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几秒钟之内便赶到了脸朝下倒在地上的亚瑟·康诺普身旁。

“让开!”她吼道。

最靠前的三个人站到一边,布赖恩特挡在他们和倒在地上的人中间。

金朝路对面一个举着手机拍他们的年轻人扬了扬头,接着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亚瑟身上。

布赖恩特赶紧冲到对面,没了他保护现场,周围的人群又聚拢到她身边。

“所有人都给我往后退!”她一边检查亚瑟的伤势,一边喊道。

康诺普的左脚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悬挂在水沟上。金俯下身,两指摸到他的颈部脉搏。和她猜的一样,他已经死了。

一个推着折叠式婴儿车的女人在叫救护车。

布赖恩特回到她身边,低头望着她。“老爹,你需不需要我……”

“我要详细情况。”她不希望自己的团队成员做任何连她自己都还没准备好做的事情。而且她还训练过。该死的。

她跪在地上,布赖恩特转向围观的人,试图把他们驱离现场。

她小心翼翼地将亚瑟翻过来,让他仰面朝上。他的脸上沾满了马路上的沙砾,双眼茫然地望着天空。

她听到一个围观的人倒抽一口冷气,但她已经没空去关心旁观者的感受了。人总会出于天性去窥视那些会让他们晚上做噩梦的东西,但她现在要优先考虑亚瑟·康诺普。

金用两根手指抵住他的下巴,轻轻让他的头向后仰。

亚瑟的拉链羊毛衫并没有拉上,于是金直接扯开了他里面的衬衫。

她将右手掌根放在他胸口正中间,接着左手压在右手上,十指相扣。她将他胸口用力向下按压了约六厘米。按压三十次之后,她停了下来。

她靠到亚瑟的头上,左手捏住他的鼻子,双唇对住他的嘴,不断向里吹气。

金看见他的胸部隆起,这是人工呼吸的结果。重复这个动作一段时间之后,她又开始对他进行按压。

她知道心肺复苏术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伤者的脑功能,直至能对伤者采取医疗手段,恢复其自主血液循环和呼吸。她忘不了这其中的讽刺意味,因为面前这个她想救的人已经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摧残自己的脑子了。

警笛的尖叫声在她身后停下。此时的第一要务是封锁道路,保存证据。接下来则要去询问相关目击者。

金全身的肌肉都专注在心肺复苏上,但注意力仍集中在身下那了无生气的身躯上。

刺耳的嘈杂声环绕在她四周,其中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专注。

“老爹,需要我接手吗?”

金头也不抬地摇了摇头。她看到他的胸部起伏了一下,立刻停下了按压,以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她紧紧盯着他的胸膛。它又起伏了一下。他的双眼恢复了一丝光芒,唇间冒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呻吟。

金坐回到路上,双臂疲惫不堪。

亚瑟·康诺普抬起头望向她。他立刻认出了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接着大脑接收到了身体上沿神经传来的疼痛。他又呻吟了一声,痛楚扭曲了他的脸。

金将一只手摁在他胸口。“躺着别动,救护车很快就来。”

他转动眼珠望着她。金听到远处传来另一声鸣笛声。

“结束……”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金低下头。“什么结束了,亚瑟?”

他咽了一口唾沫,摆了摆头。这两个动作带来的疼痛让他再一次呻吟。

金听到医护人员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刚刚说什么?”

“结束这一切。”他挤出几个字。

金望着他的眼睛,看到那一抹光芒再次退去。

她作痛的双手立刻按在他胸上,可这时,有人把她拖到了一边。

两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人挡住了她的视线。男的摸了摸亚瑟的脉搏,摇了摇头。女的开始按压亚瑟的胸口,男的则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仪器。

布赖恩特挽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一边。

“医生会把他救回来的,老爹。”

金回过头,望着男护员把除颤器垫片放在亚瑟·康诺普胸口上。

她摇了摇头。“不会的,他已经死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叫我结束这一切。”

她靠在墙上,疲惫胜过了肾上腺素。“不管克雷斯特伍德发生过什么,那些事情折磨了他们半辈子。”

布赖恩特点了点头。“目击者称一辆白色汽车逃离了现场。没有人看到是怎么撞上的,但有人发誓那是一辆奥迪,另一个人说是宝马。这件事可能和案子毫无关联,老爹。”

她转身望着他。“布赖恩特,他每天跌跌撞撞走几百英尺回家,从来没出过事。”

“这么说,你觉得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肇事逃逸。”

“没错,布赖恩特,我觉得凶手一直埋伏在这里,那个浑蛋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下手。”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走吧,你得把自己弄干净,免得我们去……”

她挣开他的手。“现在几点?”

“刚过十二点。”

“是时候要去当地议员府上友好拜访一回了。”

“但是,老爹,再过几个小时……”

“我们可能就晚了。”她说着,朝车的方向往回走,“除了威廉·佩恩,咱们的议员就是最后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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