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方超被“烟杆”带上了吉普车,和昨天不同的是,此时车厢中只有他一个人。车子颠簸了几个小时后,他被带进了一个商业区。

“从今天开始,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在这里生存下去,一个月后我再来接你。”“烟杆”临走时丢给了他一个背包,包中除了一把金属折叠刀外,只有几件换洗衣物。

在窑洞中时,方超除了干活儿、睡觉外,最喜欢听二奎讲故事。二奎比他们都大,看面相少说有十六七岁,他被送进窑洞时,已没了左腿。二奎是个“扒子”,从小就被人带到大城市偷东西,据他说,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顺手牵羊。不过“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二奎在一次入室盗窃失手后,被围观群众打断了腿,接着就被团伙老大卖给了黑煤窑。

方超在窑洞中可没少听二奎说的传奇故事,当“烟杆”走远之后,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和二奎说的那么相似。

“难道自己落入了一个盗窃团伙?”方超年纪不大,但复杂的生存环境,让他比同龄人要成熟太多。有些人或许觉得这是一个报警的好机会,但对方超来说,他从未有过这个想法。首先,他压根儿不知道那个他生活了多年的黑煤窑到底在什么地方。其次,就算是报了警,他还是一样没饭吃、没钱花,之后的日子依旧没有着落。接受过二奎的洗脑,这些问题方超早就看得极为透彻。

想通了的方超,抱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态度,接受了目前的人生设定。他用了半天的时间走完了整个商业区,他发现商场的卫生间可以提供饮用水,银行的自动提款间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这两个问题解决以后,剩下的就是如何填饱肚子。商业区餐馆并不是很多,而且都是环境优美的高档餐厅,餐厅内的服务员更是无比勤快,客人一走,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就会被丢到垃圾桶中,如此一来,方超连讨饭的机会都没有。

二奎的经历,让方超对偷盗有着本能的反感。他这辈子的愿望很简单,只要有口饭吃,有间屋睡,再能弄点儿零花钱打打牙祭,他也就别无他求。

接连饿了两天的方超,始终没有跨越雷池,直到第三天,他在路边遇到了一位“传单小伙儿”时,才仿佛看见了新大陆。在方超的苦苦哀求下,小伙儿将他带到了雇主那里。雇主以“不能雇用童工”为由,拒绝了方超的要求。而方超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可抓,哪里会轻易松手?软磨硬泡一天后,方超换上工作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开始了发传单的生活。一天20元的收入,方超果腹后竟还有剩余。他把每天省吃俭用的钱以零换整,一个月后,他的鞋里竟攒下了整整300元。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来,方超被“烟杆”带进了城中村的一个小旅馆内,在“大圣”的逼问下,方超不得不一五一十地将这个月发生的种种如实交代。

“这小子有点儿意思。”这是“大圣”对方超的评价。

当时的方超以为自己受到了表扬,后来他才明白,做一个坏人的前提,不是你要多么恶,而是要学会如何适应环境。

在旅馆好吃好喝待了两天后,方超又被送到了另外一座城市,这次他的任务是在一个月内赚到3000元钱。一天100元的收入对成年人来说都绝非易事,何况当时的方超只有十来岁。

汉海美食街,这是“烟杆”给方超选的第二个“升级地图”。和之前商业区的“新手村”相比,这里的情况要复杂太多了。

夜幕低垂,美食街的大排档生意好不热闹,食客们三五成群坐在四方桌前举着啤酒大摆龙门阵。虽然有些人的钱包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除非是逼不得已,方超还是不想把自己归为小偷一类。

在车水马龙中穿梭了一整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卖花。300元的启动资金,足够方超周转,1元的成本,4元的利润,卖得好的情况下,方超一晚上就有接近200元的纯收入。

“看来3000元钱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在方超沾沾自喜之时,几个卖花男孩儿却将他堵在了巷口的角落中。

“小子,混哪里的?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听对方这么一说,方超心里知道今天要栽了,在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时,对方七八个拳头已招呼了上来。那天晚上,方超被打得遍体鳞伤不说,几天辛苦赚来的钱也被洗劫一空。许久之后,方超忍着剧痛蹒跚地回到了附近公园的凉亭内,“烟杆”送给他的折叠刀,就埋在凉亭旁边的泥土中。

此时此刻,二奎的经典语录在方超的耳边逐一浮现:“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欺负到头上,哪怕是豁出命,也要干!”

“好,跟他们干了!”好不容易吃上几顿肉的方超,永远不想重蹈二奎的覆辙,“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黑煤窑!”方超把刀攥在手中,重新回到了刚才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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