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慢慢走在桐城冬日的街道上,路人行人并不多。雪刚停,这种时候,大多数人是宁愿窝在家里烤火,也不愿意出来乱逛吹冷风的。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阿难被吹得一个透心凉,马上打了个喷嚏,一张苹果脸儿也被吹得红通通的。

“王妃,天色晚上,咱们快回去吧。”如蓝见阿难缩着脖子,真担心她被冻着生病了。

“是啊是啊,小姐若是生病了,王爷可是会心疼的。”如翠接着说。

阿难被这阵风吹得脑子清醒了几分,又听到两个丫环的话,当下觉得有几分好笑,笑自己竟然被温良那狡猾狡猾的狐狸给绕住了,还胡思乱想了一阵,若是她家王爷知道自己纠结过这种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恼怒呢?

阿难想到楚霸宁那么严肃的性子恼怒起来,自己可是要倒大霉的,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脑子里的想法赶出去。

眼看天边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又要下雪了,阿难赶紧加快了脚步回府。

果然,刚回到府里,便下起了小雪。

阿难往双手呵着气,跺着脚走向正房,刚掀开帘子进了房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与室外冷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霎时间,眼前被热气氤氲出一片迷蒙的雾气。

“回来了?”

低沉的男中音响起,阿难眨去眼中的雾气,便看到楚霸宁坐在坑上,坑中间的小桌子上摆着一盘棋盘,棋盘上落有黑子白子,显然是楚霸宁一个人与自己下棋呢。

而此时,那气质清贵雍正的男人一双幽深的眼眸凝望而来,不知为何,阿难突然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的,可是一见到那安静地坐在那儿的男子,被那双利眸一扫,不由得又想起了温良的话,瞬间阿难有种不敢与那双清幽的眼眸对视的感觉,只觉得心下一颤,竟然避开了他的视线。

楚霸宁执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却是未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有些探究地看着阿难。

“王爷,我回来了。”

阿难恍似不经意地说着,然后背着他,进内室换下身上那套沾了雪的衣裳,这一路走进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身后的那道视线无孔不入,那股探究的感觉差点令她夺门而逃。

阿难换了衣服后,窝在内室,不知道要不要出去。

她竟然被温良那厮的危言耸听加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有王爷的眼睛给吓住了,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着温良的话,然后手脚不由得发冷,她想起自己曾经竟然向他表白过……他那时的反应是什么呢?她记得自己那时好像是被他吻得头晕晕的,根本来不及细看他的表情,也未曾探究他心中的感觉。

他……应该没有对她的喜欢感觉到厌恶肮脏吧?

阿难觉得,以后,自己或许不能将自己的感情轻易表达出来才是。

过了十来分钟,阿难才慢吞吞地挪出了内室。

楚霸宁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过来。阿难心里有鬼,慢慢蹭过去,然后发觉自己还冰着的双手被他一双温暖干爽的大手裹住。他在给她暖手,这个认知令阿难心里难以抑制地涌上一股甜意,不由得抬头看他,阿难一见他眉头蹙起,心肝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说这没什么,她强壮得可以打倒一只小白兔的,但一个喷嚏又不受控制地打出来,楚霸宁脸色都变了。

“去叫厨房的人煮碗姜汤过来。”楚霸宁吩咐一旁的如蓝。

如蓝应了声正要下去,阿难记起了那打包的两份豆腐脑,赶紧叫如蓝拿过来给她。

阿难很怕呆会要被楚霸宁灌姜汤,忍不住一脸谄媚地看着楚霸宁,说道:“王爷,我今天发现一家很好吃的豆腐脑,连温大人都很爱吃呢,便也想让王爷一起尝尝,就让人打包了两份回来。”阿难讨好的地说,将豆腐脑呈上。

可是大概连老天爷也不眷顾她这个没资质的穿越女罢,那两份豆腐脑已在她磨磨蹭蹭地花了两刻钟才走回王府的路上冷却掉了,这会打开来看,竟然有种冻僵了的模样,里面的豆腐脑也碎得不成样子了,看起来就一副不好吃的模样。

阿难苦了脸,对上楚霸宁严肃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个……也许是回来的路上因为风太大了,将它吹碎了……”

阿难快要泪奔了:tat,王爷,请您高抬贵眼,不要再瞪咱了,真的碜得慌啊!

