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杨绵绵在新闻上看到了埒娄古城被发现的消息,这项发现震惊了考古界,一时之间在各大报纸网站抢得头条,而埒娄这个生僻的名字也一夜之间为世人所知晓。

杨绵绵不知道古城和石碑是不是会后悔。

临走前,她问它们:“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把你们分开,把你们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美名曰保护你们,我完全不能保证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好,也许坏,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石碑很倔强:“只要他们知道埒娄,我就觉得值得了。”

古城则叹了口气:“我们哪里也不会去,我们在这里出生,也会在这里死亡,人有生老病死,我们也有诞生与消亡,强求是没有意义的。”

石碑突然来了兴致,插了句嘴:“我以前听过路的人说起过,人类里有个皇帝,想要求长生不老药,为什么呢?”

杨绵绵还没有说话,就听见古城说:“因为人类很贪心,总是在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于这句话,杨绵绵竟然无法反驳。

风沙又起,古城说:“你该走了。”

“你们不会后悔吗?”她最后一次确认。

古城像是笑了:“它的心愿,总是要替它完成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它会帮我们的。”

帮你们,怎么帮呢?杨绵绵想,是让它将沙尘覆盖在你们身上,让人类再也找不到你们的踪迹吗?

如果是那样,也是一件好事。

荆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她小脸紧绷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考古新闻,他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发现那其实离杨绵绵失踪的地方不远,他挑了挑眉头,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有点文章。

但是想了想,他却依然没有挑明,只是说:“怎么还不休息,很晚了,明天又是一早要出去吧?”

杨绵绵自从有事要做了之后就早出晚归,这样一来倒是和荆楚的作息对上了,天天被男朋友接送上下班~\(≧▽≦)/~感觉不要太爽。

而这半个月来她每天累得要死要活的,回来洗洗澡就差不多可以睡了,这也就导致在床头柜里的某位小伙伴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人家受宠的时候一天可以侍寝好多次,但这都半个月了!我是被打入冷宫了吗(>﹏<)郎心似铁,何等薄幸,嘤嘤嘤。”

小伙伴一哭诉,杨绵绵也有点心痒痒了,她从和荆楚在一起之后就被喂得太好了,没办法,男朋友厨艺好,性格好,技术更好。

她哼唧哼唧往他怀里钻,顺便不老实,荆楚相当意动,被她撩拨得有点难耐,前段时间吃狠了,素几天就素几天吧,但这几天也过得有点久了。

他清了清嗓子:“明天你还要早起呢。”

杨绵绵好失望。

荆楚低头看着她,其实还在犹豫中,可没犹豫完,电话铃一响,他就知道没戏了。

“队长~~~~出人命了~~~~~”柳玉有那么一点儿的心虚,所以故意放大了嗓门。

荆楚问清楚地址:“这就来。”

杨绵绵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

荆楚摸摸她的头:“自己乖乖休息,我如果回不来会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不许挂电话继续睡啊。”

同居带来的结果就是所有的陋习都会被对方知道,包括早上赖床起床气等诸多不良习惯。

杨绵绵闷闷不乐地答应了。

因为没有得到满足,第二天她的情绪本身就不怎么好,唯一能说得上话的薛邵今天一整天都在陪女二ng,弄得整个拍摄组的人都有点暴躁。

何况天又那么热。杨绵绵躲在屋里为他们深切地掬了一把同情泪。

这部剧的阵容除了她这个横插一脚的,都是现在比较红的影星,说不上大红大紫,但也绝对有一定的知名度,照理说那都是前辈。

娱乐圈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是一个看资历也是看实力的地方,资历高的未必实力高名气大,所以有的时候会造成这么一个现象,演配角或者反派(长得还不美型不招人喜欢)的角色虽然可能出道几十年了,却未必有出道不到十年却已经大红大紫的男主出名,那这个时候谁的地位更高的?

