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立断——应该说,赶在车主俞未洗车前,小加代与我当晚就展开调查。

何况那条单行道也只有晚上才会挤满停放在路边的车子。我们步行到现场去。

那一带的大厦有志一同地一楼全作停车场用,若不这么做,车子就没地方停。

尽管如此,停车场仍容纳不下所有住户的自用轿车,一开始车位就不够,想租专用停车场还得抽签,实在教人目瞪口呆。

没抽到车位的住户怎么办?他们不是在大厦稍远处租停车位,就是把车停在路边。有公德心的人会选择前者,但这样一来,需要用车时就得大老远跋涉到好几条街外的停车场去,而且每个月的租金也很可观。

在东京,比起公德心,便利与金钱考量才是最优先的。教人称颂的道德心,早就被计算机打得逃到群马县一带去了。

于是,虽然住在总价近一亿圆的大厦里,爱车却得停在路边。夜晚的小巷就成了这些车的聚集地。

基于以上这些原因,我断定车子虽然停在路边,但车主是这一带大厦住户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就算外来的车想停在这条路上,若不将车道完全堵住,根本无处可停。

想不到我的任务竟是“寻找有大蒜味的车子”。就连《危险刑事》也不会出现这种情节吧(我常看那部电视剧的重播,因为小系是柴田恭兵的影迷)。

你说这种事无所谓,车子到底找到了没?

当然找到了——那是一辆光亮如新的白色豪华房车。

接下来得找出车主。

小加代为此采取的行动,实在不值得称许。她握着活动扳手,在我用鼻子找到的那辆车的车身,敲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隔天一早,在上班族应该要出门的时间,小加代又前往现场,对着正在打扫玄关的管理员出声。

“不好意思,我住在这附近,昨晚经过这栋大厦旁的小巷时,不小心撞到停在那里的车子。请问你知不知道这辆车的车主是谁?”

管理员提着扫把跟着小加代过去。

“哪一辆?”

“这一辆。”

管理员手叉腰,板着脸望向豪华房车。

“应该是植草先生的车。”

“是这里的住户吗?”

“是啊,住四〇五号。要我帮你联络吗?”

“麻烦你了。”

管理员略为打量了小加代,不怀好意地笑说:

“小姐,你也太老实了。装做不知道的话,也没人会发现嘛。换作是我一定会那么做。看样子,修理费不便宜唷。”

换句话说,这里也有一个道德心飞到新泻一带的人。

过了一会儿,管理员带着一名男子回来。

我思忖了好一阵子,想着应该如何形容这名男子的风采与氛围。

年纪——大约是五十多岁吧,个子虽小,体型却很修长匀称。太阳穴一带的头发已经斑白,给人一种知性的感觉。身上穿的长裤和衬衫是舒适的居家服,看样子对方似乎不是上班族,比较像是生活宽裕,靠钱滚钱来过日子的类型。

只不过,他给人一种“眼神很阴沉”的印象。若要举例的话——对了,就像看着自信满满买下的股票日渐下跌的投资专家的眼神。

“小姐,这个人就是植草先生。”管理员不客气地介绍。

植草先生开口时,我找到了适合他的形容。

他是个“绅士”;与他面对面的人,想必都会从脑袋里拍拍灰尘,挖出这个词汇来。

若是听信小加代的说词,这个状况是小加代单方面的过错。植草先生却没有责备小加代,只说:“没关系,把车停在这种地方,我也有错。”他甚至还问:“小姐的车不要紧吗?人有没有受伤?”

“我完全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那太好了。”

他的声音好听到让人想聘请他去当配音员。

“那么,关于修理费——”

植草先生笑着摇头。

“不用了。车子有保险,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

“可是,这样实在……”

“真的不用担心。喏,就算这样放着不管,损伤也不是很醒目,而且这辆车也只有我一个人在用。”

结果,小加代接受植草先生的宽大处置,就这么妥协了,过程中植草先生连她的身分都没有询问。

植草先生回去后,管理员走过来。

“小姐,怎么样?”

小加代说明经过,管理员夸张地露出吃惊的表情。

“真的?有钱人果然不一样,真大方。”

“我也吓了一跳,可是这样实在过意不去,我想送点东西聊表歉意,到时候能不能麻烦你转交?”

“哦,好啊。我帮你转送。”

“要送什么好呢?植草先生有孩子吗?”

“没有。他跟太太同住,太太现在生病住院。”

原来如此,所以植草先生的眼神才会那么阴沉吗?

“咦?病得很严重吗?”

“不晓得耶。我不太清楚,好像已经病很久了。要送东西的话,送威士忌之类的比较妥当。小姐也真是个老实人呢!”

我们辞别管理员,便离开了。走了一小段路后,进也从附近大厦后面探出头来。

“看到了吗?”小加代问。她事先联络进也,要他暗中确认车主的长相。

“看到了。”

“怎么样?”

“没印象耶。”

小加代叹了口气说:“虽然本来就不抱期待啦。”

“抱歉啦。”

“没关系。对了,听说植草先生没有小孩呢。”

行李厢里的少女唤作“爸爸”的人,看来另有其人。这么一来,跟着浮上枱面的疑问就是少女的身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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