楚霸宁嫌弃地看了眼那两份豆腐脑,也不管是自家小妻子特地带回来的心意,直接让人进来拿去丢了。然后在丫环送来姜汤时,不理会阿难苦逼的表情,端到她唇边,看着她将那碗姜汤涓滴不剩地喝下去。

阿难好想吐,她最讨厌姜汁的辛辣味了,可是前面有个恶霸王爷盯着,连滴点都不准剩。喝到最后,阿难故意牙齿一磨合,嘴巴磕到了碗沿,一些姜汁顺着唇角漏了下来。

阿难正想掏出手帕将它试去,谁知楚霸宁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直接俯下身用温凉的薄唇轻轻盖上去,将她唇角边的汁水一一舔去。

阿难差点风中凌乱了,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湿滑的舌头在她唇角轻轻地舔着,等舔干净了滑落的姜汁水后,便将双唇移到她唇瓣上,重重地吻了下去。阿难被他吸得舌头有些疼,大脑也昏昏沉沉的,等她醒神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搂着他回应他的亲吻……

“王、王爷……”

阿难挣扎半晌,才让楚霸宁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楚霸宁抱着阿难坐到坑上,揉揉她仍泛着些许冷意的脸,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去哪里了?可是遇到子修了?”

阿难抬眼瞅了眼她家王爷,那严肃的模样她实在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便老老实实地将她今天的行程报告出来。当然,里面的对话她是不会傻得去报告的。

楚霸宁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疑惑地问道:“子修没说什么吗?”

阿难差点要咬手绢了,很想问:王爷您这是神马意思啊?难道您派了人监视咱?还是你真的聪明如斯,知道温良那一点也不温良的厮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呢,温军师胃口大开吃了五碗豆腐脑后就走了。”阿难眼睛闪了闪,最终决定还是不说罢。

如此,楚霸宁便没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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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后,因外头下起了雪,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娱乐的,楚霸宁端来棋盘,问道:“阿难可是会下棋?”

阿难眼睛转了一转,笑道:“自然是会的。”京城贵女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可以说不精,但绝对不能说不会,不然这是要遭人嘲笑的。

阿难见王爷竟然要让她陪他一起下棋,简直喜出望外,特殷勤地去让如翠如蓝进来,拿水和香来,她要洗手焚香,和王爷一起下棋。

当然,某人这一做派只让楚霸宁微微瞪大了眼,而如蓝如翠一脸丢脸至极的模样。

如翠如蓝听到王爷竟然要和阿难一起下棋,瞬间望向他的目光十分的崇拜敬畏,她们见阿难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好告诉王爷,您接下来可能会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因为,阿难就是个典型的臭棋蒌子啊!

“王爷,我棋艺不太好,您先让我三子吧。”阿难腼着脸说。

楚霸宁目中含笑,点点头,很绅士地让了三子。

雪无声无息地下着,外头一片雪花纷飞,让阿难想起了前世每年都会过的圣诞节,来到这个世界后,阳历变成了阴历,再也没有了西洋计日法,她都不知道哪天是圣诞节,哪天是新年元旦了。倒是这个世界的新年和前世的春节十分相像,还有二十四气节也是一样的……

“不下了!”

阿难正执着一子沉思时,突然听到一声冷哼,就见王爷直接将手中的棋子扔到了框里。

阿难茫然地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下了,而且看他那神情,不会是生气了吧?

楚霸宁见阿难那副无辜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又好气,他现在可算是知道刚才那两丫环为何会一脸敬畏佩服的模样了,和个臭棋蒌子下棋,确实极考验一个人的耐力和心智,因为她每走一步都是臭棋,肚子里装的全都是臭棋,让人烦不胜烦,觉得下棋下得吃力万分。而偏偏她本人还没自觉,对下棋这考验脑子的东西又热衷非常,于是,楚霸宁杯具了。

楚霸宁想着刚才下棋时被某人的臭棋憋屈得紧,不由探手过去捏捏她的脸泄愤,然而一碰之下,不禁有些吃惊。

阿难有些不解地看他,在她还懵懵时,楚霸宁已经倏然起身,然后一把将她抱起,直接抱往床上。阿难的身体腾空而起,不觉有些头晕,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便挣扎着要起身。阿难以为他要做什么,有些紧张,谁知楚霸宁只是将她塞进被窝里,然后扬声将如蓝叫进来。

“王爷,有什么事么?”如蓝有些紧张地问,因为楚霸宁那洁癖的缘故,他不太喜欢丫环们进来,一般都是让她们在外室候着的。

“去请顾大夫过来。”楚霸宁说道:“王妃生病了。”

如蓝面色一变,也顾不得行礼,直接跑了出去。

阿难窝在床上,觉得头越来越晕了,却自我感觉良好,根本没有觉得自己生病啊。可是楚霸宁的面色冷硬而严峻,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头发毛,只得乖乖地窝在被窝里,不敢再造次。

过了一会儿,顾大夫被如蓝如翠拽了过来。

顾大夫听说阿难生病了,这种生老病死之类的这些年呆在边城见多了也不以为忤,但进来时,看到肃着脸坐在一旁的楚霸宁,感受到那股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冽的寒意,顾大夫差点脚一软给这位爷跪了。

