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詹濛濛还没从房间出来,林妲只好去叫她:“濛濛,好没好啊?该出发了吧?”

“进来,进来,帮我把一下关。”

林妲推门进去,看见詹濛濛正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听见她进来,詹濛濛呼啦一转身,神采奕奕地问:“怎么样?看得出我化妆吗?”

詹濛濛穿了件紧身衫,V字形衣领开到很低,露出很深的乳沟,外面虽然罩了个粉色的开衫,但两边衣襟分得开开的,像两道窄窄的粉红色根据地,中央高地仍为白区。她往前倾了两次身,做碰杯状,又往后仰了两次身,做笑晕状,然后满意地说:“爆乳爆得很隐蔽吧?”

“干吗不堂堂正正地爆,还怕谁不成?”

“你当姐脑子进水啊?谁不知道‘海龟’都是假模假样的猥琐男?他自己偷窥到的,才觉得过瘾,你要堂堂正正爆给他看了,他立马觉得你贱。”

“那你怎么还跑去和他相亲?”

“人品猥琐,家门不猥琐嘛。”

“他真是‘神州’的少东家?”

“雪莉说的,还会有错?”

“为什么她说的就没错?”

“她在这件事上是不会对我撒谎的,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她公司的生死存亡哦,我们公司严重依赖‘神州’,雪莉肯定是想用联姻的方式拴牢这个大客户。‘神州’的少东家三十多了,还没娶媳妇。”

“三十多啊?那不比你大一轮?”

“大一轮怕什么?人家杨振宁比翁帆大四五轮呢。”

“但人家杨振宁不是得过‘炸药奖’吗?”

“谁又敢说我那位就得不到‘炸药奖’呢?人家也是美国名校出来的博士嘛,跟杨振宁有一拼吧?呵呵,看雪莉那个急迫劲儿,如果她年轻点,肯定自己上了。”

“如果她这个媒保成了,你在公司的地位就牢固了,毕业了可以直接分去那里了。”

“你呀你!真是燕雀不知鸿鹄之志!我嫁了‘神州’的少东家,还跑到雪莉手下去上班?”

“不上班干吗呀?”

“做我的少奶奶啊!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收拾打扮,上街扫货;不扫货的时候就找几个有钱的朋友打打麻将做做美容。”

“那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呢?难道要朝九晚五坐办公室受人差遣才有意思?”

“呵呵,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朝九晚五坐办公室听人差遣。”

林妲想想也是,詹濛濛装模作样叹口气:“唉,豪门深深深似海啊,姐这一嫁过去,就难得和你们这帮姐妹淘在一起疯玩了。雪莉说了,‘神州’老总看过我的档案和照片,‘灰常灰常’满意。”

“哇,那你就不用相亲了,你公公都拍板了嘛。”

“光是公公拍板还不行嘛,还要当事人自己拍板才行。谁知道这个少东家是个‘神马’心思呢?三十多了,还没结婚,连女朋友都没有,如果不是太挑剔,那就是——同性恋。”

“如果真是同性恋怎么办?”

詹濛濛咬牙切齿地说:“哼,哪怕他弯成90度角,姐也要把他给掰直喽!看姐这对‘凶器’,别说只是一个弯男,就算是个死了半截没埋的,也得让他喷出鼻血来。”

两人嘻嘻哈哈往外走,刚到门口,詹濛濛突然站住,问:“你没化妆吧?”

“没有,你不是叫我别化吗?”

“是啊,我是叫你别化,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你把头发扎个马尾吧。”

“我这么短的头发怎么扎马尾?后面好多头发都扎不进去。”

“扎不进去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妲无奈,只好找了根橡皮筋,边扎边说:“我这一扎,真是太土了,像个奔三的大妈。你带个土大妈去相亲,不怕丢人?还不如你一个人单刀赴会。”

“幼稚了不是?你没读过左拉的《陪衬人》吗?”

“好啊,你拐着弯说我丑!”

“我可没说你丑。相貌平庸的人跟丑人站在一起,才能显得风姿绰约。但姐姐我可不是相貌平庸之人,往谦虚了说,姐怎么也得算个中人之姿吧?找陪衬人,就要找一个与自己相差不远的美眉,这样才能衬托出我的美来。”

“原来是变着法子说我比你差点。”

“我哪里有说你比我差呢?你别觉得亏本了,我们两人是互为陪衬人,我相亲的时候,你当陪衬人;等你相亲的时候,我给你当陪衬,保证把你衬得美如天仙。”

“我才不相亲呢。”

“呵呵,不要把话说那么死嘛,你的圈子里又没富豪,你不相亲,难道还等着富豪自动掉进你的圈子里来?做梦吧你!”

“我干吗要找富豪?富豪有钱,谁知道他在外面包多少二奶……”

“难道穷人就不包二奶了?我农村的表哥那么穷,他还在外面包二奶呢。不管穷人富人,只要是男人,就有包二奶的可能。如果你嫁个富人呢,就算你丈夫要跟你离婚,你还可以得到一大笔补偿。如果你嫁个穷人,你不光得不到钱财,还得帮他还账,帮着帮着,他还跑二奶那去了。所以说女人啊,还是趁年轻抓点钱是正道。”

林妲觉得自己在爱情婚姻问题上是个悲观主义者,压根就不认为人能从婚姻中获得幸福,爱情也许美好,但转瞬即逝,只留下一颗破碎的心和一个婚姻的烂摊子。

其实她还没遭遇过爱情,更没结过婚,但她从自己的父母和周围人的经历中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心如枯井。她淡淡地说:“反正,我绝不相亲。就是当剩女,我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你妈还在乎呢。”

“我妈也不在乎。她一向都说爱情可遇不可求。”

“你妈可真是——小资到骨子里了,这把年纪了还相信这些?她和你爸爸是可遇不可求的?”

“反正不是相亲相来的。”

“但是结果怎么样呢?你爸不还是把你妈抛弃了吗?”

“那个不是抛弃。是——”

“是什么?移情别恋啊,性格不合啊,聚少离多啊,等等,但事实就是——你爸把你和你妈抛弃了。瞧,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爱情!”

林妲一万个后悔把自家的事告诉了詹濛濛,她想反驳又觉得底气不足,不反驳又很心烦,只好有气无力地说:“难道相亲就能保证白头到老?”

“相亲也不能保证白头到老,但是不相亲也不能保证白头到老,这不是一回事吗?你干吗这么排斥相亲呢?”

“好了,马尾扎好了,走吧,再磨蹭该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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