,所以马上就胡闹起来,我也因此玩得满头大汗,正当我想从外套口袋拿手帕出来擦汗时,就发现这张纸条了。”

“于是你就遵照纸条上所说,来到这间房间?”

“是的,不过……”

道明寺修二还要继续说话时,金田一耕助插嘴问:

“请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间房间就是关口女士的起居室?”

道明寺修二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们一到这里,玉树就先带我们参观过整栋房子。”

“原来如此,请你继续说下去。”

“嗯,当时我跟玉树在谈话……”

“啊!等一下,你来这间房间的时候,关口女士就已经在这里了吗?”

“应该是吧……”

道明寺修二用手帕擦拭着手掌说: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房间一片漆黑,我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电灯,就在这时,玉树来了,她打开电灯,确认我在这里之后,突然用责备的口气问我约她来这里做什么?我这才知道,原来她也拿到和我相同的纸条,而且上面的署名是我的名字。”

金田一耕助一听,差点想吹起口哨。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借用你的名字,让你们两人在这里见面喽?”

“看来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然后呢?”

“当时我们俩都很惊讶,深怕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就在我们站着谈这件事情的时候,窗帘里面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

道明寺修二指着绑在三面镜旁边的后窗帘说。

大家这才看到三面镜旁边有一扇镶着彩色玻璃的门,装设窗帘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那扇门。

“原来如此。窗帘里面出现怪声,所以……”

久米警官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窗帘是拉上的,我一时也没发现那里有一扇门,可是,玉树一听到窗帘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就走过去用力拉开窗帘,结果……”

“结果怎么样?”

道明寺修二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玉树拉开窗帘后,我们同时看见有一道人影靠在门的另一边;尽管玉树己经拉开窗帘,对方仍没有移动的意思。因此玉树连问了两、三次‘是谁在那里?’对方都没有回答,玉树只好打开门,下一秒钟,服部先生便整个人倒进这间房间。”

等等力警官听了,不禁和金田一耕助互相对望着。

久米警官惊讶得瞪圆了眼睛说:

“那么,被害人是靠在那扇门上的时候就死了吗?”

道明寺修二擦拭着滴落的汗水,眼神狂乱地猛点头。

等等力警官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表情,开口问:

“当时你们马上就察觉服部先生已经死了吗?”

“当然,因为他的背部还插着刀嘛!”

“是的,那是一把薄刃的利刀,我们赶到时,刀子还插在死者背上。”

久米警官补充说明。接着,他又转头对道明寺修二说:

“接下来呢?”

“玉树见状,立刻就昏倒了,我也吓得大声喊叫。在大厅的人听见我的叫声全都跑了过来,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金田一耕助听完道明寺修二的话,便打开镶着彩色玻璃的门往里面张望。

那是一条小走廊,走廊的另一边也有一扇镶着彩色玻璃的门。

“那扇门里面是什么?”

久米警官回道:

“是更衣间,也就是说,这栋房子的设计是可以直接从更衣间来到这间起居室,为求隐密起见,关口女士才用窗帘把门遮住。对了,这些都是刚才那位梅子老夫人说的。”

“可是,道明寺先生。”

等等力警官露出一抹探询的眼神说:

“你刚才说,你和关口女士在这里谈话时,突然发现窗帘里面有声音。难道服部先生是在那时候被刺杀的吗?”

“当时我也这么认为,可是等我冷静下来一想,如果服部先生是在当时被刺杀的话,应该会发出呻吟或喊叫声才对,然而我们却完全没有听到。所以,我想他是在我们进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刺杀了,至于我们听到的,应该是尸体滑落而发出的声音吧?”

金田一耕助再度望向那条小小的走道。

由于走道实在太狭窄,死者即使被刺杀身亡,尸体也无法倒在地上,只能靠在某个地方。如此一来,尸体便处于非常不稳定的平衡中,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冲击,位置就很容易改变。

等等力警官看着便条纸说:

“关于这张便条纸……关口女士怎么说?”