“顾大夫,王妃可能感染了风寒了,你来看一下吧。”楚霸宁说道,看了丫环一眼。

如翠利索地将一条白绸覆盖在阿难伸出被子的手腕上,顾大夫才上前说了声告罪了,便给阿难搭起脉了。搭完了脉,顾大夫对楚霸宁说道:“王妃稍感风寒,可能会有些发热,待老朽开几副药喝了,今晚歇息一晚出了汗便好。”

楚霸宁点点头,让人去取纸墨来给顾大夫开药,而自己却坐在床前,一双又冷又寒的眼睛森意幽幽地看着阿难。

阿难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很想说她其实不是被外头的风雪冻的,而是被自家这位爷给冻病了的。

顾大夫开了药交给丫环去拾药后,便离开了。幸好因为一个月前楚霸宁受伤之故,所以府里为了方便照顾他弄了个药库,也不用跑到外头的药店去抓药了。

很快的,药煎好送来了,楚霸宁试了试温度,将阿难抓起来灌药。

阿难觉得今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不只被温良那不良军师吓唬了一场,回来路上因为心神不宁吹了风感染了风寒,现在又要被她家王爷不留情面的灌药……

阿难心中的小人儿失意体前屈:她错了,她先前不应该对王爷喝药的事情幸灾乐祸的,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夜里,阿难果然出了一身汗,全身都湿了。

楚霸宁抱着她,感觉到她的手脚十分不安份,动来动去的,一不小心就磨擦到了某些敏感的地方,真是让男人又爱又恨。

阿难觉得全身难受得紧,又湿又黏,头也是晕晕沉沉的,脑仁好像被块大石头压着,又钝又痛,全身又累又热,翻来覆去难以找到处舒服的地方窝着。直到感觉到身上已然湿掉的衣服被脱掉,整个人躺在了干净温暖的被窝里,才感觉到好受些。

阿难翻了个身,用身体蹭蹭身下光滑干燥温暖的被子,只觉得肌肤与那被子磨擦间,带来一股奇怪的酥麻异样,让她不由得又蹭了几下,然后,她感觉到臀间被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抵着,感觉到十分的不舒服,不由得想用手将它拨开……

“别动……”

暗哑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极力隐忍的味道,那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拂过耳廓,让她有些不舒服。然后她的手被人抓住,整个人都被人紧紧地揽在怀里,身体与之密密地贴在一起,而她的双腿也被一条有力的腿压住,让她动弹不得。

阿难被困得不舒服,觉得全身很热,很想将困住自己的东西踢开,可她的腿被压着,手也被困在身体两侧,没有一丝抬起的力量。人在睡糊涂时,总会生出一种奇怪的遐思,以为自己在梦中,极力想反抗束缚住自己的东西。

阿难抗争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像条摊晒在沙滩上的咸鱼,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待看清面前的这一切,脑袋有些懵,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做梦罢。因着她生病的缘故,室内点了盏宫灯,火光在夜风中摇晃不定,让室内的物什拉出忽明忽暗忽长忽短的阴影。

阿难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抬手摸到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阿难下意识再摸了几下后,很快被人抓住了乱摸的手。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么?”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心,也带着隐忍。

阿难懵懵地看他,“……我想喝水……”

那人坐起身,烛光下,高大的背影沉稳如山岳,让她生出一股安心的感觉。

一杯水递到唇边,阿难慢慢坐起身自己接过咕噜咕噜喝完,等喝完后,她发现床前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歪歪脑袋有些不解,直到觉得身下一片清凉,低头一看,发现身体未着寸褛,被子只是险险地覆在胸前,露出了大半的酥胸。

即管脑子还糊涂着也知道此时自己这样是不行的,阿难很快往床上一倒,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这一动作,晃得脑袋更晕了,半天恢复不过来,只能躺着挺尸。

一会儿后,被子掀开,她很快落到一具光滑的怀抱里,阿难惊骇地发现,不只自己身上是全-裸的,抱着自己的人身上也是赤-裸的。

阿难僵着身体,实在不习惯他们这样子,可脑袋又累又困又疼又晕,生不出半点的力气反抗,只能柔顺地躺在那人的怀里,任他对自己上下其手。

楚霸宁将她密密地搂到怀里,亲亲她仍在发热的脸蛋,大手也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楚霸宁见怀里的人又开始昏昏沉沉地眯着眼,眸色一片清幽,突然凑到她耳边,低柔的男中音蛊惑一般地响起。

“……阿难,子修白天时可是同你说了什么?”

听着那诱导的声音,不由想起了白天时,那风华绝代的男子眉眼舒展的一笑,然后是一段极让人惊悚的话。阿难此时脑子糊涂之极,温良那话却压在心里,感觉越发的真实。

“说吧,我听着呢……”

“……宫女喜欢……活生生打死……喜欢真的是一件很肮脏的事情么?”阿难有些迷茫地问,“若是我也喜欢他,真的很脏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精神比较脆弱,让她眼角慢慢地涌上了湿意,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喜欢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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