不过这样的规矩显然在杨绵绵身上没有任何意外,她是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处于整个圈层的底层。

但她原本就不是守规矩的人,或者说她看起来就完全没有要融入这个圈子的样子,演戏好好演,认认真真的,但是不演戏的时候就躲在角落里,不和别人交流,不拉关系,不找人脉,不溜须拍马,也不会刻意去结交什么人。

邹奕当年就说过她不适合在娱乐圈发展,这次来其实纯粹就当是打工赚钱而已。

但有时候人不找事儿,事要来找人。

当导演痛骂女二状态不好不要拖队伍后退还不如人家刚来的杨绵绵的时候,女二面对导演的时候忍了,但回头就把杨绵绵记恨上了。

娱乐圈里嘛,有些情商高,有些情商低,女二显然属于后者,如果非要杨绵绵给她下个定语的话,那就是胸大无脑,在女主争夺战里输给了女一只能当了女二,现在女一冷眼旁观高冷得很,她就傻不愣登过来挑衅了。

先是指桑骂槐说她走后门,再是冷嘲热讽说她靠潜规则爬了床。

杨绵绵居然不觉得怎么生气,以前遇到这样的事儿她早就炸了,但是自从沙漠里生死关头走一遭以后,她发现她对很多事的容忍度高了不少,好像这些事儿已经不会让她那么沉不住气了。

管这些无关的人干嘛呢。她那么想着,相当淡定地继续练习台词。

邹奕正好过来探班,一听这话就先炸了:“姚丽丽,你管好你们家那谁的嘴,别把老子惹毛了!”

姚丽丽是女二的经纪人,和邹奕打过交道,知道他最是护短而且最不要脸,真要是黑起人来所有人都要甘拜下风,以前就有一个女艺人因为黑过他带的林鸢而被爆了艳照,从此退出圈子消声灭迹。

女二被经纪人劝了几句,这才住了嘴,不高兴地去化妆间补妆了。

邹奕一屁股坐到杨绵绵旁边,冷笑:“以前没见你那么淡定啊,怎么,怕了她?”语气大有挑衅之意。

“我是不和狗计较。”杨绵绵自觉自己的涵养比邹奕好了不少,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你怎么还和之前一样脾气那么差啊。”

本来以为邹奕会发飙,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脾气真的很差?”

杨绵绵瞅他一眼,慢悠悠地回答:“我男朋友从来不觉得我脾气差,他觉得我可好了。”

邹奕再沉默一会儿,然后鄙视她:“嘚瑟。”

“我是安慰你。”

“你不觉得跳了步骤?”

杨绵绵也回以一个鄙视:“有什么好多讲的,你不就是想问是不是你脾气太差所以渣男才会和你分手,我就直接告诉你了啊,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你,才不会找这种借口呢,性格不合脾气太差没有共同话题什么的都只是借口而已,你还真上当啊,傻不傻啊。”

邹奕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然并卵,开吼:“滚,你说谁傻?”

“说你呢。”杨绵绵淡定地喝着水,“你是想弃暗投明掰直了吗?”她有那么一问当然不是空穴来风,邹奕的手机把他出卖了个底朝天,说他昨天答应父母相亲试试了。

邹奕大概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倾吐,居然对她说起实话来:“我本来都想把他带回家了,我妈老觉得男人和男人不靠谱,我想证明给她看,但我现在想我是不是错了。”

杨绵绵托着腮看着他:“你对自己选择的路产生了怀疑。”

邹奕没吭声,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颓废。

杨绵绵问:“你是双吗?”

“我只喜欢男人。”

“那你结婚干什么?”杨绵绵百思不得其解,“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你们都不会幸福的。”

她那理所当然的口吻让邹奕翻了个白眼:“小妹妹,你真单纯,世界上结婚的夫妻不一定都是因为爱情。”

杨绵绵正想回嘴,却看见薛邵走了过来,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看着邹奕慢慢拧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邹奕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薛邵就说不出话来:“没事。”

杨绵绵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这气氛真微妙,微妙得她都不知道要不要多嘴一句。

谁知道邹奕却很快转移了话题:“杨绵绵,你男人给我打电话说他今天不能来接你,让我完完整整把你送回家,走吧。”

杨绵绵一点儿不奇怪,荆楚那边是不出案子就能准时下班,出了案子就基本上见不到人,她都习惯了:“好吧。”