“警官,我们到现在还没机会讨论这件事情,因为在我们谈论之前,服部先生已经倒进房间。根据我自己的想法……”

“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一开始,我以为服部先生误会我和玉树之间的关系,故意藉此试探我们两人,可是这封信上的字分明是女人的字迹……”

正如道明寺修二所言,纸条上的字虽然写得不好看,但是任何人一看,都会认为应该是女人的笔迹。

“谢谢你的合作,你可以离开了。”

道明寺修二原本还想再说话,不过久米警官已经朝他挥了挥手,所以他只好吞下嘴边的话,轻轻点个头就出去了。

“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明寺修二离开后,久米警官立刻一脸疑惑地看着等等力警官。

等等力警官则回头望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你认为呢?”

“这个嘛……这件案子似乎很难解啊!”

金田一耕助茫然地搔弄着他的一头乱发。

过了一会儿,绿丘警局的岛田警官走进来,金田一耕助一见到他,便睁大眼睛,开心地笑了。

“金田一先生,看来真的给你料中了。”

岛田警官胀红了脸,大声说道。

“对了,久米,金田一先生跟你提过上次那件案子吗?”

“还没有,我们才刚碰面而已。金田一先生……”

久米警官与金田一耕助还不太熟悉,他语气谨慎地说:

“这件案子应该和上次在你家发生的志贺叶子凶杀案有关吧?”

“应该是。”

金田一耕助也十分小心地回答。

“那么,是否可以请你说明一下上次那件案子?”

“嗯,事情是这样的……”

金田一耕助简明扼要地叙述第一桩命案发生的情况,另一方面,等等力警官也趁机告诉岛田警官今天晚上这桩命案的始末。

“这么说来,服部彻也会不会事先知道关口玉树和道明寺修二将在这个房间秘密会面,所以故意躲在这扇门后,没想到却有人从身后袭击他。”

岛田警官听过等等力警官的叙述后,如此揣测道。

“很有可能。”

等等力警官回应着。

“那么,究竟是谁告诉服部彻也他们要在这里见面的事呢?”

“如果能知道是谁,一切就没有问题了。岛田,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嘛……”

岛田警官在起居室里来回走动着。

“我想,或许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

等等力警官兴奋得瞪圆了眼睛。

“第一种可能是:两张纸条都是服部彻也本人写的。”

“也就是说,服部彻也在试探他们两个人?”

久米警官插嘴道。

“他让道明寺修二和关口玉树在这里见面,然后躲起来偷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可是,这个计划却被某人知道了,因而趁机杀害他。”

“可是,岛田……”

等等力警官在一旁说:

“这种可能性很小吧!”

“怎么说?”

“关口玉树或道明寺修二一发现纸条上的内容是假的,他们一定会提高警戒,怎么可能还会做出暧昧的举动?服部彻也难道没想到这一点吗?”

“这样啊……”

岛田警官眨着像山丰一般的眼睛说:

“那么,金田一先生,你认为呢?”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这个嘛,老实说,我很难理解一个因嫉妒而发狂的丈夫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久米警官闻言,立刻神情紧张地说:

“岛田,你刚才说有人知道这个计划,所以才趁机杀害服部彻也,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有可能是关口玉树。”

久米警官眯着眼睛说:

“啊!原来你在怀疑关口玉树……”

“嗯,关口玉树在收到纸条后,或许马上就想到是丈夫搞的把戏,同时也猜到丈夫在计划些什么,于是她偷偷跑进更衣间,从服部彻也的背后用力刺死他。过了一段时间,她才佯装若无其事地来到这间起居室。”

久米警官沉默了半晌才说:

“那么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是,纸条不是服部彻也写的,而是关口玉树写的。”

“嗯,然后呢?”

“关口玉树故意改变笔迹,写纸条给道明寺修二和自己,她真正的目的是要引服部彻也到那个小走廊。服部彻也知道这件事之后果然中计,于是他跟第一种情况一样被刺杀身亡……”

“岛田,依据你的说法,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凶手都是关口玉树喽?”

