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问题是⑦。警部,十年前的案件和这次的案件……有关吗?」

「应该有。毕竟同一间温室发生两件命案,应该不能以巧合解释……唔!」

砂川警部忽然闭口,像是侦测周围气息般移动到凉亭边角,慎重看向庭院的树丛或岩石后面。

「警部,怎么了?」

志木小声询问,砂川警部维持紧张的表情回应。

「我刚才隐约察觉有人。」

「真的?」

志木也向庭院提高警觉。然而葫芦池与周边的日式庭园,就只是任凭夏季阳光与蝉鸣洒落,呈现一如往常的悠闲景色。

「看起来没人。」

「不过肯定有东西。唔!那边的是谁!」

接着,茂盛杜鹃花丛后方传来回应。

「喵~」

是猫叫声。

「啊,什么嘛,是猫啦,猫。」

「猫啊……但我觉得回应的时机太好了,就像是听得懂我的问题。真的是猫?」

「喵~喵~喵~喵~」

传来一阵拼命的叫声,如同诉说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猫。

「看吧,警部,果然是猫。」

「嗯,看来是我多心了。那就回到正题吧。唔……刚才说到哪里?」

「喵~喵~……咪~咪~……」

还在叫。

「十年前案件和这次案件的关联性。」

「咪~咪~……喵呜~喵呜~」

还在叫。

「对喔,我想起来了。没错,这两个案件恐怕有关联……」

「喵呜~喵呜~」

似乎还想叫。

「恐怕有关联……关联……」

「咪~咪~」

接连不断的叫声,使得砂川警部终于无法忍受。

「可恶!这只猫好吵,要叫多久啊!我难得在谈一些紧张的事,不准喵喵叫!」

砂川警部似乎相当火大。他从凉亭走到庭院,从石砾地面捡起一颗石头,以酷似往年村田兆治的上盾投法,将石头全力投向杜鹃花丛。石头以高速与绝佳的控球技术射入花丛。

「咕呃!」

「???」不像猫的惨叫声令警部蹙眉。

「呜喵!」

片刻之后,响起像是猫尾巴被踩的叫声,庭院终于恢复寂静。

「唔?……总觉得这只猫的反应特别慢。哎,算了。哼,知道了吧,不准瞧不起警察。」

「警部,用不着对猫这么认真。」志木简单安抚警部之后,终于回到正题。「那么,警部认为十年前的命案和这次的命案,是同一个凶手的犯行吧?您认为十年前杀害矢岛洋一郎的凶手,如今再度犯案杀害丰藏先生。」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不能断言。因为我们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性。」

「另一种可能性?」

「十年前杀害矢岛洋一郎的真凶是丰藏先生的可能性。或许丰藏先生经过十年才遭受报应。」

「丰藏先生杀害矢岛洋一郎!怎么可能,他是『招财寿司』的社长啊?」

「哎,『招财寿司』十年前的规模没这么大,十年前的他,只是从渔夫转行的餐厅老板。」

「就算这样……」

「不过,并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关于十年前的命案,您对丰藏先生有些质疑?」

「有,多少有一点。」

然而,就像是等待砂川警部说出这句话,此时响起一句完全否定的话语。

「没那回事,是刑警先生想太多了!」

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来自豪德寺真纪。

转头一看,真纪已经位于他们所在的凉亭外围,像是把两人当成杀父仇人狠瞪。在这几天恢复体力的真纪,案发时的虚弱印象已不复见,母亲遗传的美貌更加耀眼,用力瞪向刑警们的视线也具备魄力。

「你听到刚才的对话?」

真纪默默点头回应砂川警部。

「那么,你刚才是否躲在那个花丛后面学猫叫?是的话,我很过意不去……」

「这是在说什么?」

看来不是。

接着真纪缓缓走向刑警们,并且单方面游说。

「我自认大致明白刑警先生的想法。您认为家父十年前杀害矢岛医生的父亲矢岛洋一郎先生,这次的命案是当时的报复,而且犯案的是洋一郎先生的儿子矢岛达也医生,对吧?但是没有这种荒唐事,刑警先生只是擅自幻想,强行把十年前的命案和本次命案连结起来。」

「喔,是吗?」

砂川警部一副装傻的态度,像是在挑衅真纪。

「是的。何况您有什么根据?您有根据断定十年前的命案是家父所为吗?我听过当时命案的细节,也知道家父在案发当晚有不在场证明,这个不在场证明还没证实造假吧?」

「那么,只要破解这个不在场证明,我就可以将丰藏先生认定是凶手?」

「不可能。别说不在场证明,到头来,家父没理由杀害矢岛洋一郎先生,没动机就不可能杀人。」

「慢着,小姐,恕我讲得像是在回嘴,不过关于这方面,或许当时遗漏了某些细节,我现在想……」

「我知道。」真纪打断砂川警部的话语,并且像是要让自己镇静般轻吐一口气。「刑警先生照例想质疑案发之前,家父和矢岛洋一郎先生发生过争吵吧?但这种事算不了什么。既然平常交情就很好,也难免会有些争执,只根据这种事就怀疑家父,您这样过于异想天开。」

