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马尔福的房间外后,埃芮汀丝没有像以往那样长驱直入,一方面,她知道马尔福现在肯定在生她的气,另一方面……这扇门上,同半年前相比多了许多防护咒语,如果她想强行进入,那她就要做好拆了这面墙的心理准备——她不想在马尔福头上火上浇油,所以她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

“谁?”马尔福冰冷的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

“我,埃芮汀丝。”

房间里的沉寂持续了好一会,才响起了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啪嗒一声锁开了,马尔福穿着一件敞开了领口的白衬衫,冷漠地站在打开的门旁,低声道:“进来吧。”

埃芮汀丝走进他的卧室,沉默地看着这间昏暗压抑的房间。

床上是刚被扔下来的西装外套,衬衣和西裤混在一起,胡乱地搭在椅子上。宽阔的窗户被一张绛紫色的厚重幕布牢牢遮盖着,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一盏微不足道的壁灯,上次她来的时候,这面墙上挂着一把光轮2000,在柔和的光线下发着精心保养后的扫帚才能发出的明亮光泽,现在那里只剩两个横放扫帚的挂钩,在书架投下的阴影下,就像一个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的微笑。书桌上有一个细瓶口的花瓶,里面的紫丁香已经凋谢,只剩一枝光秃秃的枝干和落满花瓶周围已经蜷缩成细条的紫色花瓣。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让她还没来得及感到哀伤就被狠狠刺痛了。这股情绪来的非常突然,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决定“不要火上浇油”的考虑,身体就代替理智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你抽烟?”

马尔福刚刚关上门,就看见埃芮汀丝用从未见过的阴狠表情瞪着他。

马尔福从没有见过埃芮汀丝那张平静的脸上出现过这么明显的怒意,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连准备的台词都忘了,下意识想为自己开脱:“我……”

马尔福话未说完,就看见埃芮汀丝大步朝他走来,用力把他往后按去,他的背部狠狠撞到墙上,脊椎传来的疼痛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呼出,埃芮汀丝冰凉的唇就堵住了他的声音——和以往任何一次不同,埃芮汀丝是带着怒火,惩罚式地进行的,没有快感,更勿论爱情。

马尔福的愣神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当他回过神来后就立即开始了反抗。

马尔福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他始终是个健健康康的男性,尽管埃芮汀丝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最后还是被他粗暴地推开了。

“啊!”马尔福痛叫一声,捂着一边的嘴唇,又惊又怒地看着她。

埃芮汀丝的舌尖还残留着马尔福血液的味道,就像童年时套在她身上的那条生锈的铁链,又咸又涩,但是想到它是从马尔福的身体里流出来的,埃芮汀丝又从中回味到一丝甜味。

这股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埃芮汀丝看见他被痛意扭曲的面容,突然就不那么生气了。

“疼吗?”埃芮汀丝走近马尔福,伸手摸向他的嘴角,却被他侧头一避,恶狠狠地说:“别碰我!”

埃芮汀丝被避开的手也没收回,就这么落到了胸前的纽扣上。马尔福衬衣上的第一颗纽扣没扣,露着苍白的一小片皮肤,埃芮汀丝从第二颗纽扣开始,刚刚开解,马尔福就反应强烈地和墙壁紧紧贴在了一起:“你要干什么?”

“别动。”埃芮汀丝抬起眼,冷冷地命令道。

“凭什么不能动?”马尔福怒极反笑,正要伸手打开埃芮汀丝放在胸前的手,就见她抬起头冷酷地看向他,:

“因为我不允许。”

她的眼神冰冷,马尔福曾经看见她用这种冰冷危险的目光看过汉妮和沙菲克,看过海格,看过波特三人组,而现在,她这么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和他们那几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你在命令我?”马尔福心里发凉。

“你可以这么认为。”埃芮汀丝轻声说。

她的声音比珍珠落地还要轻盈,比潺潺流动的小溪还要悦耳,也比匕首上反射的寒光还要冰冷。

马尔福在这一刻突然就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几年前他曾经幻想过,埃芮汀丝能说话的话,她会用怎样的语调和他说话,温柔的,缠绵的,亦或是爱恋的——却从没想过会是冷酷的。年少的幻想就是这么可笑,他曾经以为只要坚持下去就会看到风雨后的彩虹,却忘了就像无论他怎么练习都不能在魁地奇上赢过波特一样,有些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马尔福心里的怒火渐渐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蔓延全身的冰冷。他麻木地任由埃芮汀丝一颗一颗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

埃芮汀丝将脱下的衬衣嫌弃地扔在一旁,然后凑近了马尔福的身体闻了闻,虽然还有些烟草味,但总归不是那么强烈了,如果说还有问题,那就是……埃芮汀丝再次抬起头来,嫌弃地说:“把口漱了,洗个脸再出来。”

