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潇回家时,刘妍还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从某个视频客户端上挑选的韩片。

刘妍多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看韩剧,除了韩剧之外别的碰也不碰,不看国产综艺和电视剧,就连社会新闻也不爱看。

所以她并不担心程勇的事会被刘妍瞧见。

见她回来,刘妍立刻点了个暂停,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回家呢?”

以潇连哄带骗,半天才把人哄好,回到房间里已是筋疲力尽。

但到底还是顾着脏,没往床上躺,而是一个转身,躺到了懒人沙发上,整个身子都陷在里头,舒服得她几乎当场就要睡过去。

当然,睡是不可能真睡的,脸上的妆容此刻就像一层面具,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她正准备起身,手机从包里滑落出来,刚好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犹豫片刻,抓起手机又躺了回去。

手机里没有信息,她径直打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翻了翻,找到了沈终意的微信。

他的微信就叫沈终意,一字不少,死板得很。

不过她这叫以潇1xxxx的也笑不了别人。

想到这,她笑了笑,慢悠悠点进沈终意的朋友圈。

之前虽然聊了两句,但她从没点开过对方的个人信息。

沈终意头像是模糊的一片景色,糊到她连树和花都分不清了,明显就是胡乱拍来应付这个流程的。

原以为点进去会一无所获,毕竟沈终意看起来实在不是热衷发朋友圈的人,没想到里面居然有四条动态。

她躺好姿势,眸子一敛,眼睫随之颤了颤。

看到第一条动态前面的日期,她不自觉睁大了眼,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2018年4月7日:生日快乐】

【2017年4月7日:生日快乐】

……

2015到2018年,每年的4月7日,沈终意都会发朋友圈,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要不是从头至尾只有这四条动态,肯定会让人觉得是在敷衍。

她像触电般迅速把微信关了,匆忙起身。

浴室。

她卸了妆,径直走到了花洒下,想也没想就开了水。

凉水浸湿发根,她骤然清醒,往后退了两步,关水,调至温热后才重新踏了进去。

直到躺回床上,她才发现口红忘记卸干净了。看着被蹭红的枕头一角,她起身,烦躁的想。

都怪沈终意。

卸完口红回到床上,闭眼不到三分钟,她又睁开了眼睛。

最后还是没忍住,重新打开微信,想着再确认什么。

犹豫片刻,她再次点开沈终意的头像,个人资料,朋友圈。

看清界面后,登时愣住了——

里面空、空、荡、荡!

她倏然坐起身,疑惑地皱眉,重启了一遍软件,再次点进去。

仍旧空空荡荡!

……刚刚是她在做梦不成?

她看着自己还有些潮湿的发尾。

……梦游顺便洗了个澡?

她想了想,跑去问袁俏。

以潇:我刚刚还能看到的朋友圈,现在忽然看不到了是怎么回事?

袁俏:被拉黑了,谁敢拉黑您啊?

以潇打开和沈终意的聊天框,点击发红包,随便输了个数字,系统提示让她付款。

既然可以跳转到付款界面,就说明没被拉黑。

袁俏:啊?那就是被屏蔽了……你用了这么久微信了,这都不知道?

以潇:……

她看着自己给沈终意开启的“不让他看我的朋友圈”,咬牙切齿地想——

给鬼说生日快乐去吧!记仇怪!

——

接下来半个月,以潇没再见到过沈终意。

但案子的进度倒是挺快的,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居然真的有受害者站了出来。

虽然她准备告程勇,但毕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要告起来,还真不怎么容易,就算法院判了,也判不了多重,根本没法泄她心头恨。

这位受害者还是个小明星,就演过一部电视剧,正是程勇公司投资的其中一部,女演员就是在电视剧拍摄期间着了程勇的道。

因为另一位受害者的事态比较严重,这事儿也轮不到她去跟进了,只用在需要的时候配合就行。

刚好她最近也有事情要忙,袁俏上一部剧的补拍按下不提,今天一大清早,她就被叫去了公司。

“要我全程跟组?为什么?”她疑惑地看着姚总监,问,“公司是请不起助理了?要破产了?”