「我并非如此断定。如果这次的命案只是丰藏先生遇刺身亡,或许可以认定和十年前的命案无关,但这次不只如此。成人高招财猫加上猫面具凶手,凶手杀害丰藏先生时,刻意以猫的要素点缀,光是如此就必然令人质疑和十年前命案的关联性……」

「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只是牵强附会。」

真纪以低沉语气如此放话。

「那么,你认为令尊不可能和十年前的命案有关?」

「是的,那当然。我相信父亲。」

「那么案发当晚十一点,你为什么会按照凶手信中指示,毫无戒心前往温室?」

警部的强烈质疑,使得真纪态度忽然改变。

「那、那是因为……我也觉得自己当时太轻率了……」

「轻率?但应该不只如此吧?小姐,我是这么推测的。你烧毁扔掉的那封信,或许写了某些十年前的事情吧?例如『告诉你十年前的真相』之类。」

「这种事……」

「而且你内心一直质疑自己的父亲,或许就是十年前杀害矢岛医生父亲的凶手。正因如此,你才无法忽略这场诡异的邀约,在那天晚上前往温室。对吧?」

「不对。」

真纪的话语断然否定,眼神却战战兢兢游移不定。

「你认为是谁写信叫你过去?该不会认为是矢岛达也医生……」

「没那种事!」真纪强烈否定一切,不留议论的余地。「总之,父亲杀害矢岛洋一郎先生是荒唐无稽的臆测,矢岛医生更不可能为了报仇,在我面前杀害父亲,这种事……只有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不,我没讲这么多……」

砂川警部试着辩解,但真纪不肯听,单方面微微低头致意。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恕我告辞。」

真纪似乎对自己的轻率行动感到难为情,低着头迅速离开。

愣住的刑警们,只能默默目送她穿越庭院,消失在建筑物另一头。

「简单来说……」志木先开口了。「她想强调矢岛医生的清白?」

「应该是这样。」砂川警部搔了搔脑袋。「但我不记得我把矢岛医生认定为杀害丰藏先生的凶手,只说丰藏先生可能杀害矢岛洋一郎。」

「听在她耳中,应该是相同的意思吧。」

这么一来,感觉真纪有点像是不打自招。她相信矢岛医生,内心却无法拭去矢岛医生的嫌疑,可以推测她就是因此不小心展露那种激动态度。

「回到刚才的话题,十年前的矢岛洋一郎命案,丰藏先生多少有点嫌疑?她刚才也提到类似的事。」

「嗯,是动机问题。当时有好几人证实,丰藏先生和矢岛洋一郎之间,发生过好几次类似吵架的高声争论。」

「所以两人之间有摩擦?」

「似乎如此,不过当时没当成太大的问题。那时候负责办案的人,都认为这种争论很无聊,实在不足以成为行凶动机。」

「如她所说,这是常见的争吵?」

「不,和争吵不太一样。他们摩擦的原因,在于某个东西是否能割爱。」

「某个东西?」志木有种不祥预感。「当时是什么状况?矢岛洋一郎要求割爱,丰藏先生却不肯?还是……」

「相反。丰藏先生要求割爱,矢岛洋一郎不肯。」

「请问一下,丰藏先生要求割爱的东西是……」

「嗯。」警部沉重点头回应。「是招财猫。」

「果然!」

「无论是当时或现在,丰藏先生非常想要的东西只有这个。两人当时因为矢岛洋一郎拥有的招财猫而产生摩擦,数人曾经听闻丰藏先生单方面想要那个招财猫,矢岛洋一郎却再三拒绝,他离奇死亡之前发生过这种事。不过,总不可能……丰藏先生总不可能为了得到招财猫就杀人吧?至少当时的办案人员如此认为,这件事后来没当成问题,案件成为悬案。

然而,在我们目睹本次堪称『招财猫凶杀案件』的丰藏先生命案之后,必须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解释十年前的命案。一般来说,确实没人会为了得到招财猫而杀人,但如果是丰藏先生……不,正因为是丰藏先生,所以有这种可能。十年前的办案人员,没察觉丰藏先生内心沉眠着收藏家特有的疯狂心理而轻易放过,或许这就是错误的根源。我越是调查本次的命案,越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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