“不,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在第二种情况下,道明寺修二很可能是共犯。”

岛田警官的脑中浮现那张报纸上的照片。

这时候,辖区警局的坂上刑警忽然从小走廊那边出现。

坂上刑警的表情有些兴奋,他回头指向身后对久米警官说:

“主任,我们在更衣间里捡到这样东西。”

说着,他将一件放在手帕上的物品交给久米警官。

“这是什么?”

“好像是一种挂在女人胸前的装饰品。”

顿时,在场四个男人一起往那个东西看去。

那是一个椭圆形、直径约两寸左右的黄金坠子,金黄色的台面上镶着一颗小钻石,上面更附了细细的金锁,以便挂在胸前,可惜金锁的钩子已经有点扭曲了。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更衣间的待洗衣物桶里找到的,它掉在一堆脏衣服里面。”

“掉在脏衣服里面?”

四个人惊讶不已地对望着。

(这么昂贵的东西,应该没

有人会故意将它去进脏衣服里面……会不会是从某人的脖子上掉落,而东西的主人没有发现呢?)

想到这里,等等力警官立刻指着椭圆形的黄金台面说:

“这个好像可以开……打开看看好吗?一般女人不是常常把爱人的照片放在这种东西里面吗?”

久米警官点点头,啪的一声把盖子打开,不料里面真的有一张照片。

“是谁的照片?”

“是不是道明寺修二的照片?请给我看一下。”

大家七嘴八舌,轮流看着那张确实是道明寺修二的照片。虽然迷你照片中的人物很小,可是人物的五官却很清晰。

岛田警官不由得大笑着说:

“这一定是关口玉树的,她瞒着丈夫,偷偷将爱人的照片挂在胸前。”

“总之,我们先去更衣间看看吧!”

等等力警官提议道。

“好,去看看吧!”

就这样,一行人穿过小走廊来到更衣间。

更衣间的前面是浴室,内部摆了一个放脏衣服用的桶子,桶子上用一块塑胶方中盖着。

“坠子就掉在塑胶方中的角落这里。”

坂上刑警指着微皱的方巾说。

(如果掉在那里一定不会发出声音,也难怪物主没发现东西掉了。)

等等力警官歪头想着。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调查一下这是不是关口玉树的东西吧!”

金田一耕助自言自语的时候,大厅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大喊声:

“京子!京子……”

听起来好像是梅子的声音,大家不禁惊讶地对望着。

“怎、怎么了?”

金田一耕助一紧张又开始口吃了。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跟在等等力警官身后走到大厅,立刻发现客人们已经全都聚集到大厅外面的楼梯下,正目不转睛地往上看着。

站在最前面的是梅子,只见她两手紧紧交握,祈祷似地叫着:

“京子……啊!京子……”

金田一耕助也顺着大家的视线往楼梯上看,只见关口玉树穿着一件淡桃色的睡衣,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茫然地往下走着。

(啊!是梦游!)

金田一耕助曾经听说过梦游这种病例,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现场目击。

(难道关口玉树由于连续遭受打击,刺激过度才引发梦游的吗?)

“京子……京子……”

梅子如位如诉地发出悲痛的声音。

其他人则无能为力地注视这一幕美丽异常的梦游景象,大家都害怕关口玉树会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

就在这时,道明寺修二无声无息地爬上楼梯,默默抱起关口玉树的身体往搂上走去。

梅子见状,立刻拉起裙摆随后跟去。

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面面相觑。

可是,岛田警官的脸上却浮现出嘲讽的微笑……。

“呵呵!现在再演这种戏也没用了。”

金田一耕助闻言,忍不住依序望着客人们的脸。

当他的视线落在某人的脸上时,不禁惊讶得眯起眼睛。

只见关口玉树的养女——由纪子也混在客人当中,一脸担心地往楼梯上面看去。

然而,最令金田一耕助感到惊讶的是,由纪子左边耳朵的耳环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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