“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晦气。”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姚总监便是其中一位,她道,“是片方那边要求的,说是有什么改动好第一时间联系到相关负责人。”

“姚姐,这都8102年了,手机或者微信电话,不照样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我吗?”以潇道。

姚总监:“你很忙吗?”

“这不是忙不忙的问题,她拍戏的时候我也不是闲着,又不是拍完电影就直接休息,我还要去帮她考虑后面的资源。”以潇道,“而且以前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说了,这次是片方要求的。你看,合同上还专门列了这一条,写得明明白白的。”姚总监把面前的合同一推,道,“这次这部电影公司内部也非常重视,上面放话了,说是对方要求什么都尽量配合。”

“你自己好好考虑吧,不就是陪个组吗?没那么困难吧?你要为了袁俏好就赶紧签了,省得那边变卦,又多生是非。”

以潇拿着合同走出公司,深吸了口气。

她不是不想跟组,实际上,袁俏上部剧拍摄期间除了外地的戏,她基本都是陪着的。

但这次不一样。

诚然,她并不想跟沈终意一起待几个月。

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她实在不想倒霉两个月。

可惜日子从来不能照着你的理想过,她叹了一路的气,回去之后便埋头钻研起合同来。

整个合同里也就只有这一条不太合规矩,其他反而对她们还挺有利的,甚至连宣传方面,对面都愿意配合袁俏的档期,无可挑剔,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不会拿袁俏的前途开玩笑。

签订合同后,很快迎来了剧组的第一次会议。

袁俏坐在她身边,激动道:“终于签合同了,潇潇,你先告诉我,同组演员到底有谁?”

以潇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语气散漫:“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其实她也不清楚剧组里有哪些演员,只知道男主角是去年影帝许诺然,也是袁俏心中多年的男神。

之前怕事情没敲定下来让袁俏空欢喜一场,她一直没透露,这会眼看也要见面了,更没必要再多说。

很快以潇就后悔了。

因为她们刚走进会议室,袁俏就险些把她的手拧断。

许诺然来得很早,就坐在沈终意身边,两人一静一笑,面前摊着剧本,似乎正在谈剧情。

整个会议室里此时就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位看起来像是那位影帝的经纪人。

“潇潇,我哭了,我真实地哭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要和许诺然搭戏了?”袁俏用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表情僵硬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这副打扮怎么能见许诺然!!”

“光化妆就用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够你见许诺然?”袁俏两只手都抓在她手臂上,以潇吃痛地嘶了一声,“你先放手。”

袁俏反应过来,很快松开,可也无济于事,以潇手臂上立刻红了一块,十个手指印十分明显。

沈终意抬眼,目光流连到她手臂上,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以潇拉开离沈终意最远的那张椅子,正要落座。

“坐这么远,能听见什么?”沈终意启唇,语气淡然,“过来,主演之间先熟悉一下。”

以潇没啰嗦,陪着袁俏坐到了许诺然身边。

跟沈终意之间还是隔了两个人,尚算安全距离。

“你好,我是许诺然。”许诺然笑笑着跟袁俏打招呼。

许诺然今年三十出头,不止是新任影帝,也是国内一大流量,演技很好,脸上仿佛就写着“票房”二字。

袁俏说话都结了巴:“你、你好,我叫袁俏……”

“我知道。”许诺然语气温和,问,“剧本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我,我看了几十遍!”

“加油,合作愉快。”许诺然说完,笑道,“你长得很可爱,完全看不出来是女主原型。”

他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愣。

只有沈终意兀自转着手中的笔,动作干净利落,似笑非笑道。

“原型是她的经纪人。”

“……”

许诺然下意识侧过身子,看了眼以潇,回想了一下剧本里的女主角形象。

半晌,他的语气都比方才真实了许多,“……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以潇:“……”

这破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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