薛邵有自己的车和司机,当然不和邹奕通路,而且临走时他接了个电话,听声音依稀是个女人。

邹奕也听见了,忍不住唠叨两句:“你和那个岑莺莺也就是逢场作戏配合一下,可别认真了。”

虽然刚涉及这个圈子不久,但是杨绵绵已经对这种捆绑炒作的事儿习以为常了,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未必恩爱,旁人以为的冤家对头也未必有仇,真真假假,光怪陆离,什么都不能当真的,尤其是感情。

但薛邵回头,对着他微微一笑:“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邹奕想想也对,也就大发慈悲挥手放他去逢场作戏,到是杨绵绵在心里默默为薛邵点了个蜡。

坐在邹奕的车里,她忍不住开口:“薛邵人挺好的啊。”

“干嘛,看上他了?”邹奕一开口就喷洒毒液,“虽然我知道我们阿邵魅力大,但是不是你可以肖想的,死心吧。”

对着熟人,杨绵绵也不淡定了:“呸,我男朋友好着呢!”

邹奕放心了,开始猛夸:“阿邵当然好啦,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我刚是经纪人的时候第一个带的就是他。”他得意非凡,不是每个经纪人都能第一次就带出一个影帝来的,最开始是他带出了薛邵,可后来却是薛邵成就了他。

“他一直没结婚?”杨绵绵暗示。

邹奕却很理所当然:“结婚带来的后果有好有坏,如果不是真爱或者有特别好的理由,还不如现在这样,而且我觉得阿邵现在正属于事业上升期,他还有更多的机会,是我我也不赞成他结婚的。”

也对,娱乐圈里不结婚的男人海了去了,邹奕肯定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杨绵绵决定换一个角度:“我觉得吧,你只是遇到了一个渣男,并不能表示其他都是渣男啊,我男朋友就可好了。”

“让我?”邹奕斜眼看她,他之前见过荆楚一次,老实说的确很让人心动,但是他还是有原则的,把直男掰弯的事儿做出不来。

杨绵绵这回炸了:“你敢试试!”

“切!那你瞎bb什么。”

“那你真的想放弃了吗?”

前面绿灯了,可前面的那辆车还没走,邹奕有点烦躁摁了摁喇叭:“杨绵绵我和你说,这事儿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网上人人卖腐,大家演演戏当个乐子吸吸粉也就算了,没几个是真的。”

“那不一定吧。”

“真有点儿什么基本上都是双,大家玩玩而已,最后还是各回各家结婚生小孩,杨绵绵我和你说,这真不容易。”邹奕最后一句话说得那么沉重,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体会他话里的无奈。

“你别看时代开放了,能光明正大出柜的有几个,南康白起还不是跳河了,张国荣最后不也跳了楼,喜欢啊爱啊都不是没有,但是在现实面前太难了,真的难,我也想好好找一个,不强求什么,大家认认真真的搭伙过一辈子就行了。”邹奕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怎么就那么难呢,我本来以为我坚持得下去的,他妈的现在就像是个笑话,他拿我当猴耍呢,说结婚就结婚,妈蛋大不了改明我也结婚去。”

杨绵绵有一种在和闺蜜说心事的微妙错觉,她递了张纸巾过去,被邹奕吼了声:“我没哭!”

“……”她敷衍道,“好吧好吧,你没哭,你只是被沙子迷了眼。”

邹奕吸了吸鼻子,发现鼻涕都哭出来了,只能一把扯过纸巾擤了把鼻涕,杨绵绵以为他会再痛骂渣男,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却说:“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他和家里人吵过两次,一次因为执意毕业后去当了个经纪人,拒绝了爹妈安排的工作,另一次就是出柜,气得他爹一怒之下宣布和他断绝关系。

当时他已经和渣男在一块儿了,自以为有了爱情,父母是否理解不再重要,只要他们能在一起,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个时候,真的是太傻太天真,年少轻狂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捍卫爱情的勇士,世俗的眼光有什么重要的,青春热血,誓不回头。

但一年又一年,花开又花谢,哪怕曾经真心相爱过,却也抵不住现实一次次磋磨,到最后,曾经奋不顾身的爱情终于变成了一场笑话,他能怪谁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并且说过“绝不后悔”,所有苦果只能自己闭眼咽下。

可一切已不能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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