马尔福木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身边走开进了洗浴间。

埃芮汀丝走到厚重的绛紫色幕布前,拉开一角朝外看去,食死徒刺耳的笑声立刻涌入耳朵,入夜后的马尔福庄园恍若一天才刚刚拉开了帷幕,不停有食死徒出现在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口,两只白孔雀被庄园外进来的食死徒赶到喷泉边,又被一个挽起袖袍正在喷泉里洗手的食死徒大声恐吓着赶走,白孔雀的狼狈逃窜再次引起了一阵恶毒的笑声。

埃芮汀丝放下幕布,再次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平静下来后,她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对烟味有这么大的反应——也可能是在这之前她没有近距离的闻到过烟草味?但是如果没有闻到过的话,她又是为什么第一反应就判断出这股味道是烟味呢?

埃芮汀丝脱下从纳西莎那里得到的靴子,光着脚躺上了床。

等了好一会马尔福也没有从洗浴间出来,她正要催促,洗浴间的门就开了,马尔福的脸上还留着水珠,两侧的头发也有些打湿,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瞬间不见。

“我有话跟你说。”马尔福的脸上露着疲惫。

“过来再说。”埃芮汀丝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

马尔福犹豫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在床边坐下,埃芮汀丝声音一冷:“躺下来。”

过了一会,床才发出微微的震动,马尔福像具尸体一样僵硬的仰躺下来,他还拉过了被子,遮盖住自己赤【匹萨】裸的上半身。

埃芮汀丝挤进被子,像蛇一样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呼吸着让她安心的味道,她把头搁在马尔福的肩膀上,黑色的长发像墨水样飞洒在雪白的被子上,还有几缕则扫在马尔福苍白的胸前。“一会跟我出去,我有东西给你看。”她轻声说。

“我有话跟你说。”马尔福木然地望着天花板,不愿转过头来正视她。

“你说吧。”

“我们分手吧。”

他肩膀上的脑袋没有动,似乎处理这个信息需要额外的一些时间,半晌后他肩上一空,埃芮汀丝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不论你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分手,或者分开……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想继续了。”

“……因为我隐瞒你灵魂受损的事?”

马尔福短促地笑了声,像是自我嘲讽,又像是对埃芮汀丝的嘲笑,“事到如今……是什么原因还有意义吗?”

“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因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马尔福打断了她的话,“‘这样最安全’,没错,我承认这是最理智的做法,我承认,但是我没有办法接受。”

“为什么?”

“爱芮……在你每一次决定把我蒙在鼓里,自己一步步朝前走的时候……你是否有过哪怕一次,感到过一丁点愧疚?”

马尔福的目光移到埃芮汀丝的脸上,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马尔福露出了难看的笑容,旋即将目光再次投向虚空。

“你体会不到理智和情感的冲突,你的理智在你的心里畅通无阻,从来没有两难的时候。你的感情永远依附在你的理智上,理智就是你的感情,或许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想’接近我,而是‘需要’接近我……”

“胡说。”埃芮汀丝再次抱住马尔福,像哄小婴儿一样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我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马尔福轻轻说。

“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不一样。”马尔福说,“对你而言,只要结果一样,过程如何都是无所谓的……无论这条路上,我是痛苦还是快乐,笑着还是哭着……”

他凝视着虚空,也不愿转头看埃芮汀丝。

“我在乎你的身体能不能医好,但我更想知道你在这条路上付出了多少努力,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吗,悲观的时候有人鼓励吗,想流泪的时候,有人拥抱,让你呜咽吗?仅仅是想象你独自怀抱着痛苦……我都会心痛得难以忍受……你呢?”

“……你不关心我独自在霍格沃茨受着怎样的煎熬,不在乎我是为了什么下定决心杀了自己的校长,一见面就因为一丝烟味大发雷霆,你甚至不愿意问问我吸烟的原因……你并不在乎这具躯壳下灵魂受着怎样的痛苦,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埃芮汀丝。我爱你,而你只想占有我。”

“够了。”埃芮汀丝的头开始尖锐地疼了起来,好像有一把小起子正在一点一点撬开她的头骨,她暴躁地打断了马尔福的话:“不论你说什么,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

马尔福从床上坐了起来,默默地看着她,那双她最爱的飞扬跋扈的眼睛,现在里面只有死灰一片。

他张开手臂,薄被从少年瘦削的肩上滑落,露出这个年纪特有的细腻青涩的上身,与之格格不入的是他手臂上的一个黑色的图腾,丝丝吐着蛇信的骷颅头,就像蔷薇和骷颅头摆在一起,这奇特的搭配有着狂乱的美感——

“我不要。”因为头痛的缘故,埃芮汀丝的声音像是在呢喃,她的手从马尔福张开的手臂下穿过,环抱着他,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就这么静静的倾听着胸腔下的心跳声。

“我只要你。”埃芮汀丝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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